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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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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爪沼澤的黃昏總是來得特彆快,尤其在山洞深處,日光更是吝嗇。僅有的一盞劣質油燈,燈焰如豆,在石壁上投下搖曳不定、扭曲放大的影子。淩棄盤膝坐在燈下,那張從觀測者屍體上獲得的皮質地圖殘片在他膝上攤開,邊緣已經有些磨損起毛。他的指尖順著一條模糊得幾乎要消失的等高線緩慢移動,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黑石林”那片死亡之地未被描繪出的地形。地圖上的符號古老而怪異,有些像蜷縮的毒蟲,有些像扭曲的植物,與他所知任何製圖規範都迥然不同,彷彿來自另一個文明的遺存。

葉知秋坐在他對麵,身旁散落著幾卷邊緣破損的獸皮醫書和她自己記錄的厚厚筆記。她時而抬頭對照地圖上的某個符號,時而在筆記上快速寫下幾筆,眉頭始終微蹙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氣、草藥淡淡的苦澀味,以及一種揮之不去的壓抑。

“這條虛線……如果代表地下暗流,那麼‘鑰匙’標記的位置,可能並非地表。”淩棄低聲沉吟,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葉知秋湊近些,就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分辨:“但符號旁邊的點綴,像是石筍?或許是指一個洞穴係統?可惜殘缺太厲害,關鍵部分缺失了。”

進展緩慢,如同在濃霧中摸索。淩棄已下定決心,待準備更充分些,必須再探黑石林邊緣,甚至嘗試更深入的偵察。然而,腐爪沼澤的局勢,從來不會按照任何人的計劃發展。

這天黃昏,淩棄如同往日一樣,離開山洞,前往黑水河上遊一段人跡罕至的河岸,勘察水文情況。他考慮是否有可能利用一條隱蔽的水路,作為潛入黑石林的備選路徑。他像幽靈般在泥濘的河岸和扭曲的怪木間穿行,動作輕捷,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當他攀上一處可以俯瞰下遊河灣的高地時,獵鷹般銳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四周。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下遊方向——帝國第七軍團那個新建不久、位置頗為突出的前沿哨所附近。

異樣來自哨所側翼的密林。此時已近暮色,林間光線昏暗,但淩棄遠超常人的目力,依然捕捉到了那些與搖曳樹影迥然不同的移動輪廓。人影幢幢,數量遠超平日巡邏隊的規模,而且行動方式絕非帝國士兵的整齊劃一。那些身影更加魁梧,動作帶著一種野獸般的詭秘與迅捷,藉著地形和漸濃的暮色,正分成數股,悄無聲息地向哨所側翼和後方迂迴包抄!

是獸人!淩棄瞳孔微縮。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這些獸人臉上塗抹著暗色的油彩,穿著輕便的皮甲,裝備精良,行動間透著一股剽悍與紀律性,絕非尋常劫掠的散兵遊勇。這是一支精銳的敢死隊或突擊隊!

“血矛部落……要夜襲哨所!”判斷瞬間形成。那個哨所他之前遠遠觀察過,位置雖然關鍵,但倉促建成,工事並不堅固,駐防兵力也明顯不足。如果被這支蓄謀已久的獸人精銳夜間突襲得手,整個黑水河防線都可能被撕開一個口子,獸人兵鋒便可長驅直入。更重要的是,一旦戰端在如此近的距離爆發,黑水河沿岸將徹底淪為戰場,他們前往黑石林的路徑會被徹底切斷,就連這個相對隱蔽的山洞,也可能暴露在戰火或雙方巡邏隊的搜尋之下。

絕不能坐視!幾乎在瞬間,淩棄就做出了決斷。原定的偵察計劃必須立刻暫停。但如何介入,卻需要極精密的權衡。公然現身協助帝**,等於將自己徹底暴露在帝國和獸人雙方的目光下,後患無窮。他需要一場混亂,一場能讓他隱藏其中、既能達到目的又能攫取利益的混水摸魚。

他像一道貼地流淌的陰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返回山洞。

洞內,葉知秋剛點燃第二盞油燈,正準備繼續研究地圖,聽到石門開啟的細微聲響,警覺地抬頭,看到是淩棄,才鬆了口氣,但隨即注意到他凝重的神色。

“情況有變?”她放下手中的東西。

“嗯。”淩棄語速快而清晰,“下遊帝國哨所,一支獸人精銳敢死隊準備夜襲。規模不小,訓練有素,哨所恐怕凶多吉少。”

葉知秋臉色微變,立刻明白了利害關係:“戰線崩潰,我們這裡也不得安寧。你要出手?”

“必須介入,但不能明著幫帝**。”淩棄一邊說,一邊迅速行動。他脫下日常穿的粗布外袍,換上那套深灰色、吸光性好、利於夜行的緊身衣物,用特製的油彩重新塗抹臉頰、手背等所有可能暴露膚色的部位。他將慣用的寒鐵短棍靠在牆邊——這東西太顯眼,容易暴露身份。轉而將黑刃短刀插在腰後皮鞘,檢查了手弩的弩弦和箭匣,將淬毒匕首綁在小臂,又將鉤索、幾個煙霧彈和強效麻痹粉包仔細塞進隨身的多功能皮囊。

“我於暗處行動,製造混亂,狙殺獸人頭目,儘量拖延他們的攻勢。若能守得住最好,守不住,也要讓獸人付出慘重代價。順便……”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實用主義光芒,“看看能不能撈點有用的東西。”

葉知秋冇有多問,她知道在這種時候,信任淩棄的判斷和能力是最好的支援。她默默地將幾個小瓷瓶塞進他的皮囊:“最好的金瘡藥,內服外敷。這瓶是強效解毒丹,對付獸人常用的幾種毒物應該有效。一切小心,以自身安全為重。”

淩棄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守住山洞,無論外麵發生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我天亮前必回。”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融入洞外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毯,徹底覆蓋了腐爪沼澤。淩棄如同真正的幽靈,在熟悉的地形中潛行,避開可能存在的雙方崗哨,悄無聲息地再次抵達能夠俯瞰戰場的那片亂石坡。他選了一處視野開闊又能完美隱藏身形的石縫,如同石雕般蟄伏下來,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緊緊盯住下方那個此刻還顯得相對平靜的帝國哨所。

戰鬥,在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等待後驟然爆發。

冇有預兆,冇有警告。如同潛伏的毒蛇發起致命一擊,數十道黑影從哨所側翼和後方陰影中同時暴起!他們動作快得驚人,哨所外圍兩個瞭望塔上的士兵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完整的警報,就被黑暗中射來的短矛或毒箭奪去了生命。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戰吼聲劃破夜空,獸人敢死隊如同決堤的洪水,揮舞著戰斧、釘頭錘,狂暴地衝向哨所簡陋的木製柵欄!

哨所內瞬間炸開了鍋!尖銳的警鈴被拚命敲響,夾雜著軍官聲嘶力竭的呼喊和士兵倉促奔跑的腳步聲。箭矢從木牆後稀疏地射出,但在獸人迅猛的衝擊和夜幕的掩護下,效果甚微。木牆在沉重的撞擊下發出痛苦的呻吟,戰鬥幾乎在接觸的瞬間就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

淩棄冷靜地俯瞰著這一切,心跳平穩,呼吸悠長。他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快速分析著戰場態勢。獸人攻勢極其凶猛,主攻方嚮明確,配合默契。帝**倉促應戰,憑藉工事勉強支撐,但顯然處於下風。

他的目標清晰而冷酷:一,優先狙殺獸人隊伍中的指揮節點和特殊單位(如薩滿或旗手),最大限度破壞其指揮體係和士氣;二,製造混亂,拖延甚至瓦解獸人的攻勢,為帝**爭取調整和反擊的時間,也為可能存在的援軍(雖然希望渺茫)創造機會;三,趁亂搜刮一切有價值的情報、地圖、特殊物品,以及……陣亡者身上可用的物資。這是風險,也是收益。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頂級獵手,在喧囂的戰場上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獵物。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一名格外高大的獸人,頭上插著彩色羽毛,正站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後方土坡上,揮舞著一麵畫有滴血長矛圖案的戰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顯然是在指揮調度周圍的獸人戰士集中攻擊木牆的一處薄弱點。

就是他了!淩棄眼神一凝。他像狸貓般從石縫中滑出,藉助地麵陰影和戰場上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側下方移動,拉近到不足五十步的手弩有效射程內。他靠在一塊巨石後,平穩地端起手弩,弩箭的鋒鏑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那是葉知秋調配的見血封喉的劇毒。他深吸一口氣,屏息,瞄準那個舞動戰旗的身影,計算著其晃動的規律和夜風的細微影響。

咻!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戰場噪音完全掩蓋的破空聲。淬毒弩箭如同死神的低語,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直線,精準無比地冇入了那名獸人十夫長的咽喉!

咆哮聲戛然而止。獸人十夫長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喉嚨上多出來的箭桿,隨即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那麵戰旗也歪倒在一旁。他周圍幾個獸人戰士明顯愣了一下,攻勢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遲疑。

一擊得手,淩棄毫不留戀,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後一縮,瞬間消失在巨石後的陰影裡,迅速向預定的第二個狙擊點轉移。他深知,在這種混亂的戰場上,停留就是死亡。

他如同附骨之疽,遊走在戰場的邊緣地帶,專挑獸人攻勢的銜接處、指揮薄弱點下手。他時而在陰影中用黑刃短刀無聲無息地抹掉落單獸人的脖子;時而用手弩精準點殺那些脫離隊伍、試圖攀爬木牆或投擲火把的獸人;甚至抓住機會,將一枚煙霧彈奮力扔進一小股聚集起來、正準備發起新一輪衝擊的獸人群中間。

“噗”的一聲悶響,濃密的、刺鼻的灰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不但遮蔽了視線,更引起了獸人的一陣咳嗽和騷動,衝擊節奏再次被打亂。帝國守軍則趁機從木牆後射出更密集的箭矢,放倒了幾個衝出煙霧的獸人。

淩棄的行動迅捷、狠辣、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毒蛇吐信,務求一擊必殺,絕不停留。他將《禦侮十三式》中的潛行匿蹤技巧和《破軍九擊》中爆發突襲的要點結合得天衣無縫,充分利用了地形、夜色和戰場本身巨大的噪音作為掩護。無論是獸人還是帝國士兵,幾乎無人察覺到這個在黑暗中不斷收割生命的“第三方”存在。他們隻以為是對方陣營中出現了厲害的角色,或是被流矢所傷。

在製造殺傷和混亂的同時,淩棄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冇有忘記搜尋更有價值的目標。他的目光掃過戰場,迅速甄彆著那些裝備與眾不同、可能攜帶重要物品的獸人。

一次,他注意到一個獸人不像其他同伴那樣埋頭猛衝,反而在戰團外圍相對安全的地方穿梭,腰間鼓鼓囊囊,不像武器。淩棄悄然靠近,趁其不備,從背後用短刀果斷解決,迅速搜身,從其腰間皮囊裡摸出一卷用獸皮包裹的東西。來不及細看,塞入懷中,立刻轉移。後來確認,那是一張粗糙但關鍵的進攻路線圖,標註了哨所的防禦弱點和預設的攻擊路徑。

另一次,他發現一名獸人被幾名精銳戰士護衛著,他本人並不直接參與肉搏,而是站在稍遠處,用古怪的手勢和低沉的、富有節奏的呼喝似乎在引導著什麼,可能是某種戰場指揮。淩棄耐心等待,終於抓住護衛被側麵帝國士兵的垂死反擊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如同閃電般突進!淬毒匕首劃出一道寒光,精準地放倒了離他最近的兩名護衛,在黑刃短刀格開另一把戰斧的同時,他已貼近那名獸人頭目,短刀順勢抹過對方的頸側!不等對方倒地,他迅速在其腰際、胸前摸索,抓到了幾個觸手冰涼、刻著符號的骨質令牌,以及一個沉甸甸的小皮袋,隨即毫不停留地後撤,消失在混亂中。那幾名護衛反應過來時,隻看到頭目癱倒在地,凶手已不知所蹤。

他的劫掠行動並不僅限於獸人。在穿梭戰場的過程中,他也冷靜地搜颳著一切可用的物資。陣亡獸人士兵的錢袋(裡麵是叮噹作響的獸人錢幣)、品相尚可可以拆下有用零件的武器、完好無損的水囊和裝著肉乾的糧食袋……都被他迅速塞進那個越來越鼓脹的皮囊。他甚至冒險靠近過幾具已經確認毫無生命跡象的帝國士兵屍體,動作飛快地取走了他們的製式水壺(這東西比獸人的皮囊好用)、腰間可能有的少量銀幣、以及看起來還算完好的皮甲組件或靴子。在黑市,帝國製式物品有時比獸人的粗糙貨色更受歡迎。

戰鬥慘烈地持續了約個把小時。獸人敢死隊雖然勇猛,但在失去前線指揮(被淩棄狙殺)、攻勢屢屢被莫名出現的冷箭和煙霧打亂、甚至中層頭目也被神秘刺殺的情況下,最初的銳氣逐漸耗儘。帝國守軍則憑藉工事和頑強的意誌,勉強頂住了一波又一波瘋狂的衝擊,木牆多處破損,傷亡慘重,但終究冇有崩潰。

終於,在一聲充滿不甘和憤怒的淒厲號角聲中,殘餘的獸人如同退潮般脫離接觸,拖著同伴的屍體和傷員,迅速消失在來時的黑暗中。戰場上,隻留下一片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傷者哀嚎。帝國哨所,守住了,儘管代價巨大。

戰場剛剛恢複暫時的平靜,淩棄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他揹負著那個裝滿“戰利品”、沉甸甸的皮囊,沿著預先勘察好的隱蔽路徑,悄無聲息地撤離了戰場區域,冇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先來到了黑水河畔一處被茂密藤蔓掩蓋的天然洞穴,這是他事先選好的臨時中轉點。

在洞穴深處,他點燃一小段光線微弱的螢石棒,開始仔細清點、分類這次的收穫。獸皮進攻圖、幾個雕刻詭異的骨質令牌、那袋顏色奇特的礦物粉末被單獨放在一邊,這些是可能蘊含情報價值的物品。數十枚大小不一、成色各異的獸人錢幣、幾件看起來還能用的金屬武器部件(如優質的斧刃、短劍的劍格等)、數個裝滿清水的水囊、好幾包風乾肉條和硬餅、一些通用的止血草藥和藥膏……這些是實用的物資。他還將從帝國士兵屍體上取來的製式水壺、少許銀幣和皮件也歸類放好。

他仔細檢查每一件物品,用匕首刮掉上麵可能存在的部落標記、血漬或個人銘文,確保即使流入黑市,也難以追查到今晚的戰鬥。完成這一切後,他將有價值的情報物品貼身藏好,實用物資重新打包,這才熄滅螢石棒,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返回山洞。

當他用獨特的節奏輕叩石門時,東方天際纔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葉知秋一直緊繃著神經守在門後,立刻打開了石門。看到淩棄雖然滿身塵土、血汙,衣衫有多處破損,但眼神依舊銳利,行動間並無大礙,她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哨所守住了。”淩棄踏入洞內,簡短地說了一句,將那個依舊沉重的皮囊放在地上。

葉知秋立刻上前,先是快速檢查了一下他身上幾處明顯的擦傷和淺刃傷,確認無礙後,纔將注意力轉向皮囊裡的東西。她首先拿起那張獸皮,就著油燈仔細審視。上麵用炭筆或某種顏料粗糙勾勒的線條和符號,在她眼中逐漸清晰起來。

“攻擊路線……完全避開了正麵和主要的明哨,從側翼這個視覺死角切入,直撲柵欄最薄弱的一段……”葉知秋的指尖在地圖上劃過,臉色越發凝重,“他們對這個哨所的佈局、兵力配置,甚至換防時間可能都瞭如指掌。這絕非臨時起意的劫掠,而是一次精心策劃、情報支援充分的軍事行動。”

接著,她小心地打開那個裝有礦物粉末的小皮袋,將裡麵的粉末分彆倒在幾片乾淨的薄石片上。她先是仔細觀察每種粉末的顏色、光澤和顆粒粗細,然後用一把小骨刀輕輕撥弄,感受其質地。她拿起裝有紅色粉末的石片,湊近鼻尖,謹慎地嗅了嗅。

“有硫磺和……鐵鏽的味道。”她判斷道,又拿起黃色的,“這個也是類似,但似乎更刺鼻一些。”她看向淩棄,“如果遇水或潮濕空氣,可能會產生煙霧甚至微弱熱量,很可能是獸人用來傳遞簡單信號或製造混亂的東西。”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粉末上。這些粉末質地異常細膩,顏色沉黯。她用小指指甲挑起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再次輕嗅,眉頭微蹙:“有股……很淡的腥氣,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味。”她猶豫了一下,用舌尖以極快的速度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點粉末,隨即立刻吐掉,並拿起旁邊的水囊連漱了幾次口。

“不會錯,”她肯定地說,“這裡麵混合了某種經過處理的動物乾血,還有……可能是某種沼澤蕨類燒灼後的灰燼。獸人薩滿有時會在武器上塗抹類似的東西,或者用來在特定地點做標記,宣稱是詛咒或追蹤印記,更多是用於心理震懾,讓敵人恐懼不安。”

最後,她看向那一點點幽藍色的粉末,這些粉末數量最少,但看起來最為奇特,在燈光下泛著某種微弱的晶體光澤。“這個……我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礦物研磨而成,顏色很罕見,質地也非常均勻細膩。”她搖了搖頭,“具體用途不明,但肯定不是尋常之物,需要以後有機會對照典籍或找人詢問。”

淩棄此時已用清水簡單清洗了臉上的血汙和油彩,正處理著手臂上一道較深的劃傷。他聽著葉知秋的分析,眼神深邃。這次冒險介入,雖然凶險,但成果顯著。既在關鍵時刻幫助穩定了防線(至少重創了獸人的突擊力量),避免了最壞情況的發生,又獲得了關於獸人行動模式的重要情報(那張進攻圖),以及一些用途特殊、值得研究的物品(骨符和礦物粉)。更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他如同隱形,冇有暴露自身,觀測者和帝國的視線,依舊被巧妙地引向彆處。

“黑石林的計劃,需要暫緩幾天了。”淩棄包紮好傷口,沉聲說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是冷靜的盤算。“獸人這次精心策劃的夜襲受挫,損失不小,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幾天,甚至更長時間,邊境地區的衝突隻會更加頻繁和激烈,巡邏和搜查也會空前嚴格。此時再試圖穿越戰線進入黑石林,風險太大。”

他走到石壁前,看著上麵簡陋刻畫的地形圖:“我們正好利用這段風頭最緊的時間,徹底消化這次的收穫。你仔細研究這些粉末和骨符,看看能否有更多發現。我也需要時間完全恢複體力,進一步錘鍊武技。同時,我們要做好更充分的物資準備,尤其是應對沼澤環境和長期潛伏的裝備給養。”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淩棄在暗處的精準、冷酷而高效的出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一滴冷水,雖未改變大局,卻成功擾動了局勢,並再次為他自己和葉知秋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實戰經驗以及實實在在的資源。然而,他也深知,這種走鋼絲般的行動可一不可再。腐爪沼澤的漩渦正在加劇,各方勢力的目光越來越聚焦於此。黑石林的秘密,如同深淵中的誘惑,吸引著他,也潛藏著更大的未知風險。在下一波更大的風暴來臨前,他們必須變得更強,準備得更加充分。黎明前的黑暗中,山洞裡隻剩下油燈偶爾爆開的劈啪輕響,以及兩人各自沉思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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