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在混沌空間中瘋狂回蕩，灰袍淩辰眉心的漆黑紋路如同瘋長的毒藤，瞬間爬滿了他的半張臉。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腳掌猛地向下碾過，混沌地麵被他踩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握著創世星神劍的右手狠狠向下一壓，劍身帶著刺耳的尖鳴深深嵌入混沌岩層，金色的創世紋路順著劍身瘋狂蔓延，硬生生鎖住了體內不受控製奔湧的本源。他的左臂幾乎是本能地橫在身前，將曦和牢牢護在懷裏，後背迎著灰袍淩辰身上爆發的寂滅氣息，玄金戰甲的每一塊甲片都瞬間繃緊，雙本源力量在周身炸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罩。
他的指節因為極致的用力而崩得泛出青白，堅硬的合金劍柄被他捏得微微變形，金色的眼眸裡，最初的驚駭與錯愕盡數褪去，隻剩下了燃到極致的冰冷與怒意。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跨越了六百個紀元的輪迴，衝破了一層又一層的棋局，最終麵對的，竟然是早已被虛無徹底侵染的、最初的自己。
懷裏的曦和抬手環住他的脖頸，瑩白色的星神本源與他的力量完美交織，光罩的厚度瞬間翻了一倍。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琉璃般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懼色，隻有與他同生共死的堅定，聲音清冽，穩穩地落在他的心上。
“淩辰，別怕。”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布了多久的局，我們都一起麵對。”
淩辰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心底翻湧的怒意瞬間被溫柔包裹，握著劍的手更穩了幾分。他反手將她抱得更緊，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應和，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前方的灰袍淩辰。
“好。我們一起。”
“一起？真是感人啊。”
灰袍淩辰緩緩停下了大笑，握著混沌刻筆的手輕輕轉動，筆身上的紋路與淩辰掌心的雙生印記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淩辰體內的本源再次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他的左半張臉佈滿了漆黑的虛無紋路，右半張臉依舊是最初創世神的漠然，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相融，卻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你真以為，我等了你一百三十億年，是為了讓你凈化虛無，守護宇宙？”
“太天真了。從混沌初開，我和母神創造宇宙的那一刻起，虛無就已經寄生在了我的本源深處。我以為我能封印它，我以為我能掌控它，可到頭來，我纔是它選中的第一個宿主。”
他抬手一揮，無數段被塵封的畫麵在混沌中緩緩展開。
那是一百三十億年前，封印陣法成型的瞬間，虛無順著母神的本源，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神魂深處。它一點點蠶食他的理智，扭曲他的意誌，看著他打散自己的本源，開啟輪迴試煉，看著他一步步為虛無培養最完美的容器。所謂的凈化虛無，不過是虛無編織的謊言，它真正想要的，是淩辰這具經歷了六百個紀元輪迴、融合了創世與虛無、淬鍊到極致的完美身體。
“母神的神魂是它滋養星神本源的溫床，無盡書海的輪迴是它打磨創世本源的熔爐，而你，就是它等待了一百三十億年的、最終的容器。”
灰袍淩辰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被操控的悲涼，卻又被更深的癲狂取代，“等我吞噬了你的本源，融合了母神的星神之力，我就能成為虛無與創世的唯一真神，整個宇宙，都將歸於永恆的寂滅！”
“你瘋了！”
陣法中央的母神本體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金色的鎖鏈在她的掙紮下發出刺耳的脆響。她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無盡的悔恨與痛苦，看著淩辰，聲音帶著撕裂般的顫抖。
“淩辰，別信他的鬼話！從他開啟輪迴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最初的創世神了，他隻是虛無的傀儡！”
“一百三十億年，他看著我被虛無一點點侵蝕，看著真實宇宙一次次湮滅，看著無數生靈在輪迴裡苦苦掙紮，他從來都沒想過救我們，他隻是在看著我們，一點點成為餵養虛無的養料！”
母神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撕開了灰袍淩辰所有的偽裝。
淩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無邊的憤怒與荒謬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想起了星際學院裏那些鮮活的笑臉，想起了邊境戰壕裡戰死的戰友，想起了九位終局之主隕落前的最後一眼，想起了他和曦和六百個紀元裡，一次次撕心裂肺的失去與重逢。
原來這一切，都隻是虛無精心編織的騙局。
原來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破局，所有的成長，都隻是在按照敵人寫好的劇本，一步步走向它佈下的陷阱。
可那又如何？
六百個紀元，他從不是因為別人的設定纔拿起劍，不是因為劇本的安排才守護身邊的人。他的道，他的執念，他的守護，從來都由他自己說了算。就算是一百三十億年的騙局又如何？就算是最初的創世神佈下的死局又如何？他能一次次打破宿命，就能這一次，徹底掀翻這該死的棋局！
淩辰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分迷茫，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他抬手，將曦和護到身後，握著創世星神劍的手緩緩抬起，劍尖直指灰袍淩辰的咽喉，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震得整個混沌空間都微微震顫。
“你錯了。”
“我的本源，我的道，我的人生，從來都不是你和虛無能掌控的。你等了一百三十億年的容器，今天，會親手斬碎你和你背後的虛無。”
“不知死活。”
灰袍淩辰眼中的癲狂更盛，握著混沌刻筆的手猛地抬起，對著淩辰的方向狠狠一劃。
能撕裂混沌、改寫法則的漆黑墨痕從筆尖飛出，瞬間化作一道橫貫整個混沌空間的寂滅洪流，朝著淩辰狠狠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混沌空間寸寸湮滅，無數漂浮的殘魂瞬間化為烏有，連時間都在這股力量下徹底停滯。
“清鳶，動手！”
淩辰一聲暴喝，與曦和同時縱身躍起。雙劍在虛空中碰撞，發出震徹神魂的嗡鳴，雙生印記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混沌空間。金色的創世本源、瑩白色的星神本源、漆黑的虛無之力，在兩人手中完美相融，化作一道貫穿了過去與未來的七彩劍光，迎著寂滅洪流，狠狠劈了下去！
這一劍，承載了六百個紀元的不屈，承載了億萬生靈的執念，承載了他對命運最徹底的反叛！
“轟——！！！”
劍光與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毀天滅地的能量餘波席捲了整個混沌空間。灰袍淩辰的寂滅洪流在劍光下寸寸碎裂，他的身體被餘波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了一絲漆黑的血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掌控了一百三十億年的創世本源，竟然會被淩辰這具“半成品”的身體，硬生生擊潰。
“不可能！你的本源是我給你的！你怎麼可能打得過我？！”
“我的本源，從來都不是你給的。”
淩辰與曦和並肩落地，握著劍的手穩如磐石。他看著驚駭的灰袍淩辰，聲音裏帶著絕對的堅定，“它是我六百個紀元裡，一次次在生死絕境裏拚出來的，是無數次失去與重逢裡沉澱下來的，是我和曦和刻進神魂裡的羈絆，從來都不屬於你，更不屬於虛無。”
就在這時，陣法中央的母神本體與被捆住的曦和完整神魂同時動了。兩人掌心相對，完整的星神本源瞬間爆發，金色的封印鎖鏈在星神之力下寸寸碎裂。兩道瑩白色的光束從她們手中射出，精準地落在了淩辰的雙生印記之上。
淩辰的氣息瞬間暴漲，雙生印記的光芒亮到了極致，整個混沌空間的創世本源，都在瘋狂朝著他匯聚而來。他終於徹底覺醒了屬於創世神的完整力量，也終於明白了雙生印記的終極意義——它從來都不是虛無的種子，是守護宇宙的最終鑰匙。
灰袍淩辰看著氣息暴漲的淩辰，眼中的驚駭瞬間被瘋狂取代。他猛地將混沌刻筆插入自己的胸口，任由虛無之力徹底吞噬自己僅剩的創世本源，周身的寂滅氣息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既然你不肯乖乖成為容器，那我就拉著你，拉著整個混沌，一起歸於寂滅！”
他縱身躍起，整個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帶著能吞噬整個宇宙的虛無之力，朝著淩辰狠狠撞來。這一擊，是他與虛無本源的徹底融合，是同歸於盡的瘋狂一擊。
淩辰握緊了手中的創世星神劍，正準備迎上去，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灰袍淩辰的身體突然在半空中僵住，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他的身體從中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比他恐怖億萬倍的漆黑虛影，從他的體內緩緩鑽出。
那是虛無的真正本體，沒有具體的形態，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一百三十億年來，它一直寄生在最初創世神的體內，從未真正現身。
更讓淩辰如墜冰窟的是，虛無本體出現的瞬間，他掌心的雙生印記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印記上的金色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漆黑填滿，一段被塵封了一百三十億年的記憶，瘋狂湧入了他的識海。
原來，雙生印記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創世的羈絆，是虛無埋下的最終種子。它會隨著淩辰與曦和的愛意越來越深，力量越來越強，最終成為虛無徹底吞噬整個宇宙的最終通道。
而就在記憶湧入的瞬間，他的識海裡，傳來了未來淩辰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神魂印記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淩辰……書海沒了……兄弟們……都沒了……”
虛無本體發出了一陣能凍結神魂的低沉笑，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朝著淩辰與整個混沌空間，瘋狂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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