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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血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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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七天。

殯儀館的日子像泡在福爾馬林裏的標本,緩慢、凝滯,散發著消毒水也蓋不住的死亡氣味。李陰賢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沉默、細致、一絲不苟地處理每一具送來的遺體。隻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表皮下,每一根神經都繃得像快要斷裂的琴絃。

蘇小婉沒有再“顯形”。那晚之後,她就像徹底融入了殯儀館龐大冰冷的建築陰影裏,無跡可尋。但李陰賢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那是一種微妙的、揮之不去的陰冷感,像一件浸透了冰水的衣服,始終貼在麵板上。有時在深夜無人的走廊盡頭,有時在停屍間轉角的陰影裏,甚至在他自己休息室的門外,那股混合著陳腐棺木和奇異冷香的氣息會若有若無地飄過,提醒他,這裏並非隻有他和那些不會說話的死者。

他手臂上那次救“盲女蘇小婉”留下的、幾乎要消退的屍斑,又開始隱隱浮現出青灰色的痕跡,尤其在陰雨天,會傳來針紮似的細微刺痛。這刺痛似乎與蘇小婉的“活躍”程度有關。李陰賢把這視為一種警告——他與那非人之物之間的“聯係”,遠比一滴血更深。每一次“血飼”,恐怕都在把他往某個方向拖得更近。

他試圖從蘇小婉的隻言片語,以及那晚“聽”到的百年殘響裏拚湊資訊。“守棺人”、“馬煞”、“丙午年輪回”、“棺材不在此地”……碎片雜亂,像打翻的拚圖。他白天在殯儀館工作,晚上就去市圖書館的古籍部,或者泡在那些布滿灰塵的舊書店,翻閱地方縣誌、民間異聞錄,任何與“丙午”、“馬年”、“血祭”、“剪紙”、“馬形”沾點邊的東西都不放過。

線索很少,且大多荒誕不經。倒是關於本地西郊亂葬崗的傳說不少,都說那裏曾是古戰場,清末鬧過長毛,死人無數,陰氣極重,曆來不太平。至於六十年前的丙午年(1966年),記錄更是模糊,隻提過那幾年“時氣不正”,有過幾起“怪疾”和“失蹤”,最終不了了之。

這天下午,館裏又送來一具屍體。是個中年男人,在自家書房突發心梗去世的。家屬哭得昏天黑地,李陰賢默默做著準備工作。就在他例行公事,用酒精棉擦拭死者手臂,準備進行最基本的清潔時,指尖不經意掠過死者左手腕內側。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在那裏,在蒼白的麵板上,一個暗紅色的、邊緣清晰的圖案,正靜靜地趴伏著。

一匹馬的形狀。線條簡潔,甚至有些幼稚,像小孩子的塗鴉,但那種扭曲掙紮的神態,和他在窗戶上看到、夾在筆記本裏的那張剪紙,如出一轍。

馬形印記。又一個。

李陰賢的心沉了下去。他迅速檢查了死者的詳細資料——死亡時間,今天淩晨兩點左右。死因,初步判斷為急性心肌梗死。但死亡地點……是在他自己家裏,門窗完好,無外人入侵痕跡。而最讓李陰賢眼皮狂跳的是,家屬資料裏,死者的出生時辰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午時。

午時生人。

他死了。不是“血枯症”,是“心梗”。但手腕上出現了馬形印記。

這意味著什麽?詛咒的方式變了?還是說,“馬煞”或者它的爪牙,不再滿足於緩慢的“血枯”,開始了更直接、更快速的殺戮?這個印記,是死亡標記,還是別的什麽?

他強作鎮定,完成工作,將屍體送入冰櫃。鎖上門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回到休息室,他反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急促地喘息。七天,距離下一次“血飼”還有七天,但危險顯然不會等待。下一個會是誰?下下一個呢?蘇小婉說她的棺材是假的,真的在更深的地方,和地脈相連。地脈……西郊亂葬崗?還是這座城市底下,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他必須做點什麽。不能隻是等待月圓之夜,等待蘇小婉“想起”更多。被動意味著死亡,可能是別人的,也可能最終是他自己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硬殼筆記本上。裏麵記錄著他這些年被動聽到的、雜亂無章的“屍語”,還有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蘇小婉說,他的血特殊,有“門”。那晚,他以血為引,用那段禁忌的咒語片段,暫時緩解了盲女蘇小婉的“血枯”症狀。那方法來自無名老者的殘響,混亂而危險,但……有效。

或許,他可以主動做些什麽。不是等待蘇小婉的“血飼”,而是用他的血,去“問”那些已經死去、但可能知道些什麽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主動去“傾聽”已經是冒險,主動去“問”,去引導,去建立更深的連線……天知道會有什麽後果。他右臂上隱隱作痛的屍斑就是前車之鑒。

可是,還有選擇嗎?

他走到桌前,坐下,翻開筆記本。裏麵那些零碎的、大多無意義的低語,此刻看去,卻彷彿隱藏著某種詭異的規律。他翻到貼著血紅剪紙的那一頁,盯著那扭曲的馬形,和背麵“午時三刻,馬食人”的字樣。

午時三刻。那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刻,也是舊時行刑的時辰。選在這個時間“食人”……是挑釁,還是某種必須遵循的、血腥的“規則”?

他需要更多資訊。需要知道這詛咒如何運作,如何標記,下一個目標可能是誰。而最快的資訊來源……

李陰賢的目光,投向了休息室門外,那通向地下停屍間走廊的冰冷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汲取所有勇氣,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了那把薄刃的小刀。冰涼的金屬握在手裏,帶來一絲奇異的鎮定。他劃破左手食指,這一次,傷口更深一些,鮮血立刻湧了出來,在指尖凝聚成更大的一滴。

他閉上眼,回憶著那天晚上,麵對瀕死的盲女蘇小婉時,那種近乎本能湧出的、以血為引的感覺。不是蘇小婉所言的“感應”,而是更粗暴、更直接的“借用”與“連線”。他將那滴血輕輕抹在自己的眉心。

微涼,帶著鐵鏽味的腥甜。

然後,他將染血的指尖,緩緩按在了筆記本中,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之上。

就在指尖接觸紙麵的瞬間——

嗡!!!

一聲巨大的、隻有他能聽見的轟鳴在腦海中炸開!不是聲音,是純粹的、充滿惡意的、冰冷的“存在感”,如同冰川撞進腦海,瞬間凍結了他的所有思緒。

眼前不再是休息室的景象。無邊無際的、粘稠的、蠕動著的暗紅色,像血,又像融化的鐵水,充斥了一切。在這片暗紅中,無數扭曲的影子在奔跑、嘶嚎、掙紮,輪廓依稀像是馬,又像是被拉長撕裂的人形。巨大的、非人的饑渴感,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渴!對溫熱鮮血的渴求,對生命精氣的吞噬**,純粹而狂暴,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呃啊——!”

李陰賢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撞在椅背上,椅子腿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拚命想抽回手,但指尖像是被焊在了那張剪紙之上,冰冷的觸感變成了灼燒般的劇痛,那暗紅色的、充滿惡意的“存在”正順著血液的聯係,瘋狂地試圖鑽進他的身體,鑽進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零碎的畫麵:陰暗的巷道,貼在窗戶上的紅色剪紙,午時陽光下行人投在地上的影子突然扭曲拉長,變成馬頭的形狀,然後影子撲向它的主人……鮮血噴濺,卻迅速幹涸,彷彿被無形的吸管吸走,隻剩下地上人形幹癟的輪廓,和手腕上逐漸浮現的、血紅的馬形印記……

不!停下!

李陰賢在意識中怒吼,用盡全部意誌去抵抗那冰冷的侵蝕,去切斷那通過血液建立起來的、該死的聯係!他感覺到自己眉心那抹血跡變得滾燙,彷彿要燒穿他的顱骨。右臂上,那些青灰色的痕跡驟然變得清晰,刺痛變成了灼燒,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冰冷的蟲子在蠕動、鑽探,想要破體而出!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那無盡的饑渴和惡意吞噬,意識即將沉入那片暗紅血海時——

另一股力量,冰冷、沉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介入了。

那股力量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彷彿從他周圍的空間,從殯儀館無處不在的陰冷死氣中,被牽引而來。它順著蘇小婉殘留在他身上、以及通過“血飼”建立的那一絲微弱聯係,悄然湧現,輕柔卻堅定地,擋在了他與那暗紅惡念之間。

像一堵無形的、冰築的牆。

暗紅色的、充滿惡意的衝擊被這堵冰牆短暫地阻隔了一下。雖然冰牆在衝擊下迅速出現裂痕,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哢嚓”聲,但這短短一瞬的阻滯,已經足夠!

李陰賢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將按在剪紙上的手指狠狠甩開!

啪!

指尖與紙麵分離,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色細絲,又在空氣中迅速斷裂、消散。

腦海中恐怖的轟鳴和血海幻象潮水般退去。李陰賢癱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灼痛。右臂的灼燒感和蠕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冰冷和麻木,彷彿整條手臂都不再屬於自己。眉心那抹血跡已經幹涸,留下一個暗紅色的、微微凸起的點,像是被烙鐵燙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剛才按在剪紙上的食指指尖,麵板並沒有破損,但整根手指,從指尖到第一個指節,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毫無血色,觸感冰冷僵硬,與旁邊的正常手指對比鮮明。

而桌上,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靜靜躺在那裏。但在原本空白的地方,靠近那行“午時三刻,馬食人”的小字旁邊,又多了一行更小、更潦草的暗紅色字跡,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蘸著他剛剛滴落的血,倉促寫就:

【戌時,老井邊,柳樹下。】

字跡歪斜顫抖,透著一股驚惶的意味,與之前那行字的瘋狂惡意截然不同。彷彿是另一個存在,在極其緊迫的情況下,匆忙留下的訊息。

戌時,老井邊,柳樹下。地點,時間。

這是一個……提示?還是另一個陷阱?

李陰賢死死盯著這行新出現的字跡,心髒在狂跳後的虛脫中緩慢而沉重地搏動。剛才那恐怖的衝擊,那冰冷的、充滿饑渴的惡意,還有最後時刻介入的、屬於蘇小婉的那股穩定而陰寒的力量……這一切都告訴他,這張看似普通的剪紙,是一個極其危險、極其邪惡的“通道”,或者說,“標記”本身。

而他,差點就被它吞噬,或者同化。

是蘇小婉……救了他?雖然那力量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但確確實實阻隔了最致命的衝擊。

他靠在椅背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桌麵上。右臂的麻木感在緩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冷,和一種細微的、彷彿有什麽東西在麵板下紮根的異樣感。他抬起右臂,擼起袖子。

手臂上,之前隱約的青色痕跡,此刻變得清晰了許多,不再是片狀的屍斑,而是一條條細密的、暗青色的、如同毛細血管,又像是某種詭異符文的紋路,從手腕內側開始,向著肘部方向,蜿蜒生長了大約兩三厘米。紋路扭曲盤繞,形態古樸詭異,與他之前在蘇小婉棺材內壁上看到的那些暗紅色符文,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這些紋路冰冷,微微凸起於麵板,觸手堅硬,彷彿不是長在肉裏,而是鑲嵌在皮下的細小冰淩。

他嚐試著活動手指,手臂,除了那種冰冷的僵硬感和細微的、彷彿筋腱被牽拉的不適,並無大礙。但這些紋路……它們是什麽?是使用那種禁忌“血術”的代價?是蘇小婉力量殘留的印記?還是剛才與那“馬煞”惡意接觸後的……汙染?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正在滑向一個更黑暗的深淵,速度越來越快。

目光再次落到剪紙那行新出現的字跡上。

戌時,老井邊,柳樹下。

今天是初七。戌時,是晚上七點到九點。老井,柳樹……這座城市裏,符合這個描述的地方不多。西郊亂葬崗附近,好像有一口廢棄的老井,旁邊確實有棵歪脖子老柳樹,聽說有些年頭了。

去,還是不去?

剛才的凶險還曆曆在目,這行字背後是陷阱的可能性極大。但這也是目前唯一明確出現的、可能指向“馬煞”或其爪牙的線索。不去,就隻能被動等待,等待下一個午時生人遇害,等待月圓之夜蘇小婉的下一輪“血飼”和不知能記起多少的破碎資訊。

李陰賢看著自己左手那根青灰色的手指,又摸了摸右臂上冰冷的詭異紋路。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髒。但另一種情緒,一種混雜著憤怒、不甘和被逼到絕境的狠厲,也在心底滋生。

他受夠了。受夠了被動的恐懼,受夠了隻能從死人口中聽到破碎的警告,受夠了這步步緊逼、無處可逃的詭異詛咒。

他慢慢坐直身體,擦去額頭的冷汗。眼神裏的恐懼逐漸被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決絕取代。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在那行新出現的字跡下麵,用力寫下:

【戌時。老井。柳樹。】

然後,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昏暗的天色。

距離戌時,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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