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黃昏花易落 003
客廳沒開燈,隻有電視還在開著。
螢幕裡,正回放著蔣旭年的獨家專訪。
那個瘋了七年的港圈太子爺,此刻在鏡頭前,眉眼溫柔得像一潭能溺死人的春水:
“喬初恩回來後,我的病也好了很多。”
“我更加確定初恩就是我未來的太太。”
我深吸一口氣,肺腑裡全是酸澀的冷氣。
合上行李箱,不願再看宣告後麵關於和我撇清關係的采訪。
可推門的瞬間,那堵熟悉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蔣旭年的目光掃過我手中的行李箱,原本去解領帶的手,驟然停頓了一瞬。
“宋槿禾,你要去哪?”
意識到自己這樣問有些失態,他又迅速收斂神情,語氣降至冰點:
“私人醫院那邊打點好了,你不會受罪。”
話音落下,他伸手奪過我的行李箱,推著我往屋裡走。
我踉蹌著站穩,卻沒有像這七年裡的每一次那樣低頭順從。
我抬頭看他,眼底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小叔,我累了。放我離開吧,”
“我保證,帶著他走得遠遠的,死也不回港城。”
屋裡的電視采訪還在繼續。
主持人正恭維著他和喬初恩定居國外的未來計劃。
似乎是我的卑微觸動了他,又或許是看到我眼底想要離開的決絕。
男人握著行李箱的手微微鬆了一瞬,眼底的光暗了下來:
“宋槿禾,真的要走嗎?”
話還沒問完,一道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喬初恩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我小腹上。
“旭年,你真的要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嗎?”
她走下來,輕輕挽住蔣旭年的手臂,姿態親昵。
“港城這樣的事太多了。”
“私生子長大了,回來爭家產,把家裡鬨得雞犬不寧。”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柔:
“如果真是蔣家的血脈也就算了。”
“可我聽說她之前是從紅燈區出來的,那是個什麼地方,孩子萬一不是你的呢?”
“那以後,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
蔣旭年眼中那點僅存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那隻原本鬆動的手猛地收緊,拽著我往外拖。
腕骨被捏得生疼,麵板迅速泛起青紫。
“初恩說得對,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都是個錯誤。”
他拽著我往外拖,根本不顧我已經六個月的身孕。
去醫院的車就停在門口。
被冷雨淋濕的台階上,我直接跪了下去。
尊嚴在那一刻,像被雨水泡爛的紙,碎成了一灘泥。
“喬小姐,是我下賤,是我思想齷齪勾引小叔。”
“可孩子是無辜的……”
“他已經六個月了,求求你,留他一條命吧。”
喬初恩退後半步,避開了我沾著泥水的手,語氣為難:
“槿禾,我也是為你好。”
“帶著個來曆不明的孩子,你以後怎麼嫁人呢?”
我知道求她無果,隻能轉頭死死抓住蔣旭年的褲腳:
“小叔,那天在醫院你見過的,他已經長出手腳了啊!”
“你就留下他吧。”
蔣旭年沉默地看著我,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雨水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像極了眼淚。
我喉嚨發緊,聲音幾乎破碎:
“你知道的!這個孩子是你……”
下一秒,他猛地蹲下身。
寬大的手掌虎口卡住我的脖子,瞬間收緊。
將我未說完的話,生生掐斷在喉嚨裡。
“宋槿禾。我說過。”
“那晚的事,你要是敢說出來。”
他貼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說出的話卻冷得像冰:
“以後,都不要再喊我小叔。”
他發紅的眼睛落下一滴熱淚砸在我的手背上。
燙得我心顫抖。
我費力地扯動嘴角,苦澀開口:
“小叔,你彆哭了。”
“槿禾聽話,這孩子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