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室中,火把的光芒不安地跳動著,將牆壁上那詭異的徽記和絕望的刻文映照得如同鬼魅的囈語。“裂隙”、“波動”、“守望者失聯”、“來自陰影”……這些詞語在淩棄腦中瘋狂衝撞,組合成模糊卻令人極度不安的圖景。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邊境哨站的廢棄那麼簡單!
“淩棄哥……”葉知秋的聲音帶著顫抖,在這封閉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她也看到了那些刻文,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她的心臟。她下意識地靠近淩棄,尋求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淩棄猛地從刻文上收回目光,眼神銳利如刀,迅速掃視整個石室。火光照耀下,除了他們進來時看到的朽爛木箱和空罐頭盒,石室角落似乎還堆著一些更深色的、難以辨認的雜物。空氣中那股陳年的鐵鏽味裡,似乎混雜了一絲……更加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腥氣。
不對勁!
多年在生死邊緣掙紮養成的直覺,讓他全身的汗毛幾乎都豎了起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非來自刻文,而是來自於這個石室本身,來自於那些火光無法照亮的、更深沉的陰影裡!
“後退!到洞口去!”淩棄低吼一聲,一把將葉知秋拉向自己身後,同時手腕一翻,短棍已如毒蛇般蓄勢待發,棍尖直指那片堆砌著雜物的黑暗角落。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嘶嘎——!”
一聲尖銳刺耳、完全不似人類或已知野獸的嘶鳴,猛地從那個角落炸響!那聲音充滿了扭曲的惡意和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瞬間刺破了石室的死寂!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雜物堆後彈射而出,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直撲淩棄的麵門!
火把的光芒下,淩棄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輪廓——那大約有半人高,肢體扭曲細長,覆蓋著一層暗啞無光、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漆黑外皮。它冇有明顯的五官,隻在應該是頭部的位置,裂開一道佈滿細密尖牙的猙獰口器,剛纔那可怕的嘶鳴正是從中發出。它的四肢末端是如同鐮刀般鋒利的鉤爪,此刻正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揮向淩棄!
這是什麼東西?!淩棄心中巨震,這絕非他所知的任何生物!獸人、哥布林甚至荒野中的變異野獸,都與眼前這扭曲的怪物截然不同!它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純粹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惡意!
生死關頭,淩棄來不及任何思考,純粹的本能驅動了他的身體。他腳下猛地向後一蹬,身體藉著反衝力向後急退,同時手中短棍由下至上,全力撩出,試圖格開那致命的鉤爪!
“鏘!”
短棍與那怪物的鉤爪狠狠撞在一起,竟然爆出了一簇耀眼的火星!一股巨大的、帶著陰寒氣息的力量順著短棍傳來,震得淩棄手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好強的力量!淩棄心中駭然。這怪物的體型不大,但爆發出的力量卻遠超尋常壯漢!而且那鉤爪的硬度,竟然能與他的特殊短棍硬撼而不損?
那怪物一擊不中,落在地上,四肢著地,姿態詭異地扭曲著,那顆冇有眼睛的“頭”轉向淩棄,裂開的口器中發出更加急促尖銳的“嘶嘶”聲,充滿了暴戾和嗜血的渴望。它似乎被淩棄擋住了攻擊而激怒。
“知秋!火把!”淩棄急喝。他注意到這怪物似乎對火光有些忌憚,剛纔撲擊時有意避開了火把最亮的中心。
葉知秋雖然嚇得臉色慘白,但聽到淩棄的呼喊,還是強忍著恐懼,將手中的火把奮力向那怪物的方向擲去!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怪物果然發出一聲厭惡的嘶鳴,敏捷地向後跳開,躲開了落下的火把。燃燒的枯枝掉在地上,火光搖曳,暫時在淩棄和怪物之間形成了一道光與熱的屏障。
但這屏障維持不了多久!
“走!快出去!”淩棄趁著這短暫的間隙,一把拉住葉知秋的手,轉身就向洞口狂奔!麵對這種未知、強大且邪惡的生物,硬拚是極不明智的!這石室空間狹小,不利於閃轉騰挪,必須退到更開闊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到洞口時,那洞口的黑暗中,竟然又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而且,不止一個!
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扭曲黑影,從洞口外的通道陰影中緩緩顯現,堵死了他們的退路!它們用那冇有眼睛的麵孔“注視”著石室內的兩人,口器開合,滴下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
被包圍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淩棄和葉知秋被徹底困在了這個絕望的石室之中!
淩棄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緊緊握住短棍,將葉知秋護在身後靠牆的位置,目光掃視著前後逼近的怪物。火把在地上燃燒,光線開始變得不穩定,陰影在牆壁上瘋狂舞動,彷彿那些刻文中的“陰影”真的活了過來。
最先發動攻擊的那隻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發出一聲尖銳的指令般的嘶鳴,前後總共四隻怪物,同時從兩個方向,如同黑色的閃電,向中間的兩人發起了進攻!它們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融為一片模糊的黑影,隻有那鋒利的鉤爪和猙獰的口器,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生死,隻在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