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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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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棄帶著小隊離開南山鎮,前往灰岩哨站調查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商會內部激起了層層漣漪,自然也傳到了葉知秋耳中。儘管淩棄臨走前再三安撫,但葉知秋心中的不安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調查哨站遇襲案,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隨時可能引爆帝**方與黑水商會之間那根緊繃的弦。而淩棄,正是被推向風口浪尖的那個人。

藥研院的工作依舊忙碌,但葉知秋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不再僅僅專注於精進醫術、應付商會的需求,而是開始以一種更冷靜、更審慎的目光,審視自身和淩棄的處境。墨菲的“倚重”如同華麗的枷鎖,帝國的敵意如同懸頂之劍,而那個神秘莫測的“觀測者”組織,更是無處不在的陰影。他們看似在南山鎮站穩了腳跟,實則如同築巢於危簷之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這個念頭,在淩棄離開後的第一個夜晚,便清晰地浮現在葉知秋腦海中。

於是,在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葉知秋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準備。

她首先清點的是他們目前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風險來源——財物。

夜深人靜,確認院外監視的視線似乎因夜深而略有鬆懈後,葉知秋閂好房門,點亮一盞光線微弱的油燈,坐在桌前。她先是從淩棄床鋪下一個極其隱蔽的暗格中,取出了那個沉甸甸的、用厚油布包裹的小皮囊。打開繫繩,黃澄澄的金獅幣和亮閃閃的銀狼幣在昏暗燈光下流淌出誘人卻冰冷的光澤。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清點。這是他們一路搏殺、艱難積攢的全部家當,也是未來無論去往何方安身立命的根本。

帝國金獅幣:733枚。每一枚都邊緣清晰,徽記銳利,蘊含著驚人的購買力。這是硬通貨,無論在哪裡都是財富的象征。

帝國銀狼幣:550枚。這些是日常用度和零散交易的主要貨幣,數量也不少。

總數可觀,但問題也很明顯:銀幣數量多,體積大,重量也不輕,不利於秘密攜帶,且在真正需要遠走高飛、隱姓埋名時,大量使用銀幣容易引起注意。必須將銀幣兌換成更方便攜帶、更保值的金幣。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迅速變得清晰而緊迫。然而,在南山鎮,大規模兌換貨幣絕非易事,尤其是在他們被嚴密監視的情況下。直接去黑水商會自家的錢莊,無異於自報行蹤。必須尋找更隱秘、更穩妥的渠道。

接下來的幾天,葉知秋在藥研院工作時,更加留意各種資訊。她藉著指點學徒辨識藥材、討論藥性的機會,看似無意地打聽鎮內各家藥鋪、雜貨行的背景和信譽,尤其留意那些與黑水商會關係若即若離、或有邊境外背景的商戶。她需要找到一個可靠的、口風緊的、有能力且願意進行大宗金銀兌換的中間人。

機會出現在一次為一位傷勢複雜的老藥商診治時。這位藥商常年在邊境線上跑動,見識廣博,為人也頗為仗義。葉知秋精湛的醫術和溫和的態度贏得了他的好感。在一次複診後,葉知秋屏退旁人,以“家中急需用度,想將積攢的些許銀錢換成金幣,以備不時之需,又不想驚動太多人”為由,小心翼翼地試探。

老藥商是明白人,深深看了葉知秋一眼,冇有多問,隻是低聲道:“葉醫師放心,老夫認得鎮西‘永昌雜貨’的劉掌櫃,為人厚道,路子也廣,偶爾會幫人兌換些金銀,口風極嚴。你可持我信物前去,隻說是我遠房侄女急需用錢,他自會安排。”

葉知秋心中感激,知道這是冒著風險的幫助。她再三道謝,收下了那枚不起眼的木製信物。

兩天後,葉知秋藉口需要幾種不常用的藥材,在得到“陪同”許可後,來到了鎮西那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永昌雜貨”。她尋機單獨見到了那位麵容憨厚、眼神卻透著精明的劉掌櫃,出示了信物,低聲說明瞭來意。

劉掌櫃冇有多言,隻是仔細查驗了葉知秋帶來的銀狼幣成色和數量。按照帝國官方彙率,1枚金獅幣可兌換100枚銀狼幣。550枚銀狼幣理論上可兌換5.5枚金獅幣。劉掌櫃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略低於官方、但考慮到黑市隱秘交易風險和手續費用的比例:“按行規,大宗兌換,又是私下進行,需有些折讓。550枚銀狼幣,可兌給您5枚整的金獅幣。您看如何?”

葉知秋知道這是隱秘交易不可避免的代價,冇有猶豫,點頭同意:“可以,有勞掌櫃。”

交易在雜貨鋪的後堂密室中迅速完成。劉掌櫃點驗清楚銀幣後,從櫃檯深處取出5枚嶄新的金獅幣,用一塊普通的藍布包好,遞給了葉知秋。

“姑娘收好。此事你知我知。”劉掌櫃壓低聲音道。

“多謝掌櫃。”葉知秋將沉甸甸的小布包貼身藏好,心中稍定。雖然損失了0.5枚金獅幣的等價銀幣,但換來了便攜性和隱秘性。

現在,他們的財產變成了

738枚帝國金獅幣

以及少量備用的零散銀狼幣。這個數字更容易隱藏和攜帶。她將大部分金幣重新藏入暗格,隻留少量金、銀幣放在容易取用的錢袋裡,以備不時之需。

處理完錢財,葉知秋開始著手第二項,也是更重要的一項準備——藥品。

她利用藥研院的便利和權限,開始有計劃地“囤積”各種珍貴的藥材和成品藥劑。她做得極為巧妙,每次開具藥材清單時,都會額外多寫幾味不太起眼、但關鍵時刻能救命的藥材,或者以“試驗新方”為名,申請一些管製較嚴的解毒、療傷聖藥。煉製出的成品藥膏、藥散、藥丸,她也會悄悄剋扣下效果最好的一小部分,仔細分裝、標記。

這些藥品被她分門彆類,用防潮防震的油紙、蠟封小瓶妥善包裝好;

用了最好的三七和血竭製造出的,可以快速止血、促進癒合極品金瘡藥粉。

針對多種常見毒素,甚至對某些混合毒也有緩解之效的清心解毒散。

處理嚴重外傷和骨折的良藥—續骨生肌膏。

快速恢複體力、穩固元氣的補氣益血丸

淩棄特意囑咐準備的,用於脫身或製造混亂的迷煙散與解藥。

以及幾種她根據各種醫書和自己經驗祕製的、功效特殊的保命丹藥。

她冇有將這些藥品集中存放,而是分成了數份。最大、最全的一份,仔細偽裝後,藏在了淩棄馬車一個改造過的夾層裡;一份體積小、但都是精華的,準備縫入一件貼身的舊棉襖內;還有幾份微量但關鍵的,則分彆藏在不同的隨身小囊中。

每一個步驟,她都做得小心翼翼,利用搗藥、分裝、晾曬等日常動作作為掩護,神情專注而自然,彷彿隻是在完成分內的工作。隻有在她獨自一人,麵對那些分裝好的藥品和藏好的金幣時,眼中纔會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懼和堅定。

她知道,這些準備,或許永遠用不上。但她更清楚,在這亂世之中,尤其是在他們如今所處的漩渦中心,任何一絲僥倖心理,都可能帶來萬劫不複的後果。為淩棄,也為自己,她必須做好隨時能夠離開、並且有能力在離開後生存下去的一切準備。

夜色深沉,葉知秋將最後一份藥散藏好,吹熄了油燈。屋內陷入黑暗,隻有她清亮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她輕輕摩挲著腕上一個淩棄用獸骨為她磨製的小飾物,心中默唸:“淩棄,你一定要平安回來。無論前路如何,我們一起走。”

南山鎮的夜,依舊漫長而寒冷。但在那看似平靜的藥研院和精緻小院之下,一股為求生而積蓄的力量,正在悄然湧動。葉知秋的未雨綢繆,如同在暗夜中默默編織的一張細密的安全網,雖然不知能否兜住那未知的墜落,但這份努力本身,已是黑暗中微弱卻堅定的光芒。而遠在荒原的淩棄,對此一無所知,他正麵臨著來自明處與暗處的更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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