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黃昏花易落 005
蔣旭年前腳剛走,門鎖再次轉動。
進來的不是護士,是喬初恩,和她身後那個滿臉猥瑣的男人。
她甚至懶得寒暄,隻輕飄飄留下一句:
“旭年心軟,但我容不得沙子。”
“豔照門既然還沒坐實,那就讓它變成真的。”
男人撲上來的瞬間,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剛剛流產的劇痛。
我赤著腳衝出房門,剛縫合的傷口徹底崩裂。
溫熱的血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
身後是逼近的腳步聲。
我沒有退路,隻能跌跌撞撞衝上天台。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冰雨,瞬間打透了我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
我退到圍欄邊緣,半個身子懸空,搖搖欲墜。
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還沒開走。
隔著層層雨幕,我看見蔣旭年正撐著傘,開啟車門。
“小叔!”
我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著那個背影嘶吼:
“蔣旭年!回頭看看我!”
可雨太大了。
那是連這座城市都能淹沒的暴雨,輕而易舉就吞掉了我的求救聲。
那個曾經隔著三條街都能聽出我腳步聲的小叔,此刻卻聾得徹底。
他關上車門的手指修長有力,一聲關門響,徹底切斷我與這世間最後的聯係。
身後,刀尖劃過欄杆,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喬初恩站在陰影裡,臉上的表情在雨下顯得猙獰:
“宋槿禾,你就是個怪胎,蔣旭年可是你叔叔。”
我回頭,看了那個車影最後一眼。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嗡鳴,我忽然湧起一股無比肯定的直覺。
上次或許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小叔。
早知道就該吃一口草莓蛋糕了。
彆了,蔣旭年。
若有下輩子,求你彆再做我的小叔,我也不要再愛上你。
我閉上眼,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去。
風聲呼嘯,我竟然覺得無比輕鬆。
終於,不疼了。
……
蔣旭年站在車門旁,莫名煩躁地拿出手機。
“婚禮可以延期,小叔先帶你去旅遊。”
剛想發出去的訊息,被飄進窗的雨水誤觸。
傳送失敗。
心臟毫無預兆地狂跳了兩下,是從未有過的心慌。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彆墅漆黑的樓頂。
就在一瞬間。
餘光裡,一道白色的虛影從樓頂一閃而過,隨後墜入後院的花叢。
很輕,卻震得蔣旭年指尖一抖。
點著的煙頭燙到了皮肉,他卻毫無察覺。
“宋槿禾?”
這個名字在舌尖滾過,帶著一股血腥味。
他猛地甩上車門,轉身大步朝彆墅折返。
剛進大廳,就撞上從樓上慌亂跑下來的喬初恩。
看見去而複返的蔣旭年,她臉色煞白,像是做了虧心事後掩飾不住的驚恐:
“旭年?你怎麼回來了?”
蔣旭年沒理她。
常年上位的威壓感毫無保留地釋放,他死死鎖住她的眼:
“剛剛掉下來的,是什麼?”
喬初σσψ恩渾身一抖,還想狡辯:
“沒什麼,是宋小姐發脾氣砸了東西……”
樓梯口,被嚇破膽的小混混雙腿發軟。
他因為恐懼根本沒看見樓下的蔣旭年,衝著喬初恩顫抖大喊:
“那女的死了!喬小姐,我可沒有逼她跳樓。”
蔣旭年邁上台階的腳,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