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黃昏花易落 002
小叔躁鬱症最嚴重的那晚,掐著我的腰逼我喊了一夜的我愛你。
次日,我們衣衫不整的豔照登頂港媒頭條。
看著我哭紅的眼睛,這位從不好女色的小叔,第一次在媒體前表態:
“宋家老友的女兒,如今就是我蔣旭年的命。”
為了壓下醜聞。
他攜我入家宴,甚至默許外界稱我一聲蔣太太。
連跟在他身邊最久的秘書都感歎:
“蔣總這病瘋了七年。”
“可多虧有宋小姐在,他硬是七年沒給喬初恩發過一條簡訊。”
人人都道我這七年守得雲開見月明。
可他的白月光離婚回國那天,卻親自押我去醫院。
“初恩性子孤傲,若知道孩子的存在,怕是會難過。”
後來,我銷聲匿跡,港城再無宋小姐。
聽說蔣旭年瘋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他情緒不太穩定,時常陷入困惑。
直到我徹底消失,再無訊息。
那個早就沉寂的號碼,深夜發來一條語音。
……
喬初恩回港那天,維多利亞港正處於梅雨的季節。
書房裡,幾十張被換臉高清豔照,整齊地鋪陳在桌麵上。
喬初恩攥著離婚證,眼眶通紅地看了蔣旭年一眼。
隻這一眼,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便徹底慌了神。
蔣旭年用力將她揉進懷裡,身體激起失而複得的顫栗:
“喬初恩,這七年你嫁了人,我瘋得連藥都壓不住。”
“這次說什麼我也不會放你走。”
他抱得那麼緊,像是怕下一秒就會失去一般。
再看向我時,原本溫存的目光瞬間成冰。
“宋槿禾,隻要你去向媒體承認,這些照片是你故意換臉,是你愛慕虛榮想嫁進蔣家。”
我怔怔看著蔣旭年的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隻要保住了初恩的名聲,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窗外的雷聲轟鳴,想說的話湮滅在雨季裡。
小叔,我還能要什麼呢?
這段感情,向上,成了諂媚。
向下,便成了眼淚。
鼻尖泛起酸澀,我顫顫開口:
“小叔,明明那晚是你……”
還沒有說出口的話,被一記耳光截斷。
力道之大,打得我半邊臉瞬間麻木,腥甜味在口腔裡彌漫開。
注意到我嘴角溢位的鮮血。
謝知奕的眼神閃過一絲心疼,又在下一秒堅定下來:
“是你思想齷齪,趁我神誌不清爬了床。”
“宋槿禾,有些話一旦脫口,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我緊咬著顫抖的嘴唇,不讓眼中翻湧的眼淚落下。
喬初恩適時地將公關稿塞進我手裡,語氣輕柔道:
“你年紀還小,名聲壞了還可以再養的。”
“隻要這件事情能坐實,我就答應和你小叔結婚。”
看著他們並肩而立的身影,我忽然覺得好冷。
從宋家破產,蔣旭年作為我父親的好友領養我那天起。
他就明白我永遠不會說出去,永遠不會和他翻臉,永遠會愛他愛到入骨……
我嚥下口中的腥甜,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水霧:
“好,我去。”
下午的發布會,閃光燈照得滿屋如同白晝。
我站在台上,身形狼狽。
就在我拿起話筒那一秒。
蔣旭年忽然側過身,自然地幫喬初恩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
記憶忽然錯亂。
七年前,也是刺目的閃光燈。
宋家破產,父母外逃,18歲的我被幾個舅公賣到了紅燈區抵債。
無數鏡頭對著我瘋狂拍攝。
就在我以為要死在這密不透風的房子時。
蔣旭年推開人群,將瑟瑟發抖的我裹進風衣裡,聲線溫柔:
“槿禾,彆怕,小叔在。”
我收回目光,對著無數鏡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我愛慕虛榮,照片也是我合成的。”
“蔣總從未碰過我,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外麵的雨還在下著,藏下我未說出口的話。
小叔,我想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