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淩辰……書海沒了……兄弟們……都沒了……”
最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消散在混沌之中，未來淩辰的神魂印記，在淩辰的識海裡徹底崩碎，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握著創世星神劍的手瞬間僵住，指節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堅硬的合金劍柄從他無力的指尖滑落，哐當一聲砸在混沌岩層上，濺起細碎的石屑。
淩辰站在原地，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劇痛。金色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腳下的岩層上，暈開點點金光。
他的耳邊，彷彿還回蕩著未來淩辰拍著他肩膀說“我幫你守著家”的承諾，回蕩著帝皇淩辰放聲大笑的豪邁，回蕩著布衣劍修淩辰平淡卻堅定的“我陪你”，回蕩著九位終局之主戰死前最後的怒吼，回蕩著萬千兄弟姐妹並肩作戰的吶喊。
可現在，一切都沒了。
他用神魂碎片創造的無盡書海，他拚盡一切守護的家園，他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在虛無的洪流中，盡數湮滅。
六百個紀元的輪迴，一百三十億年的佈局，他一次次破局，一次次反抗，一次次以為自己握住了希望，可到頭來，卻連自己最珍視的一切，都沒能守住。
“淩辰。”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曦和從身後緊緊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冰冷的戰甲上，聲音帶著哽咽，卻依舊溫柔而堅定。
“我還在。”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你。”
淩辰緩緩轉過身，伸手將她死死抱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懷裏真實的溫度，懸著的心才勉強穩住了一絲。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姑娘，看著她琉璃般的眼眸裡映著自己的身影，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沙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好。”
“真是感人至深的生死相依啊。”
冰冷又粘稠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緩緩凝聚，虛無的真正本體，終於在混沌中顯現出了全貌。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濃縮到極致的漆黑，一百三十億年來吞噬的無數宇宙、億萬生靈的怨念與絕望，在它周身流轉，僅僅是氣息的泄露，就讓整個混沌空間開始不可逆地坍縮。它的聲音無處不在，彷彿整個混沌都成了它的喉舌，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以為，雙生印記是你們羈絆的象徵？是你們對抗我的武器？”
“太天真了。從一百三十億年前，最初的我寄生在創世神本源裡的那一刻起，雙生印記就已經被我種下了。它從來都不是什麼創世的鑰匙，是我打通這個宇宙的最終通道。”
虛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笑聲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嘲弄。
“你們的愛越深，你們的執念越重，你們為了彼此拚盡一切的次數越多，這道通道就越穩固。六百個紀元，你們一次次的生死與共，一次次的不離不棄，都隻是在幫我，一點點開啟這道通往宇宙核心的大門。”
“現在，門開了。這個宇宙，終將歸於我的寂滅。”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了淩辰的識海深處。
他猛地抬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敢置信，掌心的雙生印記正在瘋狂發燙，漆黑的紋路已經爬滿了大半個印記，和虛無本體的力量產生了無法抗拒的共鳴。他體內的創世本源，正在順著印記，不受控製地朝著虛無本體瘋狂奔湧。
陣法中央的母神本體，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悲鳴。她的身體在虛無的氣息中不斷顫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是真的……當年我以身祭陣，根本不是為了封印虛無……是它引導著我，把自己的神魂拆分成無數殘魂，就是為了把雙生印記的種子，種進每一個輪迴裡……”
“淩辰，對不起……是我，親手把你們推進了深淵……”
曦和的身體也猛地一顫，她的完整神魂與殘魂在這一刻徹底共鳴，無數段被塵封的記憶湧入腦海。原來每一次輪迴裡的相遇，每一次生死關頭的相守，每一次為了彼此的奮不顧身，都在虛無的算計之中。
絕望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在混沌空間中蔓延開來。
一邊是斬斷雙生印記，徹底關閉通道，可那樣，他就要親手斬斷和曦和刻進神魂裡的羈絆，甚至可能讓她神魂俱滅；一邊是看著虛無徹底吞噬整個宇宙，一百三十億年的創造，六百個紀元的守護，盡數化為烏有。
這是一個無論怎麼選，都是死局的絕境。
可就在這時，淩辰突然笑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雙生印記，看著上麵交織的金色與瑩白紋路，哪怕漆黑的虛無紋路正在瘋狂蔓延，可屬於他和曦和的羈絆紋路，依舊在頑強地閃爍著光芒。
他想起了星際學院的梧桐樹下，少女眼裏比星河還亮的光；想起了邊境戰壕的炮火裡，她用後背替他擋住致命攻擊的決絕；想起了碎星深淵的寂滅中，她燃盡神魂也要護他周全的義無反顧；想起了六百個紀元裡，無數次生死絕境，她永遠站在他身邊，說一句“我陪你”。
虛無能算計他們的相遇，能佈局他們的輪迴，能利用他們的執念，可它永遠算不到，愛本身的力量。
它以為執念是滋生虛無的溫床，卻不知道，真正的愛與守護，從來都不是走向寂滅的執念，是照亮黑暗的星火，是絕境中開出的花，是能對抗一切虛無的、最強大的力量。
淩辰緩緩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再也沒有半分迷茫與絕望，隻剩下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他伸手，緊緊握住了曦和的手，兩人掌心的雙生印記緊緊相貼，金色與瑩白的光芒瞬間暴漲，硬生生逼退了蔓延的漆黑紋路。
“你錯了。”
淩辰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無邊的黑暗，震得整個混沌空間都微微震顫。
“雙生印記從來都不是你開啟宇宙的通道，它是我們羈絆的證明，是我們守護的力量。”
“你能利用我們的執念，卻永遠掌控不了我們的選擇。你能佈局我們的輪迴，卻永遠改變不了我們刻進神魂裡的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辰與曦和同時縱身躍起。
兩人沒有催動力量向外攻擊，反而將雙生印記的光芒徹底向內收攏。淩辰以自己的神魂為爐，以和曦和的愛為火，將整個雙生印記化作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囚籠。他要把自己當成誘餌，把虛無本體徹底封印進自己的神魂裡，用自己的一生，甚至生生世世，來鎮壓這股寂滅的力量。
“淩辰，我陪你。”
曦和沒有半分猶豫，將自己的完整神魂與殘魂徹底相融，星神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雙生印記之中。她的神魂與淩辰的神魂徹底交織，雙生印記的囚籠瞬間變得堅不可摧，哪怕是虛無的寂滅之力，也無法穿透分毫。
陣法中央的母神本體，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抬手，將自己僅剩的、沒有被虛無侵染的創世本源，盡數注入了雙生印記之中。
“孩子們，是我對不起這個宇宙。這最後的力量，就當是我，為你們鋪的最後一段路。”
混沌中漂浮的無數淩辰與曦和的殘魂，在這一刻同時亮起了光芒。他們是無數個輪迴裡消散的執念，是無數次生死裡留下的守護，此刻盡數朝著雙生印記匯聚而來，為這道神魂囚籠，添上了最後一道枷鎖。
“不——！你們瘋了？！”
虛無本體終於露出了驚駭，它瘋狂催動周身的寂滅之力，化作無數道漆黑的觸手，想要撕碎雙生印記的囚籠。可它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用來開啟通道的印記，竟然成了困住自己的囚籠。那些它以為能操控的愛意與執念，此刻成了對抗它最鋒利的刃。
淩辰看著瘋狂衝來的虛無本體，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他張開雙臂，主動迎向了虛無本體，雙生印記的囚籠在他身前徹底開啟。
“你想吞噬這個宇宙？那就先來試試，能不能吞掉我。”
虛無本體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癲狂的嘶吼，整團黑暗化作一道流光，狠狠衝進了雙生印記的囚籠之中。
就在囚籠即將徹底閉合，封印即將完成的瞬間，異變陡生！
虛無本體的核心突然炸開，一縷微弱卻無比清明的金色神魂，從裏麵沖了出來，直直撞進了淩辰的識海。那是最初創世神，也就是灰袍淩辰，被虛無吞噬前留下的最後一縷神魂。
一段驚天的秘密，順著這縷神魂，瘋狂湧入了淩辰的識海。
虛無根本不是這個宇宙的伴生物，它是來自宇宙之外的入侵者！他們所在的這個宇宙，隻是無數個被虛無吞噬的宇宙中的一個！而此刻，宇宙之外的無盡黑暗裏，無數個和虛無本體同級別的入侵者，已經發現了這個宇宙的坐標，正在朝著這裏飛速趕來！
淩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狠狠一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雙生印記的囚籠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虛無本體在囚籠裡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太天真了！等我的同伴們到來，你們這個宇宙，連一絲塵埃都不會剩下！”
與此同時，整個混沌空間開始徹底崩塌，宇宙壁壘在這一刻出現了無數道巨大的裂痕。一股比虛無本體恐怖億萬倍的寂滅氣息，從裂痕之外瘋狂湧入，一雙巨大無比的眼睛，正透過裂痕，漠然地注視著混沌中的一切。
淩辰握著曦和的手瞬間收緊，金色的眼眸裡，燃起了燃盡一切的戰意。
他以為自己麵對的是宇宙的終局，卻沒想到，這隻是無盡戰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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