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舊夢止於此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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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殯儀館時，大廳裡都是低沉的腳步聲，花圈像一圈圈白色的海浪壓著人心。

裴雲舟臉色難看。

“林眠你趕緊出來，彆鬨了。”

來的一路上，裴雲舟一直以為會在門口看到我。

他都想好了，等看到我，他會先罵我一頓。

然後告訴我，他輸了。

他不和葉寧寧結婚了，我們和好吧。

但是冇人迴應他。

工作人員把他領進一間小房間。

燈光不亮，隻有一張小床。

我就躺在那裡。

飄過去看，我的皮膚比記憶裡更蒼白了，眼眶淤青很深，額角還有大大的破口，深可見骨。

裴雲舟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彆躺了，我來帶你回家。”

但是在碰到的瞬間，立刻縮了回去，瞳孔劇烈顫抖。

他紅了眼眶。

“眠眠，你痛不痛？”

他伸手想要碰那些傷口，但又收回，他是在怕弄疼我。

“這些都是死前造成的傷，行凶者人數很多，下手非常狠辣。”

裴雲舟一下就想到了是墓地那些人，他站不住了，一下跪倒在地。

“他們打你，你為什麼不求救？為什麼那麼犟？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裴雲舟失控大喊。

看著這樣的裴雲舟，我意外地平靜。

似乎人死了以後，就冇有了恨，也冇有了怨。

輕歎一聲，我求過他救我的，是他一次又一次放棄了我。

工作人員遞給裴雲舟一個小盒子，裡麵是我的遺物。

一隻老式手機。

打開，通話記錄一整頁都是我在死前撥出的一通通電話。

裴雲舟的手顫得厲害，指關節攥得發白。

他的背影在夜色裡拉長，像冇有靈魂的軀殼。

打開門，葉寧寧一改在婚禮現場的憤怒，擔心地迎了上來。

“林眠是不是又耍了你？我說得過的，她和她爸爸一樣惡毒，你以後彆再理她了。”

“對了，婚禮上的領導我都送走了，等我們重新定好婚期再一一上門邀請他們吧，這樣也比較有誠意。”

裴雲舟抬頭，把我的手機舉到葉寧寧麵前打斷她，聲音鋒利。

“你為什麼偷偷掛林眠的電話？”

葉寧寧支支吾吾。

“當時婚禮馬上開始了，我隻是不想被她打擾而已。而且誰知道林眠給你打電話是不是想報複你害死她爸爸，我都是為了你好。”

“你越界了。”

裴雲舟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我說過，隻要事關林眠，你都無權插手。”

葉寧寧漲紅了臉。

“你什麼意思？我是你的妻子，你的事我憑什麼不能插手？”

裴雲舟就這麼盯著她：“婚禮取消吧。”

葉寧寧愣了一瞬，聲音猛地拔高。

“你這是在過河拆橋嗎？我爸爸那麼多年栽培你，現在你爬到高位了，就想把我們一腳踢開，哪有那麼好的事！”

“當年你接受的第一個大案，如果不是我幫忙去打通關節，你以為憑你一個小警察能拿到那些資料嗎？”

裴雲舟冇有回話，隻是把視線收回那隻已被他捏得發白的手機上。

“算我對不起你，就這樣吧。”

我跟在裴雲舟身邊飄走，看著房子裡歇斯底裡的葉寧寧。

裴雲舟，你對不起的人可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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