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退!”淩棄幾乎在聽到腳步聲和人聲的瞬間就做出了決斷,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溶洞是死路,退進去就是甕中鱉。必須衝出去!”
葉知秋和塔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塔爾握緊了短刃,指節發白。葉知秋迅速從藥囊中取出幾個不同的藥包,指尖微微顫抖,但眼神異常堅定。
“聽我口令。”淩棄語速極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狹窄的通道和越來越近的火光陰影,“他們人多,但通道狹窄,施展不開。知秋,你的刺鼻菸霧
和強效麻痹粉
還有多少?”
“刺鼻菸霧三包,麻痹粉兩包,還有一包致盲石灰。”葉知秋立刻回答。
“好。等他們靠近這個拐角,視線受阻的瞬間,知秋,你把刺鼻菸霧
和致盲石灰
混合,全力扔向他們隊伍中後段!製造混亂,遮擋視線!”淩棄快速部署,“塔爾,你跟我一起衝!煙霧一起,立刻殺出,目標是最前麵兩個!不要戀戰,擊倒或逼退即可,我們目標是衝過這個拐角,向澗外跑!”
“明白!”塔爾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短刃反握,身體微微伏低。
“衝過去後,知秋殿後,用麻痹粉
阻隔可能的追兵!然後全力跟上,不要回頭!”淩棄最後叮囑,寒鐵短棍
已悄然滑入掌心,冰冷的觸感讓他精神高度集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影在拐角處的岩壁上晃動,說話聲清晰可聞:
“就在前麵那個溶洞!老三老四肯定出事了!”
“都小心點!那倆外來者可能也在裡麵!”
“媽的,拿到東西立刻撤,這鬼地方……”
就是現在!
“動手!”淩棄低喝。
葉知秋早已將藥粉握在手中,聞聲毫不遲疑,用儘全身力氣,將混合的藥包猛地擲向拐角後方、腳步聲最密集的區域!藥包在空中散開,灰白色的刺鼻菸霧和灰濛濛的石灰粉瞬間瀰漫開來,將狹窄的通道後半段籠罩!
“咳咳!什麼鬼東西?!”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小心!有埋伏!”
驚呼聲、咳嗽聲、咒罵聲頓時響成一片,火光在煙霧中胡亂搖曳,人影幢幢,陣型大亂!
“衝!”淩棄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第一個從石縫陰影中竄出!禦侮十三式
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幾乎在煙霧爆開的瞬間,已撲至拐角!寒鐵短棍
化作一道索命黑光,直取最先冒頭、正捂著眼睛咳嗽的一名殺手咽喉!破軍九擊·驚雷點!
那殺手視線被遮,猝不及防,隻覺喉頭一涼,哼都冇哼一聲便軟倒下去。
淩棄去勢不停,身形詭異一扭,避開側麵胡亂劈來的一刀,短棍順勢橫掃,砸
在另一名剛從煙霧中踉蹌衝出的殺手膝蓋上!哢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那人慘叫著倒地。
塔爾緊隨其後,怒吼一聲,如同暴怒的蠻熊,合身撞向第三名被煙霧所迷、正揮舞兵器護住身前的殺手!砰的一聲悶響,兩人撞作一團,塔爾的短刃狠狠捅入對方小腹!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身。
三名殺手瞬間倒下,通道為之一空!但煙霧後方,還有至少兩到三人的氣息,正試圖穩住陣腳,向這邊衝來!
“走!”淩棄低吼,看也不看地上的傷者,一把拉住有些發愣的塔爾,身形如電,向通道深處、澗外的方向衝去!葉知秋咬緊牙關,將最後一包麻痹粉
撒向身後煙霧區域,然後奮力跟上。
“攔住他們!”
“彆讓他們跑了!”
煙霧中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但被麻痹粉阻隔,追兵的速度明顯一滯。
三人沿著來時的通道亡命狂奔!身後傳來憤怒的呼喝和急促的腳步聲,顯然對方已反應過來,正在全力追趕。通道狹窄崎嶇,地上濕滑,極大地影響了速度。淩棄肩頭的傷口在劇烈奔跑中崩裂,鮮血滲出,但他恍若未覺,隻是死死盯著前方隱約的出口光亮。
“快!出口就在前麵!”塔爾對地形更熟,指著前方喊道。
眼看出口在望,突然,前方通道拐彎處,猛地閃出兩條黑影!赫然是兩名原本守在更外圍的殺手,聽到動靜趕來堵截!他們手持淬毒短刃,眼神冰冷,封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淩棄眼中寒光爆射,速度絲毫不減,反而再次提升!在接近兩名堵截殺手的瞬間,他猛地將手中的寒鐵短棍
向前全力擲出!短棍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射左邊殺手麵門!
那殺手大驚,急忙揮刃格擋!“鐺!”火星四濺,短棍被盪開,但那殺手也被震得手臂發麻,身形一晃。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淩棄已合身撞入右邊殺手的懷中!他棄用了兵器,用的是最凶險的近身搏殺!右手如鷹爪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扭一折!同時左肘如同重錘,狠狠撞在對方心窩!
“哢嚓!”腕骨斷裂聲與悶響幾乎同時響起!那殺手眼珠暴突,口中噴血,軟軟倒下。
左邊殺手剛格開短棍,驚魂未定,就見同伴瞬間斃命,而那個可怕的人類已如鬼魅般掠至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從倒地同伴身上奪來的淬毒短刃,刃光一閃,已抹向他的咽喉!
殺手亡魂大冒,拚命後仰,同時揮刀上撩!然而淩棄的動作更快、更狠!短刃以毫厘之差劃過他的頸側,帶起一溜血珠,而淩棄的膝蓋已如同重錘,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嘔!”殺手慘哼一聲,彎腰如同蝦米。淩棄毫不留情,手起刃落,短刃深深刺入其後心!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兩名堵截的殺手已倒地身亡。淩棄喘著粗氣,撿回自己的短棍,肩頭的傷口因劇烈運動而鮮血淋漓。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低喝一聲:“走!”
葉知秋和塔爾被淩棄這霹靂般的殺人手段震撼得心驚肉跳,但求生本能讓他們毫不遲疑,緊跟著衝過拐角。
前方,已是“鬼哭澗”的出口!天光微亮,凜冽的寒風灌入通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澗口的刹那,身後破空聲疾響!一支淬毒的弩箭如同毒蛇吐信,從通道深處的陰影中激射而來,直取落在最後的塔爾後心!
“小心!”葉知秋驚呼。
淩棄彷彿背後長眼,在弩箭及體的瞬間,猛地將塔爾向旁一推!弩箭擦著塔爾的皮襖射過,深深釘入旁邊的岩壁,箭尾劇顫!
“走!”淩棄一把抓住踉蹌的塔爾,三人奮力衝出澗口,重新暴露在昏暗的天光與呼嘯的寒風之中。
身後,殺手的怒罵和腳步聲急速逼近。
“不能停!往亂石灘跑!”塔爾指著前方一片怪石嶙峋、易於藏身的區域喊道。
三人顧不上喘息,拚儘最後力氣,衝入那片如同迷宮般的亂石灘。淩棄刻意選擇最複雜難行的路徑,利用石柱和縫隙不斷改變方向,試圖甩掉追兵。
身後的呼喝聲和腳步聲似乎被亂石灘複雜的地形阻隔,漸漸遠去,但並未消失。顯然,那些殺手並未放棄,仍在搜尋。
在一處巨大的風化石柱後,三人暫時停下,背靠冰冷的岩石,劇烈喘息。淩棄撕下衣襟,快速包紮再次崩裂的傷口,臉色因失血和劇烈運動而有些蒼白。葉知秋急忙遞上止血藥粉,被他擺手製止。
“他們……不會罷休。”塔爾喘息著,側耳傾聽遠處的動靜,“聽聲音,人不少,在分散搜尋。”
淩棄點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亂石灘雖能暫時藏身,但並非久留之地。對方熟悉地形,人數占優,一旦形成合圍,他們插翅難逃。
“不能在這裡等死。”淩棄沉聲道,看向塔爾,“這附近有冇有絕對隱蔽,或者易守難攻的地方?山洞,裂縫,任何能讓我們喘口氣、處理傷口的地方?”
塔爾皺眉苦思,忽然眼睛一亮:“有!往東,大概一裡多地,有一處很小的、被風化的岩殼遮住的淺洞,入口很隱蔽,裡麵空間不大,但應該能藏身。是我以前追獵雪羊時偶然發現的,部落裡應該冇人知道。”
“帶路!快!”淩棄當機立斷。
在塔爾的帶領下,三人藉著亂石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著東邊潛行。淩棄不時製造一些假腳印和痕跡,誤導可能的追兵。
一刻鐘後,他們來到了塔爾所說的地點。那是一個位於陡峭岩壁底部、被一塊巨大的、如同屋簷般伸出的風化岩殼半掩著的裂縫,入口被枯藤和積雪遮蓋,極難發現。撥開枯藤鑽進去,裡麵是一個僅能容納四五人、高不足一人的淺洞,雖然寒冷潮濕,但足夠隱蔽。
三人擠進洞中,用枯藤重新掩好入口,終於獲得了片刻喘息之機。洞內一片昏暗,隻有縫隙透入的微光。
“暫時安全了。”塔爾癱坐在地,心有餘悸。
葉知秋立刻湊到淩棄身邊,不顧他的反對,強行解開他被血浸透的臨時包紮,重新清洗傷口,撒上強效止血生肌的藥粉,並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淩棄疼得額頭冒汗,但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接下來怎麼辦?”葉知秋包紮完畢,憂心忡忡地低聲問,“他們肯定在到處搜我們。而且……‘影刃’的人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說明墨菲,或者那‘鑰匙’,真的跟這‘鬼哭澗’有關?”
淩棄背靠冰冷的岩壁,緩緩調息,腦中飛速運轉。殺手的出現、溶洞內的屍體、空盒子、奇異的晶石、古老的壁畫……還有“保管者”留下的、指向這裡的標記……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這“鬼哭澗”深處,指向那個所謂的“祖靈之扉”和“地火之心”。
“這裡不能久留。”淩棄沉聲道,聲音因失血和疲憊而有些沙啞,“殺手很快會搜到這裡。我們必須在天黑前離開,而且要弄清楚兩件事:第一,那些殺手在找什麼?是不是墨菲帶走的東西?第二,‘保管者’引我們來此,究竟是何用意?他和‘影刃’是敵是友?”
他拿出那塊暗紅色的奇異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晶石內部那微弱的流光彷彿緩緩旋轉,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溫暖又危險的氣息。
“答案,或許就在這東西,和澗底更深的地方。”淩棄握緊晶石,眼中寒光閃爍,“但我們現在力量不足,傷口需要時間恢複,對方人多勢眾,且在此地盤踞已久。硬闖是下策。”
“那……我們離開?回部落?”塔爾問,但隨即自己搖頭,“不行,部落現在亂成一團,地火暴動,族長他們肯定焦頭爛額,我們回去說不清楚,還可能被‘影刃’的人盯上。”
“不回去。”淩棄搖頭,目光投向洞外隱約的天光,“我們去找‘保管者’。”
葉知秋和塔爾都看向他。
“他既然留下標記引我們來,必然有所圖,或者知道些什麼。如今我們拿到了這個,”淩棄晃了晃晶石,“又和‘影刃’的人交了手,他應該會現身。至少,我們要弄清楚他的立場,和他掌握的資訊。”
“可我們去哪裡找他?風蝕岩那裡冇留下新記號。”葉知秋問。
淩棄從懷中取出那枚刻有螺旋符號的金屬牌,又看了看手中的晶石,緩緩道:“他既然用這個符號做標記,又指向‘鬼哭澗’,說明這個符號對他,或者對他代表的勢力,有特殊意義。我們帶著晶石和這牌子,去他可能出現的下一個地方——黑石隘口。那裡是通往北方、也是各方勢力交彙的必經之路之一。他若想找我們,或者我們想找他,那裡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可從這裡去黑石隘口,路途不近,而且要穿過血爪部落的活動範圍……”塔爾麵露難色。
“所以我們不能走大路。”淩棄撕下一塊乾淨的內襯,用炭筆快速畫了一幅簡略的地形圖,“塔爾,你是最好的獵人,熟悉小路。我們繞遠路,避開主要通道和部落聚居點,從山脈西側的冰川穀地穿過去。雖然難走,但更安全。”
塔爾仔細看了看地圖,點點頭:“那條路我知道,很險,但確實隱蔽,獸人和商隊都很少走。隻是……你的傷……”
“撐得住。”淩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休息一個小時,等追兵搜尋重心轉移,我們就出發。必須趕在天黑前進入冰川穀地,那裡更容易擺脫追蹤。”
計劃已定,三人在冰冷的淺洞中默默休息,處理傷口,補充乾糧和水。洞外,寒風呼嘯,彷彿鬼哭澗的嗚咽從未停歇。而一場圍繞古老秘密、詭異晶石和多方勢力的追逐與暗戰,纔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淩棄握緊手中的晶石和短棍,眼神冰冷而堅定。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更深沉的謎團,他都必須要闖過去,找到墨菲,揭開這一切背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