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然與閆晨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緩地走進了房間裏。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即將破曉,新一天的曙光正悄然降臨大地之上。
兩人背靠背癱坐在床上。
等呼吸平穩後,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房門緊鎖,才湊近閆晨旭,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晨哥,我有一樣東西,一直沒說。”
閆晨旭看向他。
君陌然從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支玉白色的發簪。
簪頭雕著簡單的花紋,質地溫潤,在黑暗中泛著一絲極淡的柔光。
“我一開始在那把椅子後麵找到的,”君陌然道,“一直藏著,不知道有什麽用,但是我總覺得它很重要。”
“那你現在為什麽要告訴我?把關鍵道具留在自己的身上豈不對自己更有利?”
君陌然淡淡一笑,“我這人第六感比較準,其實在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覺得跟著你比較有活路OvO。”
“不然我也不會跟上晨哥你了。”
“......”
閆晨旭接過發簪,指尖傳來冰涼溫潤的觸感。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尖輕輕敲擊簪身。
“你先藏好。”閆晨旭把發簪還給君陌然,“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齊書玉和宋韓璿。”
底牌,永遠要握在自己手裏。
君陌然點點頭,小心翼翼把發簪放回口袋,貼身藏好。
......
就在這一刻——
婚房裏的那台早已黑屏的老式電視,毫無征兆地閃了一下紅光。
一股無形的、陰冷的力量,突然籠罩了整張床。
床頭櫃上,他們白天隨手放下的那本紅色結婚證,不知何時自行翻開,紙張無風自動。
照片上的夜一宸和沈夢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閆晨旭和君陌然!
一寸白底證件照,一模一樣的尺寸,一模一樣的紅底。
左邊是他冷白側臉、三七分白發,右邊是君陌然幹淨的少年臉龐。
照片下方的名字,也徹底改寫:
閆晨旭
君陌然
一字不差,鮮紅刺目。
......
與此同時,二樓客房內。
“……!”
君陌然渾身突然一僵。
他的手臂輕輕環住閆晨旭的胳膊,臉頰微微貼在他的肩頭,呼吸放緩,眼神變得柔軟朦朧,像被什麽東西操控了情緒。
“晨旭……”
就連稱呼也變了。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與溫柔,完全不像平時的樣子。
閆晨旭也感覺到了。
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靠近,想要抬手攬住少年的腰,想要把人護在懷裏。
指尖發癢,心跳莫名加快,一股近乎病態戀人般的親密感強行灌入意識。
像熱戀已久的戀人。
像早已註定的夫妻。
兩人呼吸交纏,眼神相觸,舉止親昵得如同真正的戀人——靠近、依偎、指尖相觸、氣息相融,每一個動作都順理成章,彷彿本該如此。
——被鬼婚纏上了。
“……”
( 開什麽玩笑...這鬼有病啊?!給兩個男人牽線是人啊?!我他媽寧願背後捅我的是刀子......!)
閆晨旭指尖猛地一緊。
褲袋裏的蝴蝶刀,冰涼的金屬觸感狠狠紮了一下他的神經。
刀刃刺破指尖。
劇痛刺醒意識。
隻一瞬。
那股詭異的親昵感,被他強行從意識裏撕碎、斬斷、驅逐。
他猛地回神,眼神冷得像冰,瞬間掙脫那股鬼氣影響。
“清醒一點啊!”
閆晨旭低喝一聲,聲音冷得像冰,硬生生將那股黏膩詭異的親密感斬斷。
他猛地鬆開君陌然,後退一步,白發被冷汗浸濕,貼在冷白的額角。
“肯定是結婚證搞的鬼。”閆晨旭聲音低沉發寒,一把按住君陌然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少年瞬間清醒。
他一字一句,推理清晰、冷靜得可怕,“剛纔在婚房,隻有我和你碰過那本結婚證。鬼氣認人,把我們標記成了一對新人。”
君陌然一顫,迷離的眼神驟然聚焦,嚇得渾身血液都涼了。
君陌然臉色徹底雪白。
“開什麽玩笑......”
“必須回去。”
“回三樓婚房,把結婚證帶走銷毀,否則我們撐不過今夜。”
“現、現在嗎?”君陌然聲音發顫,“那神人管家不是說……十二點後不能出門嗎?”
閆晨旭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微笑,“留在這裏,等到天亮?”
隨即,他搖搖頭說道:“現在這個情況,我真保不準我會對你做出什麽。”
閆晨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4.07。
“天快亮了,現在走,還有一線生機。”
君陌然咬著唇,猶豫一瞬:
“我跟你一起去。”
——
兩人沒有驚動隔壁的齊書玉與宋韓璿。
底牌與危險,越少人知道越好。
閆晨旭握緊蝴蝶刀,用刀輕輕開啟房門,暗紅色的微光順著走廊流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樓梯吱呀作響,像有人在頭頂走路。
越往上,腐臭越濃,香燭味嗆得人喉嚨發疼。
婚房的門依舊是閆晨旭之前用發卡撥開的那扇,虛掩著一條縫。
他示意君陌然貼牆站好,自己先探頭往裏看。
屋內安靜得可怕。
兩口黑棺無聲矗立,婚床暗紅,鬼影綽綽。
就在閆晨旭準備推門而入的刹那——
腳步聲。
很慢。
很穩。
從三樓走廊另一端,一步步靠近。
是管家。
那個麵無表情、眼神渾濁、定下三條死規矩的老管家。
閆晨旭心髒驟縮,一把將君陌然拽進樓梯拐角的陰影裏,死死捂住他的嘴,兩人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管家的影子被微光拉長,像一具僵硬的紙人,緩緩走到婚房門口。
呼吸屏住。
心跳停擺。
管家穿著灰色中山裝,麵無表情,眼神渾濁,一步步走到婚房門口,拿出一把黑色的舊鑰匙,直接開啟了房門。
他進去了。
兩人在死角裏看得渾身發冷。
閆晨旭貼著牆壁,蝴蝶刀握得發白。
一旦被發現,他們會被直接判定違規,管家到時變成什麽東西也不一定。
君陌然靠在他懷裏,渾身輕微發抖,一聲不吭。
房間內沒有開燈,隻有微弱的紅光。
他們能模糊看到管家的身影在房間裏走動,彎腰、檢視、敲擊棺材,動作機械、僵硬,像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
整整一分鍾,卻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房門“吱呀”一聲再次開啟。
管家終於轉身,關門,上鎖,緩緩離開三樓。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