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被我仔細地閂好,掛上了“停止營業”的木牌。雨聲被隔絕在外,店內頓時陷入一種被放大數倍的寂靜中,隻有吳鵬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藥壺裡藥湯將沸未沸的咕嘟聲。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朽氣味似乎更濃了。
吳鵬僵坐在我指給他的那張老榆木凳上,背對著我,身體抖得像風中的篩糠。他不敢回頭,彷彿背上那東西真會咬人。
“陳……陳師傅,要怎麼做?疼不疼?”他聲音發顫。
“疼?”我一邊準備著東西,一邊淡淡回應,“比起被它一點點吃掉魂魄,這點疼不算什麼。”
我的話讓他猛地一哆嗦,不敢再問。
我取出的不是尋常的刺青針,而是一套七根長短不一的銀針,針身細長,泛著清冷的光。這是“鎮靈針”,爺爺傳下來的,材質特殊,能導引氣息,專用於鎮壓邪煞。又從一個密封的瓷瓶裡倒出些深紫色的粉末在小碟中,加入我特製的藥酒,慢慢研磨。粉末遇酒,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類似薄荷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這是用雷擊木心混合多種至陽藥材研磨的“破煞粉”。
燈光下,吳鵬背上的“鬼彌勒”愈發顯得猙獰。那暗紅與幽綠交織的色彩,彷彿有生命般在微微流動。尤其是那雙邪眼,無論我從哪個角度調配藥墨,都覺得它在死死地盯著我,充滿了怨毒與警告。
“可能會有點感覺,忍住,無論如何不能亂動。”我叮囑道,語氣嚴肅。若是鎮壓過程中他因疼痛或恐懼而劇烈掙紮,導致下針錯誤,刺激了那邪靈,後果不堪設想。
吳鵬死死咬住牙,重重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屏息凝神,指尖拈起一根最長的鎮靈針,蘸飽了那深紫色的藥墨。心中默唸淨心咒,將周身氣息調整至平穩。
第一針,目標直指“鬼彌勒”的眉心!
那裡是靈體彙聚之所,也是其核心所在。針尖即將觸及麵板的瞬間,我甚至能感到一股陰寒的阻力,彷彿刺中的不是人的皮肉,而是一塊浸滿汙血的冰冷橡膠。
“嗤……………”一聲極輕微的、如同燒紅烙鐵燙在濕肉上的聲音響起。
“呃啊——!”吳鵬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身體猛地繃緊,額頭青筋暴起。他背上的肌肉劇烈痙攣起來。
幾乎同時,那幅“鬼彌勒”刺青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部分顏色驟然加深,如同滲血,而那幽綠色則像毒蛇般蠕動起來。邪佛臉上的笑容,在這一刻顯得更加誇張和惡意,它那雙半眯的眼睛,似乎猛地睜大了一些,一股冰冷、暴戾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刺青上擴散開來!
店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藥壺的咕嘟聲不知何時停止了,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嘶嘶”聲,若有若無地響起,像是毒蛇的吐信,又像是無數細碎的低語,直接鑽入人的腦髓。
“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