雨送黃昏花易落 009
港圈頂級豪門蔣氏的掌權人,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沒有綁匪勒索,沒有仇家尋仇。
就像是一股不可抗力的力量,將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從人間徹底抹除了。
蔣旭年再次恢複意識時,便聞到難聞的黴味。
這是一處廢棄的爛尾樓,四周窗戶都被封死,透不進一絲光。
昏暗中,一道威嚴的身影坐在唯一的沙發上。
身形佝僂,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很多歲。
是宋槿禾失蹤多年的父親,宋盛昊。
蔣旭年瞳孔驟縮。
他顧不得手腳被麻繩勒出的血痕,掙紮著想要跪起身:
“宋盛昊。”
“槿禾呢?快點告訴我,宋槿禾在哪裡?”
宋盛昊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被他托付終身的好友。
“見她?”
宋盛昊冷笑一聲,眼底是痛失愛女的紅血絲:
“蔣旭年,當年我把她交給你的時候,你是怎麼發誓的?”
“你說你會護她一世周全,你說你會把她當眼珠子疼。”
“可結果呢?”
“她才二十多歲啊!還是花一樣的年紀!”
“在你身邊守了七年,最後卻被你逼得從樓上跳下來……”
“蔣旭年,你怎麼忍心?你怎麼敢那麼狠!”
話音未落。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蔣旭年的側臉上。
蔣旭年被打得身形一歪,嘴角瞬間裂開,鮮血湧出。
但他沒有躲。
又是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
蔣旭年滿臉是血,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港城霸總的影子。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隻是卑微地抓著宋盛昊的褲腳,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打死我吧,宋盛昊,您打死我吧……”
“是我對不起她,是我畜生不如……”
“求求你,讓我見見她……”
“我不信她死了……我不信她會走得那麼絕,連最後一麵都不肯見我……”
宋盛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卻為了見女兒一麵,卑賤如泥。
他終是無奈地後退半步,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恨意: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有些賬,得算清楚了再死。”
他一揮手。
幾個黑衣人從黑暗中拖出了兩個被五花大綁的人影。
正是喬初恩和那個小混混。
小混混早已被嚇破了膽,滿口是血,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
而喬初恩,頭發淩亂,妝容儘毀。
看到滿臉是血的蔣旭年,她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蔣旭年!你也有今天!”
“怎麼?心疼了?後悔了?”
她死死盯著蔣旭年,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在這裡裝深情?”
“是你親手把她送上手術台的!是你為了我逼她去死的!”
“蔣旭年,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連自己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纔是凶手!你纔是那個推她下樓的殺人犯!”
“砰!砰!”
喬初恩的話還沒有說完,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所有的咒罵和求饒,瞬間歸於死寂。
溫熱的血濺在蔣旭年慘白的臉上。
他渾身冰涼,瞳孔劇烈震顫。
隨後冰冷的金屬觸感,槍托重重抵在蔣旭年的眉心。
那股火藥味,近在咫尺。
“蔣旭年。”
宋盛昊的聲音很輕,透著嚴肅:
“你也該下去給宋槿禾賠罪了。”
“臨死前,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蔣旭年慢慢閉上了眼睛。
在那黑洞洞的槍口下,他露出了一抹笑意。
“宋盛昊,我愛上槿禾了。”
“很早很早以前,就愛上了。”
“若我死了,求您一件事。”
“把我的屍體,燒成灰。”
他聲音顫抖,帶著最後一絲近乎σσψ變態的卑微祈求:
“把我和宋槿禾……葬在一起。”
“哪怕是灑在她的墓碑旁,哪怕是給她墊腳,都行。”
活著的時候,我是她的小叔,我推開了她。
死了,這層倫理綱常就管不到我們了。
讓我爛在她身邊。
生生世世,我都給她贖罪,給她做牛做馬。
隻要彆再讓她一個人,淋那樣大的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