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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刻,冥夏的聲音驟然響起,冷得像萬年寒冰,冇有半分溫度,更充滿了極致的防備與戾氣——那是邦諾第一次聽見他用如此冰冷、如此嚇人的口吻說話,彷彿下一秒便會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怒火。
“你是什麼人?”
前方立著一道通體漆黑的身影,黑衣裹身,麵容隱在陰影之中,周身散發著凜冽殺氣,明顯是訓練有素、目標明確的刺客。他冇有理會冥夏的質問,神色淡漠,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結出一串冰冷詭異的印記,唇瓣輕啟,不慌不忙地念出了一串字元。
那串字元,邦諾莫名覺得熟悉。
熟悉到,像是刻在靈魂最深處。
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如同有生命一般,瘋狂湧入她的腦海,在意識裡橫衝直撞。
頃刻之間,似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的頭顱,瘋狂攪動。
劇痛轟然炸開,彷彿頭顱要被生生撕裂。
“啊——”
邦諾痛得渾身發顫,雙手死死抱住劇痛欲裂的頭,指節泛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軟。她拚命想減輕那份撕裂般的痛苦,可疼痛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迅速抽乾她全身所有力氣,讓她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視線開始發黑,意識搖搖欲墜。
她再也站不穩,身體一軟,緩緩靠倒在冥夏堅實的背上。
那一瞬的觸碰,讓冥夏渾身一僵。
他瞬間便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她在發抖,她在痛苦,她快要撐不住了。
“諾!諾!”
冥夏驚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麵前的刺客,猛地轉身,穩穩接住癱軟下去的邦諾,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他的手臂用力到顫抖,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從他身邊消失。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暴怒的嘶吼響徹清顛。
冥夏那雙素來隱忍溫和的眼眸,此刻徹底被猩紅取代,滿頭斑白的髮絲泛起一層淡淡的冰冷幽光,那是冥王之力即將失控的征兆。如此慌張、如此失控、如此不顧一切的冥夏,世間罕見,足以見得邦諾在他心中,早已重過性命。
邦諾在他懷裡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蜷縮在他懷中,承受著腦海中撕裂般的劇痛。
黑衣人在感受到那股恐怖力量的瞬間,終於變了臉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恐懼:
“你是……冥王冥夏!!”
他萬萬冇有想到,失蹤千年的冥王,竟然會守在玄月聖主的身邊。
冥夏冷笑一聲,眼底是毀天滅地的戾氣,聲音冷得能凍僵空氣:
“你居然還知道我是誰。說,是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強行壓下恐懼,恢複了冷漠:“冥王大人,我隻是來喚醒聖主的。”
“喚醒?”冥夏瞳孔驟縮,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厲聲質問,“什麼意思!”
“無意傷主,隻是喚醒。聖主身負封印,需以真名喚醒,方能……”
“閉嘴!”冥夏一聲怒喝,周身寒氣瞬間炸開,“我不許你再碰她!”
他的手輕輕攬住邦諾的腰,動作卻是極致的溫柔。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
有人在傷他的命。
冥夏緩緩抬眼,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死寂的猩紅。
滿頭斑白的髮絲無風自動,淡淡的幽光自他體內翻湧而出,那是屬於冥王、鎮壓九幽的恐怖力量。
空氣在戰栗,荷田在低頭,連呼嘯的狂風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黑衣人臉色劇變,終於感到恐懼:
“冥王……你不能攔我,這是聖主的宿命!”
“宿命?”
冥夏聲音冷得刺骨,
“她的宿命,隻能由我來守。”
他抬手一指,無形的冥王之力瞬間鎖住黑衣人全身,讓他動彈不得,咒文再也念不出半個字。
“你敢再傷她一分,”
冥夏的目光冷得像刀,
“我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衣人被壓製得渾身顫抖,卻仍咬牙道:
“我們隻是……奉命喚醒她!再不解封,她會魂散的!”
這句話,狠狠刺中冥夏最痛的地方。
他低頭看向懷中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邦諾,心臟一陣緊縮。
他沉默了很久,喉結滾動。
“滾。”
冥夏聲音低沉,帶著極致的壓抑,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
“邦諾由我護著。
誰再敢來碰她,來一個,我殺一個。”
力量一鬆,黑衣人踉蹌後退,不敢再多留,轉身迅速消失在雲霧之中。
解決了危機,冥夏身上那毀天滅地的戾氣卻絲毫未散。
他猛地低下頭,顫抖著伸手,輕輕撫上邦諾蒼白冰涼的臉頰。
“諾……諾……”
他一聲聲輕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失魂落魄的恐慌:
“彆怕,我在,我在……”
“再也不會有人能傷你了。”
他緊緊將她抱在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骨血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渾身抑製不住地輕顫。
千年等待,千年尋覓,千年失而複得。
他不能再失去她。
絕對不能。
懷中的人呼吸微弱,眉頭緊蹙,即便昏迷,仍在承受著莫名的劇痛。那副脆弱不堪、任人欺淩的模樣,每一分都在淩遲著冥夏的心。
他低頭,在她眉心輕輕印下一個輕柔到極致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與絕望的珍視。
“對不起……”
“是我冇護住你。”
清風拂過荷田,花香依舊,盛景如前。
他抱著昏迷的邦諾,立於花海之巔,周身是無人敢近的冰冷與孤寂。
眼底卻隻剩下那一道脆弱、卻讓他甘願傾覆天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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