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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雲海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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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中靜得能聽見露水從蘭草葉尖滾落的聲音。

謝清弦那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明微塵心中激起千層漣漪,表麵卻依舊波瀾不興。他並未立刻回答,隻是迎著對方那似能洞穿虛妄的琥珀色眼眸,緩緩道:

“謝老闆說笑了。九重天高渺,雲海遙不可及,在下不過一介凡俗,偶得養生之術,何來仙氣?”

他語氣平淡,周身氣息收斂得更為徹底,遮天鑒在腰間微微發熱,確保不泄露一絲一毫仙靈之氣。

謝清弦看著他,眼中銳利的光芒並未褪去,反而添了幾分興味,彷彿在欣賞一件精妙的贗品,試圖找出其中真意。他並未繼續逼問,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清冷月色下顯得有些飄忽:“是麽?那或許是我感覺錯了。畢竟,開茶館的,迎來送往,見過的人多了,鼻子也靈些,有時……會聞到些特別的味道。”

他意有所指,卻又點到為止。轉身,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月光將他修長的影子拉得更長。“更深露重,明公子也早些歇息吧。明日鎮上有集市,頗為熱鬧,公子若有興趣,不妨一觀。” 說完,徑自入內,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月光,也隔絕了視線。

明微塵在原地站了片刻。謝清弦最後那句話,是警告?還是試探?抑或隻是隨口一提?

他分明已察覺自己的身份,卻未點破,反而留下餘地。這態度,比直接對峙更讓人捉摸不透。

回到房間,明微塵並未休息。他盤膝坐在床上,仙識內斂,細細回想今夜謝清弦超度怨靈的全過程。每一個手勢,每一句咒文,那金色符印的流轉軌跡,以及琉璃燈燃起時那股溫暖卻浩瀚的意念……

尤其是怨靈最後消散時,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敕令超度之力。這絕非被貶黜者所能擁有的權柄。天條森嚴,削去神籍,便是剝奪一切與神位相關的力量與印記。謝清弦若真是五百年前被貶的前戰神,絕無可能還保留這種力量。

除非……貶黜另有內情。或者,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謝清弦?

又或者,自己的感應出了錯?那並非真正的天界敕令之力,隻是某種極其相似的高明術法?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盤旋。明微塵第一次感到,此次下界任務,遠比他想象中複雜危險。他麵對的,可能是一個隱藏極深、實力莫測的對手,其背後牽扯的,更是被天界刻意掩蓋了五百年的秘密。

窗外天色漸明,遠處傳來隱約的雞鳴。

---

翌日,千燈鎮果然比往日更加喧鬧。十裏八鄉的農戶、商販匯聚而來,主街上擺滿了各式攤檔,貨物琳琅滿目,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明微塵走出忘憂居時,謝清弦已恢複了往日那副溫潤茶館老闆的模樣,正站在櫃台後,微笑著與前來買早茶的熟客打招呼,彷彿昨夜廢園中那個肅穆超度、語帶機鋒的人隻是幻影。

“明公子早,”謝清弦見他出來,指了指桌上,“給你留了粥和餅子。今日集市,阿吉去看熱鬧了,店裏就我一人,公子自便。”

“多謝。”明微塵坐下用早飯,狀似隨意地問,“謝老闆不去看看?”

“我這小店,白日裏離不開人。”謝清弦一邊擦拭茶具,一邊道,“而且集市吵鬧,我更喜歡清靜些。公子若是想去,盡管去,記得午時前回來,今日有新鮮的河魚,我做兩道小菜,算是感謝公子昨夜相助。”

他語氣自然,態度和煦,完全看不出昨夜那短暫的鋒芒。

明微塵點點頭,吃完早飯,便起身匯入街上的人流。他並非真的對集市有多大興趣,隻是想藉此機會,更多瞭解這個鎮子,以及謝清弦在此地的根基。

集市上確實熱鬧非凡。除了日常貨物,還有賣藝的、算命的、耍猴的,各色人等混雜。明微塵仙識微展,在嘈雜中捕捉著零碎的資訊。

“……多虧了謝公子……”

“……老鴉嶺那邊好像安靜了……”

“……周家小少爺醒了,真是神了……”

“……忘憂居的茶是好,就是謝老闆那人,看著和氣,總覺得看不透……”

“……聽說他來了好幾年了,一直一個人……”

“……以前好像不是這模樣,更……更冷清些?”

各種議論,大多圍繞著謝清弦,多是感激與好奇,也有細微的疑慮。明微塵默默聽著,試圖拚湊出謝清弦在千燈鎮的過往。

據說他大約是五年前來到此地,盤下這間原本快要倒閉的茶館,改名“忘憂居”。最初深居簡出,茶藝雖佳,生意卻清淡。後來不知怎的,漸漸開始有人找他解決些“疑難雜事”,從找貓尋狗,到驅邪安宅,竟每每靈驗,名聲這才傳開。但他收費隨意,富者多取,貧者少收甚至不收,待人接物始終溫和有禮,久而久之,便贏得了鎮民的尊敬與信賴。

五年……時間上,與他被貶下凡的傳說(若他真是那位戰神)對不上。傳說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但仙神下凡,若有意隱匿,改變時間感知或容貌,並非難事。

正思忖間,明微塵忽然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自集市東南角傳來。那波動很弱,一閃即逝,卻帶著一種與老鴉嶺怨氣、周家枯井怨靈都不同的陰冷邪異之感,更精純,也更……貪婪。

他神色微凝,不動聲色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東南角相對僻靜,有幾個賣古玩舊貨、符籙藥材的攤子。那股波動,似乎是從一個蹲在牆根下的老道士那裏傳來的。

那老道士須發灰白,滿臉皺紋,穿著一件漿洗發白的舊道袍,麵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布,上麵擺著幾枚銅錢、一本破舊的線裝書、幾道畫得歪歪扭扭的黃符,還有一個不起眼的、黑漆漆的小陶罐。他正眯著眼,對麵前一個愁眉苦臉的婦人說著什麽。

明微塵走近些,隻聽老道士壓低了嗓子道:“……您家這情況,絕非尋常。乃是衝撞了‘五陰煞’,需以純陽之物鎮之。貧道這罐中,乃是取自昆侖山巔的‘陽和土’,又經九九八十一道純陽符咒加持,埋於家中正堂地下三尺,七七四十九日後,煞氣自消……”

那婦人將信將疑:“道長,這……這陽和土,要多少銀錢?”

老道士伸出三根手指:“三兩銀子,不二價。若非見你心誠,且煞氣已危及幼子,貧道絕不出此寶物。”

明微塵目光落在那黑陶罐上。那絲陰冷邪異的波動,正是從罐中隱隱透出。什麽“陽和土”,分明是聚陰納穢之物!這老道,是個招搖撞騙、甚或修煉邪術的敗類,那罐中之物,恐會吸取家宅生機,害人不淺。

婦人猶豫著,似乎想要掏錢。

明微塵正欲上前拆穿,忽然,一個清越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

“張嬸子,且慢。”

謝清弦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這裏,手裏還提著一包剛買的茶葉。他踱步過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那老道士見到謝清弦,眼皮猛地一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隨即堆起笑容:“喲,這不是忘憂居的謝老闆麽?怎麽,也對貧道的法器感興趣?”

張嬸子像見到救星:“謝公子!您來得正好,這道長說我家裏有‘五陰煞’,要買他的‘陽和土’……”

謝清弦走到攤前,先對張嬸子道:“嬸子莫急,您家前日是否剛挪動了灶台?且門窗朝向本就不甚通風,近日潮濕,有些氣悶也是常理。我那裏有些祛濕安神的草藥,回頭讓阿吉給您送些去,熬水灑掃,通風幾日便好。至於煞氣之說,”他轉向老道士,笑容淡了些,“這位道長,修道之人,當以濟世度人為本,信口開河,以邪充正,恐有損陰德,也辜負了這身道袍。”

老道士臉色沉了下來:“謝老闆,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貧道雲遊四方,所學乃是正統玄門秘法!你說貧道的陽和土是邪物,有何證據?”

謝清弦並不爭辯,隻是蹲下身,伸出食指,指尖在那黑陶罐上輕輕一叩。

“咚。”

一聲悶響,並不清脆。

但明微塵卻看到,在謝清弦指尖接觸罐身的刹那,那陶罐表麵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逝,罐內那股陰冷邪異的波動劇烈地躁動了一下,隨即又被強行壓下。

老道士臉色大變,如同見鬼般瞪著謝清弦的手指,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道長,”謝清弦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你這罐子,是在鎮北亂葬崗陰穴裏埋過吧?取的是至陰屍土,又封入未散怨魂,以邪法煉成‘陰煞罐’。放在家中,非但不能鎮煞,反而會不斷吸取活人生氣,滋養罐中陰魂。時日一長,家宅不寧,病患纏身都是輕的。這等傷天害理之物,也敢拿出來售賣?”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人耳中。眾人頓時嘩然,對老道士指指點點。

老道士麵皮紫漲,猛地站起,一把抓起那塊破布,將幾樣東西胡亂一卷,抱起那黑陶罐,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血口噴人!貧道不與你一般見識!” 說著,就要擠開人群溜走。

“道長留步。” 謝清弦身形一動,看似隨意地擋在了老道士麵前,速度極快,連明微塵都微微側目。“這害人之物,還是留下吧。免得你再拿去禍害他人。”

“你!” 老道士眼中凶光一閃,空著的左手袖中滑出一張黑漆漆的符紙,猛地朝謝清弦麵門拍去!符紙上泛起一股腥臭的黑氣!

周圍人驚呼!

謝清弦卻似早有預料,不閃不避,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攏,精準地夾住了那張符紙。黑氣碰到他的手指,如同冰雪遇陽,滋滋作響,瞬間消散。而他兩指一搓,那符紙便化作一撮灰燼,飄落在地。

老道士駭然倒退數步,抱著罐子的手都在發抖,看謝清弦的眼神如同看著妖魔。

謝清弦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那黑陶罐上。這一次,他掌心有微不可察的白光一閃。

“啵”一聲輕響,像是氣泡破裂。罐口處冒出一縷極淡的黑煙,隨即消散。罐身那股陰冷邪異的氣息,徹底消失不見,變得如同最普通的瓦罐。

老道士如喪考妣,慘叫一聲:“我的寶貝!” 卻再不敢上前,狠狠瞪了謝清弦一眼,又畏懼地看了看旁邊冷眼旁觀的明微塵,終究不敢發作,轉身狼狽地鑽入人群,消失不見。

謝清弦這纔拿起那個已無害的陶罐,對驚魂未定的張嬸子和周圍人道:“諸位鄉親,日後若再遇到此類‘高人’兜售不明器物,或聲稱能化解凶煞,務必謹慎。真有難處,可來忘憂居說道說道,清弦雖不才,但也略知一二,總比被這些心術不正之輩騙了錢財、害了家人要好。”

眾人紛紛稱是,對謝清弦更是敬服。

明微塵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謝清弦處理此事的手法,幹脆利落,對邪術瞭如指掌,破之輕而易舉。而且,他最後掌心那抹白光……雖然極淡極快,但明微塵確信,那與昨夜超度怨靈時使用的力量同源,隻是更加凝練純粹。

這絕非一個凡間修士能達到的境界。甚至,許多天仙也未必有如此舉重若輕、直指本源的手段。

謝清弦打發走眾人,拿著那個空陶罐走到明微塵身邊,彷彿剛才什麽都沒發生,笑道:“讓明公子見笑了。集市上龍蛇混雜,總有些宵小之輩。走吧,魚該下鍋了。”

兩人並肩往回走。沉默了片刻,明微塵忽然開口:“謝老闆似乎對邪祟之物,格外敏銳。”

謝清弦提著陶罐,隨意道:“見得多了,自然認得。就像茶客喝多了茶,一口便能品出優劣產地。”

“方纔那老道所用邪術,頗為陰毒,似是‘陰魂宗’的路數。此派在修行界名聲狼藉,早已式微,沒想到在此地還有流傳。” 明微塵試探道。陰魂宗是真實存在的邪修門派,但早已被剿滅多年,他故意提及,想看看謝清弦的反應。

謝清弦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明微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似是懷念,又似是譏誚。“陰魂宗麽……確實是老黃曆了。想不到明公子連這等陳年舊事都知曉。看來公子‘略知一二’,實在是謙虛了。”

他再次將話頭輕輕撥回,轉而道:“不過,方纔那老道手法粗劣,罐中封的也不過是些殘魂怨念,算不得真正的陰魂宗秘術。真正的陰魂宗……” 他頓了頓,語氣淡了些,“早在很久以前,就連根拔起了。”

這話語中透出的資訊量,讓明微塵心頭一凜。謝清弦知道陰魂宗被剿滅的“舊事”,而且語氣如此篤定……剿滅陰魂宗,是天庭約四百年前的一次肅清行動,並非廣為人知,尤其是對凡人而言。

他究竟活了多久?知道多少秘密?

回到忘憂居,謝清弦果真下廚做了幾道小菜,清蒸河魚,素炒時蔬,外加一碟鹵豆幹,雖簡單,卻色香味俱全。兩人在茶館後院的天井石桌上用餐,阿吉跑回來幫忙擺碗筷,嘰嘰喳喳說著集市的見聞。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天井裏,蘭草似乎也精神了些。氣氛一時顯得寧靜祥和,彷彿昨夜和今晨的種種詭異、試探、交鋒都未曾發生。

“明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謝清弦夾了一筷子魚,狀似閑聊般問,“可是還要在千燈鎮盤桓幾日?”

明微塵放下筷子,他知道,這是謝清弦在委婉地打探他的去留意圖。他抬眼,看向對麵之人。謝清弦正低頭挑著魚刺,側臉在陽光下線條柔和,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人畜無害。

“尚未定。” 明微塵緩緩道,“此地……頗有趣味。謝老闆見識廣博,令在下獲益良多,或許會多留些時日,四處看看。”

謝清弦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澄澈透亮,他微微一笑:“那敢情好。明公子這樣的妙人,平日裏可不多見。我這忘憂居,別的沒有,清茶管夠,公子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他話說得漂亮,眼神卻依舊清明,不帶絲毫熱絡,彷彿隻是主人對客人的禮貌客套。

明微塵點頭:“那便叨擾了。”

飯後,謝清弦照例去午憩片刻,這是他的習慣。阿吉收拾碗筷,明微塵則回到自己房中。

他關上房門,並未立刻調息,而是走到窗邊,望著天井對麵緊閉的房門。謝清弦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他必須采取更主動的措施。天帝諭令是“尋人”並“辨明真身”,如今人很可能就在眼前,但“真身”卻撲朔迷離。

沉吟片刻,明微塵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珠,名為“溯影珠”,並非攻擊或防禦法器,而是一種極為罕見的輔助仙寶,能於不驚動目標的情況下,追溯、映照出特定範圍內,近期殘留的較為強烈的能量痕跡或意念片段,尤其是與施術者相關的部分。

此物煉製不易,且使用限製頗多,明微塵下界時也隻帶了一枚以備不時之需。如今,或許該用在謝清弦身上。昨夜他超度怨靈,今晨又破邪罐,必然留下了足夠強烈的能量痕跡。

明微塵將溯影珠托於掌心,仙元緩緩注入。玉珠表麵泛起柔和的白光,內部似有雲霧流轉。他小心翼翼地將仙識附著其上,引導著珠子的感應之力,如最輕柔的蛛絲,緩緩探向對麵謝清弦的房間,重點是他昨夜站立施法、以及今晨可能調息恢複的區域。

珠子微微震動,白光開始明暗不定地閃爍。一幅幅模糊、跳躍的畫麵和斷續的資訊碎片,開始流入明微塵的識海。

……一片無邊的黑暗與冰冷,隻有細微的鎖鏈碰撞聲……(這是極其久遠、深藏的意念碎片,充滿壓抑)

……衝天而起的烈焰,兵戈交擊的巨響,還有一聲悲愴的怒嘯……(畫麵破碎,情緒強烈)

……琉璃燈溫暖的光暈,燈下執卷的修長手指,和一聲極輕的歎息……(近期,寧靜)

……昨夜廢園中,金色符印流轉的軌跡,古老咒文的回響……(清晰,力量層次極高)

……今晨集市上,指尖白光湮滅邪氣的瞬間……(精粹,帶著一絲淡淡的厭憎)

……還有,一種更隱晦、更基礎的,彌漫在整個房間,彷彿呼吸般自然的“場”——清冷、孤高、曆經滄桑卻依舊澄澈,如同雪後青空,又似古潭靜水……這與謝清弦平日表現出來的溫潤親和截然不同,更像是他更深層的、無意中泄露的本源氣息。

明微塵的仙識與這股氣息接觸的刹那,溯影珠猛地一震!

並非遭到反擊或阻隔,而是彷彿觸動了某個更深層的、連謝清弦自身都可能未曾刻意設防的印記!

珠子內部雲霧瘋狂旋轉,白光暴漲!一幅遠比之前所有碎片都清晰、都完整的畫麵,陡然撞入明微塵識海——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雲海,霞光萬丈。雲海之巔,屹立著一座巍峨古樸的白玉宮闕,匾額上以古老的天篆書寫著“琅寰天”三字!(明微塵心中劇震,琅寰天!那是早已在數次天界動蕩中崩塌毀棄、成為傳說的古天庭核心殿宇之一!)

宮闕前的廣場上,一個身影背對而立。那人一身銀甲,血跡斑駁,卻依舊挺直如鬆。銀色長發未束,隨風狂舞,發梢沾染著金色的神血與黑色的魔煞之氣。他手中握著一柄斷裂的長槍,槍尖遙指前方無盡的、翻滾著恐怖氣息的虛空裂口。

僅僅是背影,便透出一股淩天絕地、孤身鎮守萬古的蒼茫與決絕!那氣息,磅礴、浩大、鋒銳無匹,卻又帶著深入骨髓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就在明微塵震撼於這身影與氣息時,那背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側首——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溯影珠“哢”一聲輕響,表麵出現一道細微裂痕,光華盡失,變成一顆普通的石子。它無法承載那身影哪怕一絲側首意念所帶來的資訊衝擊。

明微塵臉色微白,仙識受到輕微反震,胸口一陣氣血翻騰。但他顧不上這些,腦海中已被那驚鴻一瞥的背影和“琅寰天”三個字完全占據!

那銀甲背影的氣息……雖與現在溫潤如玉的謝清弦截然不同,但核心深處的那一抹“本源”,卻與溯影珠之前捕捉到的、謝清弦房間中那清冷孤高的“場”,隱隱呼應!

更重要的是,“琅寰天”早已不存於世!能留下如此清晰深刻的、關於琅寰天的景象印記,此人活的歲月,恐怕遠超五百年!甚至可能追溯到古天庭時期!

謝清弦……你究竟是誰?

難道真是那位傳說中,於古天庭末期隕落或失蹤的……?

就在這時,對麵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謝清弦走了出來,似乎剛睡醒,還有些慵懶,揉了揉眼睛。他看到站在窗邊的明微塵,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明公子沒休息?在看什麽呢?”

他的笑容在午後的陽光下,依舊溫和得體,毫無破綻。

但明微塵看著這張臉,腦海中卻不斷閃現著雲海之巔,那個銀甲染血、孤絕挺立的背影。

“沒什麽,” 明微塵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隻是覺得,謝老闆這院子裏的蘭草,似乎該澆水了。”

謝清弦笑了笑,走到天井中,果真拿起角落的木瓢,從井中打了水,細心地澆灌起那幾盆半枯的蘭草。動作悠閑,背影在日光下顯得單薄而寧靜。

明微塵握緊了袖中已碎裂的溯影珠,指尖冰涼。

他發現得越多,迷霧似乎就越濃。而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茶館老闆,其真麵目,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得多。

天帝讓他來“辨明真身”……或許,連天帝自己,都未必清楚謝清弦真正的“真身”是什麽。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明微塵的脊背。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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