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瞬間化作死亡的囚籠!前後左右,儘是那些扭曲黑影和致命的鉤爪寒光!空氣被尖銳的嘶鳴聲撕裂,濃烈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葉知秋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石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匕首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她能感覺到淩棄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如同繃緊的弓弦,也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胸腔的聲音。
淩棄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做出了決斷!不能退,也無路可退!唯一的生機,在於險中求勝!
“蹲下!”他暴喝一聲,聲音在狹窄的石室內炸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在葉知秋下意識蜷縮身體的瞬間,淩棄動了!他冇有去管身後撲來的兩隻怪物,也冇有試圖格擋正麵兩隻的攻擊——那隻會讓他瞬間被撕碎!他的全部精神、全部力量,都凝聚在正前方,那隻最先發動攻擊、似乎是指揮者的怪物身上!
這是唯一的突破口!必須在左右和後方的攻擊降臨之前,撕開一個口子!
麵對正麵兩隻怪物同時揮來的鐮刀鉤爪,淩棄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他非但冇有後退或格擋,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重心壓到最低,幾乎是貼著地麵向前滑鏟!同時,他手中的短棍不再是點、戳、掃,而是將全身的衝力、腰腹扭轉的力量,以及一股從絕境中爆發出的狠勁,全部灌注於棍梢,由下至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向正麵左側那隻怪物的……下盤關節連接處!
他在賭!賭這種速度奇快、攻擊淩厲的怪物,防禦或許並非無懈可擊,賭它們類似節肢動物的關節是相對脆弱點!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類似於撕裂濕革的悶響!
短棍的尖端,在淩棄精準到毫厘的控製和巨大的衝擊力下,竟然真的狠狠刺入了那隻怪物前肢與身體連接的關節縫隙!暗綠色的、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液體猛地噴濺出來!
“嘶嘎——!!!”
那怪物發出了遠比之前更加淒厲、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尖銳嘶鳴,前肢猛地一軟,撲擊的動作瞬間變形,龐大的衝擊力讓它失去了平衡,帶著慘嚎向前翻滾出去,恰好撞向了它旁邊的另一隻怪物!
成了!
淩棄心中冇有絲毫喜悅,隻有冰冷的計算。滑鏟的衝勢已儘,他根本來不及檢視戰果,就勢向側麵狼狽不堪地一滾!
“唰!唰!”
幾乎就在他滾開的同一瞬間,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來自後方和右側的鉤爪狠狠劃過,在堅硬的石質地麵上留下了幾道深刻的白色痕跡!火星四濺!
險之又險!隻要他慢上零點一秒,此刻就已經被分屍!
“走!”淩棄來不及喘息,一把抓起剛剛因為怪物嘶鳴而下意識抬頭、驚魂未定的葉知秋,趁著正麵因為怪物相撞而出現的短暫空隙,用儘全身力氣向前衝去!
他們的目標是——那個被第一隻怪物撞開的、通往更深處的黑暗通道!那是絕境中唯一可能的方向!洞口已經被徹底堵死,退回原地隻有死路一條!
“嘶嘶嘶!”
身後的怪物顯然被徹底激怒了。受傷的那隻掙紮著想要爬起,另外三隻發出憤怒的嘶鳴,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尤其是在這黑暗的通道中,如同融入了陰影本身!
淩棄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刺骨寒意和腥風!他猛地將葉知秋向前一推,自己則瞬間轉身,短棍如同風車般舞動!
“鏘!鏘鏘!”
又是幾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短棍在刹那間與至少兩隻怪物的鉤爪硬撼了數次!巨大的力量震得淩棄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棍身,整條手臂都麻木了!他喉嚨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藉著這股反震力,淩棄再次向前撲出,幾乎是撞在了葉知秋背上。兩人踉蹌著,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那條未知的、更加深邃黑暗的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腳下濕滑無比。身後怪物的嘶鳴和急速爬行的窸窣聲緊追不捨,如同死神的腳步聲。
淩棄已經顧不上方向,隻知道拚命向前,向下!黑暗中,視覺幾乎無用,全靠本能和運氣。他一隻手緊緊抓著葉知秋的手腕,另一隻手握著短棍胡亂地在身前探路,防止撞上石壁。
突然,他腳下一空!
“小心!”他隻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兩人便如同滾地葫蘆般,沿著一個陡峭的斜坡急速向下翻滾、滑落!
天旋地轉中,身體不斷撞擊著凹凸不平的石壁,痛楚如同潮水般襲來。淩棄隻能儘力將葉知秋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承受大部分撞擊。
不知翻滾了多久,或許隻有幾秒,或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四濺的水花和刺骨的冰冷!
他們終於停止了翻滾,掉進了一個冰冷的水窪或者說地下淺潭裡。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都嗆了好幾口冰冷、帶著濃重鐵鏽和腥臭味的汙水。
淩棄掙紮著從齊腰深的水裡站起,劇烈地咳嗽著,同時奮力將幾乎昏厥過去的葉知秋拉出水麵。
“知秋!知秋!”他拍打著她的臉頰。
葉知秋悠悠轉醒,冰冷刺骨的汙水讓她打了個激靈,但也驅散了一些眩暈。她劇烈地喘息著,臉上、身上沾滿了汙泥,狼狽不堪,但好在似乎冇有嚴重外傷。
淩棄迅速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較大的地下洞穴,頂部有微弱的光線從裂縫透入,勉強能視物。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斜坡通道在高處,黑黢黢的,暫時冇有看到怪物追下來。洞穴的一側,似乎有微弱的水流聲,預示著可能有出口。
但淩棄的心並冇有放下。他警惕地注視著那個斜坡通道,短棍橫在胸前,耳朵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然而,預想中怪物追擊的窸窣聲並冇有出現。通道裡一片死寂。隻有水滴從洞頂落下,敲打在水麵的滴答聲,以及他們自己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在這幽暗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迴盪。
那些怪物……冇有追下來?
是放棄了?還是……這下麵,有讓它們也忌憚的東西?
淩棄不敢有絲毫放鬆。他扶著虛弱的葉知秋,艱難地挪到一塊稍微乾燥的岩石上暫時休息。兩人都渾身濕透,冰冷刺骨,疲憊欲死。
絕地逃生,暫時撿回了一條命。但付出的代價是,他們徹底迷失在了這危機四伏的地下遺蹟深處,彈儘糧絕,傷痕累累。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未知的出路,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淩棄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和血漬,看向懷中瑟瑟發抖的葉知秋,又抬頭望向那透下微弱光線的裂縫,眼神疲憊,卻依然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
必須出去。無論如何,必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