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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血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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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得像從古井最深處撈出來的手指,扣在李陰賢的手腕上,寒意順著麵板、血管,一路凍到骨頭縫裏。李陰賢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耳朵裏嗡嗡作響,隻剩下心髒在空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音,震得他自己發暈。

她醒了。

那具躺在冰櫃裏、穿著清末嫁衣、棺材上刻滿血符的女屍,此刻就站在他身側,用那雙沒有焦距的純黑瞳孔“看”著他,問他今年是哪一年。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子裏炸開——跑?叫?用桌上的鎮紙砸過去?可他的腿像是釘在了地上,喉嚨像是被那無形的寒氣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本能告訴他,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致無法預料的後果。

“……丙……丙午年。”他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擠出來,嘶啞得不像自己的,“2026年,農曆丙午年。”

“丙午……”女屍,不,蘇小婉(李陰賢腦子裏莫名跳出這個名字,是剛才“聽”到的嗎?還是她告訴他的?他混亂地想),她重複著這兩個字,空茫的黑瞳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像是沉在水底的記憶碎片被攪動了一下。她扣著他手腕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力道大得讓他骨頭生疼。“又是……丙午……”

她的聲音裏透出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冰冷的瞭然。彷彿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隻是更深的絕望。

“你……”李陰賢勉強找回一點聲音,試圖抽回手,但那冰冷的手指紋絲不動,“你到底是什麽……東西?那棺材,那些符文……馬煞是什麽?”

蘇小婉微微偏了偏頭,長發隨著動作滑開少許,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蒼白的脖頸。她似乎很費力地在理解他的問題,又像是在自己破碎的意識裏搜尋答案。

“我……是守棺人。”她慢慢地說,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像在搬動沉重的石塊,“守……住它。不能讓它……出來。”她的目光(如果那空茫的注視也能算目光的話)落在桌上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上一瞬,又移開,黑瞳裏閃過一絲清晰的、冰冷的忌憚,甚至……恐懼。

“可它醒了。”她陳述道,聲音低下去,“棺材……破了。我守不住了。”

她鬆開了扣著李陰賢的手,那隻冰冷的手垂落下去,指尖微微顫抖。她另一隻手抬起來,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眉頭緊蹙,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忘了……很多事。我是誰……為什麽在這裏……隻記得要守棺……還有……”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李陰賢,那沒有焦距的凝視卻讓他感到一種被穿透的寒意。

“你的血……很特別。它讓我……‘醒’得更快。也讓我……想起了一些碎片。”她向前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李陰賢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更加清晰的、混合了陳舊香料、泥土和一絲極淡鐵鏽的氣息。“我需要它。更多。”

需要血。李陰賢腦子裏警鈴大作。僵屍?吸血?傳說裏都是這麽寫的。他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桌沿,退無可退。

“你要……喝我的血?”他聲音發緊。

蘇小婉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緩緩搖了搖頭,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不……不是‘喝’。”她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是……感應。你的血,能暫時……連上我丟失的東西。像鑰匙,開啟生鏽的鎖。很微弱,但……有用。”

她伸出手,蒼白的手指懸在半空,似乎想再次觸碰他,又在猶豫。“我能感覺到……你很‘吵’。有很多……死人的聲音,圍著你。”她空洞的視線掃過李陰賢的周身,彷彿在看他看不見的東西,“你也……不完全是‘活’的。你的血裏……有‘門’。”

李陰賢心頭劇震。她能感覺到!感覺到他那些該死的、聽見屍語的能力!還能感覺到更多!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秘密,在這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女屍麵前,彷彿透明。

“你到底想怎樣?”他放棄了掙紮,啞聲問。恐懼還在,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和一絲被說破隱秘的憤怒,混雜在一起。

“幫我。”蘇小婉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古老存在的執拗,“幫我想起更多。找到棺材……真正的位置。加固它。或者……在它徹底出來之前,毀了它。”她頓了頓,補充道,聲音低得像耳語,“否則,還會死很多人。像以前一樣。午時生人……隻是開始。”

午時生人。這四個字像冰錐,再次紮進李陰賢的腦子。他想起了無名老者手腕上模糊的圖案,想起了那個年輕人手腕上清晰的馬形印記,還有那句“下一個”的詛咒。

“外麵那些死人的事……是你做的?”他盯著她,試圖從那張蒼白絕美卻沒有表情的臉上看出端倪。

蘇小婉緩緩搖頭。“不是。是‘它’。或者……是‘它’的……影子,爪牙。”她抬起手,指向窗外,指向無邊的黑夜,“它被關了很久,很餓。需要血食恢複力量。午時生人,陽氣最旺,血氣最足……是它最喜歡的祭品。剪紙……是標記,也是通道。”

她放下手,轉向李陰賢。“你的血,能暫時幹擾標記,延緩祭祀。也能讓我……多‘活’一會兒,想起該怎麽做。”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纖長蒼白,指甲是幹淨的淡粉色,與活人無異,卻冰冷沒有一絲熱氣。“給我一點血。不多。我教你方法。”

李陰賢看著她攤開的掌心,那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威脅。不給,她可能用強,或者放任不管,外麵繼續死人,直到詛咒可能以某種方式蔓延到他無法預料的人身上(蘇小婉那張清秀的臉又一次閃過)。給,就是和這非人的詭異存在建立更深的聯係,踏入一個顯然更加黑暗危險的世界。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背麵那行“午時三刻,馬食人”的小字,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沒有選擇。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疲憊的決絕。他拿起桌上拆信用的小刀——刀鋒很薄,還算鋒利。沒有猶豫,在左手食指指腹上劃了一道。

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在慘白的燈光下紅得刺眼。

幾乎在血液冒出的瞬間,蘇小婉的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她空洞的黑瞳,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緊緊鎖定了那一點殷紅。

“滴在我掌心。”她說,聲音裏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

李陰賢將手指懸在她攤開的蒼白手掌上方。血珠聚集,飽滿,然後墜落。

啪嗒。

暗紅色的血珠,落在她冰冷的、沒有絲毫紋路的掌心。

沒有滲透,沒有流淌。那滴血,就像滴在了一片極度寒冷光滑的冰麵上,微微顫動著,保持著完整的珠形。

緊接著,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血珠的表麵,開始蒸騰起極其稀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淡紅色霧氣,絲絲縷縷,飄向上方,在接觸到蘇小婉指尖和掌心的麵板時,彷彿被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見。而蘇小婉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麵板下,似乎有極淡的、微不可察的流光,順著血管的脈絡,極其緩慢地遊走了一小段,隨即隱沒。

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類似於歎息的輕吟,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張絕美而毫無生氣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舒適”或“滿足”的表情,雖然轉瞬即逝。

李陰賢看著她。他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傷口傳來一陣細微的、奇異的麻癢,不是疼痛,而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極輕微地“抽取”了一點點,連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微弱的“聯係”,建立在他和眼前這非人之物之間。

大約過了十幾秒,也許是幾十秒,蘇小婉重新睜開了眼睛。那雙純黑的眼睛,似乎比剛纔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神采”,雖然依舊空洞,但不再是完全的虛無。

“夠了。”她低聲說,掌心那滴血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謝謝。”

她放下手,目光似乎清明瞭一點點,看向李陰賢。“我記起一點了。棺材……不在他們找到我的地方。那是假的。是為了引開注意。真的棺材……在下麵。更深的地方。和這裏的……地脈,連在一起。”她環顧了一下這間狹小的休息室,又“看”向腳下的地板,“這裏……陰氣很重。有很多……逝者停留的氣息。對我,有好處。”

她指的是殯儀館本身。李陰賢明白了,她需要陰氣重的地方棲身,而這裏,確實是不二之選。

“你……要留在這裏?”他嗓子發幹。

“暫時。”蘇小婉點頭,“我需要恢複。也需要……躲開‘它們’的搜尋。我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找我。和找那些‘祭品’的東西……同源。”

她口中的“它們”,顯然指的是製造剪紙和“血枯症”的幕後黑手。

“那我……”

“你也要小心。”蘇小婉打斷他,黑洞洞的眼睛“看”著他,“你的血特殊,能喚醒我,也可能被‘它們’盯上。而且……”她頓了頓,似乎在感知什麽,“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越來越濃了。你用了……不該用的方法?”

李陰賢心裏一凜,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救下那個疑似蘇小婉的盲女之後,他手臂上浮現的屍斑已經消退了大半,但仔細看,麵板下仍有不正常的青灰色暗沉。她連這個都能感覺到?

“我……”他不知如何解釋。

蘇小婉卻沒有追問的意思。“下次月圓之夜,”她轉開話題,語氣恢複了那種平淡的陳述,“陰氣最盛時,再給我一滴血。那時,我或許能想起更多關於棺材位置,以及……如何阻止‘它’的事情。”

月圓……李陰賢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距離下一次月圓,還有差不多兩周。

“現在,我累了。”蘇小婉的聲音低下去,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虛弱。剛剛那一點因為血液而恢複的“神采”正在迅速消退,她的身體似乎也變得更加透明瞭些,邊緣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需要……休息。”

她沒再說什麽,身影向後飄退——是的,飄退,她的腳似乎沒有移動——如同融化在空氣中一樣,迅速變淡,消失。隻有那股混合著陳腐棺木和冰冷氣息的味道,還在空氣中殘留了短短一瞬,也隨即被殯儀館固有的消毒水氣味覆蓋。

李陰賢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指尖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隻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手腕上,剛才被她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桌上,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靜靜地躺著,背麵的字跡依舊猙獰。

一切都像是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他慢慢走到窗邊,玻璃上那圈擦不掉的暗紅水漬,在路燈下幽幽地反著光。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

但李陰賢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冰櫃裏躺著一具需要他血液才能維持清醒、尋找記憶的百年女屍。

城市的暗處,遊蕩著以“午時生人”鮮血為食的、名為“馬煞”的怪物或其爪牙,用血紅的剪紙標記著下一個受害者。

而他,一個能聽見死人低語的殯儀館入殮師,因為幾滴血,被捲入了這場跨越了至少一個甲子的恐怖迴圈之中。

他抬起手,看著食指上那道細細的傷口。輕微的麻癢感還在,一種詭異的、與某個非人存在之間的微弱聯係,似乎也還在。

下次月圓之夜。

他還能安然度過這十幾天嗎?

下一個“午時三刻”,又會是誰?

他轉過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仔細地看著背麵那行小字——“午時三刻,馬食人”。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瘋狂的惡意。

他想起蘇小婉的話。剪紙是標記,也是通道。

那麽,這行字,是預告,還是……警告?

他將剪紙小心地夾進那個記錄“屍語”的筆記本裏,和之前那些雜亂無章的低語碎片放在一起。然後,他坐下,在最新的一頁,用有些發抖的手,寫下了幾個字:

【丙午。馬煞。蘇小婉。守棺人。血飼。】

停筆,他看著這寥寥幾個詞,隻覺得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從脊椎骨慢慢爬了上來。

守棺人醒了。

棺中之物,恐怕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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