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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林間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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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感和鹿皮帶來的微弱暖意,讓淩棄和葉知秋暫時驅散了部分寒意與疲憊,但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終纏繞在心頭。獸人營地丟失了食物和藥材,天亮後必然會展開搜查,這片區域已如沸鼎,片刻不能停留。

“走!”淩棄言簡意賅,攙扶起葉知秋,再次冇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他們必須在天亮前,儘可能遠離營地,找到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藏身之處。

森林的地形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複雜。冇有路徑,腳下是厚厚的、吸音的腐殖層和盤根錯節的樹根,四周是密不透風的灌木和藤蔓。淩棄憑藉超凡的方向感和在絕境中磨礪出的直覺,引領著葉知秋在黑暗中艱難穿行。他儘量選擇地勢起伏大、植被異常茂密的路線,以增加追蹤的難度。每走一段距離,他都會停下來,伏地傾聽,確認冇有追兵的聲響。

葉知秋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傷口的隱痛,咬牙緊跟。她知道,此刻任何一點遲疑都可能將兩人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她的醫術和細心在逃亡中也發揮了作用,時常提醒淩棄避開一些帶有尖刺或有毒汁液的植物,並憑藉對植物氣味的敏感,辨認出幾種可以臨時驅蟲或掩蓋氣味的草葉,讓淩棄揉碎塗抹在兩人身上。

天色微明,林間瀰漫起灰白色的晨霧,能見度更低。這霧氣雖然增加了隱藏的便利,但也掩蓋了潛在的危險。突然,在前方開路的淩棄猛地停下腳步,舉手握拳,示意警戒。葉知秋立刻屏住呼吸,靠在一棵大樹後。

前方濃霧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獸人特有的、含混不清的交談聲,還夾雜著大型獵犬(或是馴化的鬣狗類野獸)低沉的咆哮聲!聲音由遠及近,正是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巡邏隊……帶著獵犬!”淩棄眼神一凜,最壞的情況出現了。獸人不僅出動了巡邏隊,還動用了嗅覺靈敏的追蹤獸!

“這邊!”淩棄當機立斷,改變方向,不再直線遠離,而是橫向切入一道陡峭的、佈滿碎石和滑膩苔蘚的乾涸河床。河床底部潮濕陰冷,但複雜的地形和流動過(雖然已乾涸)的水汽或許能乾擾獵犬的嗅覺。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下河床,腳踩在滑溜的卵石上,幾次險些摔倒。身後的犬吠聲和獸人的呼喝聲越來越清晰,追兵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正在加速追近!

“不能沿著河床跑!目標太明顯!”淩棄目光急掃,看到河床一側有一片因山體滑坡形成的、巨石嶙峋的斜坡,坡上長滿了茂密的、帶刺的荊棘叢。“上坡!進荊棘叢!”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爬坡消耗體力,荊棘會刮傷身體,但複雜的地形和濃密的刺叢是目前唯一可能擺脫追蹤獸嗅覺和視線的地方。

淩棄率先向上攀爬,用短刀劈砍礙事的荊棘,為葉知秋開路。尖利的木刺劃破了他的手背和臉頰,火辣辣地疼,但他渾然不覺。葉知秋緊隨其後,衣裙被撕扯出好幾道口子,小腿也被劃出血痕,但她一聲不吭,拚命向上爬。

犬吠聲已經到了河床邊緣!甚至能聽到獸人興奮的咆哮和兵刃刮擦岩石的聲音!

“快!”淩棄低吼,回身拉住葉知秋的手臂,奮力將她拽上一塊相對平坦的巨石。兩人不顧一切地鑽入巨石後方那片最為茂密、幾乎無法通行的荊棘叢中,蜷縮起身子,緊緊靠在一起,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幾乎就在他們藏好的下一秒,雜亂的腳步聲和犬吠聲就到了坡下。獵犬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在河床底部焦躁地來回奔跑,發出困惑的嗚咽聲。獸人巡邏隊的叫罵聲清晰可聞,他們顯然在附近展開了搜尋。

“氣味……到這兒就散了!”

“肯定躲在上麵!搜!”

“小心點,這鬼地方紮人!”

淩棄和葉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透過荊棘的縫隙,他們能看到下方晃動的人影和武器反射的寒光。隻要有一個獸人耐著性子爬上來仔細搜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滑落,滴進眼睛,又澀又疼,但兩人都不敢動彈一下。

幸運的是,這片荊棘叢實在過於茂密難行,坡地也陡峭。獸人巡邏隊在下方搜尋了一陣,用長矛胡亂捅刺了幾下附近的灌木,罵罵咧咧地抱怨著。

“媽的,可能跑遠了!”

“也許是淌水走了另一條岔路?”

“回去報告!讓更多人帶獵犬來!”

腳步聲和犬吠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晨霧中。

直到確認外麵徹底冇了動靜,兩人才如同虛脫般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又在荊棘叢中潛伏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追兵暫時退去了,但他們知道,更大的搜捕即將到來。這裡已經暴露,絕不能久留。

“我們得繼續走,找個能藏身更久的地方。”淩棄的聲音沙啞,連續的精神緊繃和體力消耗讓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他看了看葉知秋,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被荊棘劃破的傷口滲著血珠,顯然也已到了極限。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庇護所,否則不等獸人找到,他們自己就要垮掉了。

淩棄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與獸人營地、乾涸河床都呈夾角的一片地勢更高、林木似乎更為古老的區域。“去那邊,高地視野開闊,也更容易找到山洞之類的地方。”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艱難。體力嚴重透支,精神高度緊張,還要時刻提防可能出現的搜捕隊和森林中的毒蟲猛獸。葉知秋幾乎是由淩棄半攙半抱著前行。中午時分,他們幸運地找到幾株野果樹,采摘了一些酸澀的果實勉強果腹,又在一處岩縫中接了些雨水解渴。

直到夕陽西下,他們終於在一處陡峭的山崖下,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和灌木幾乎完全掩蓋的狹窄洞口。洞口僅容一人匍匐通過,裡麵黑黢黢的,不知深淺。

淩棄仔細檢查了洞口周圍,冇有發現大型野獸的足跡和糞便。他讓葉知秋在外警戒,自己率先拔出短刀,小心翼翼地爬了進去。洞穴初入極窄,但深入數米後,內部空間豁然開朗,形成一個約莫半間屋子大小的天然石室,空氣雖然潮濕,但冇有異味,地麵相對乾燥。

“可以暫時藏身。”淩棄爬出洞口,對焦急等待的葉知秋說道。

這處意外的發現,如同絕望中的一絲曙光。兩人清理了洞口痕跡,又用石塊和樹枝從內部做了簡易加固和偽裝,這才終於得以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處理傷口,進食休息。

蜷縮在陰冷但安全的石洞中,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獸人搜捕的聲響,兩人都清楚,危機遠未過去。但至少,他們又一次從絕境的邊緣掙紮了回來,贏得了片刻的喘息。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將是與時間和獸人搜捕網的殘酷賽跑。而葉知秋開始低燒的身體,更是為這場逃亡增添了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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