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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老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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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的時候,李陰賢離開了殯儀館。他沒開自己那輛小電驢,選擇了步行,混在下班的人流裏,像一滴水融入渾濁的河流。西郊那片地界,過了晚上七點,連計程車都不太願意去,更別說這個點。

右臂上那些新出現的暗青色紋路,在暮色裏看不太真切,但麵板下那層堅硬的、冰冷的觸感,像一層薄薄的冰殼,一直提醒著他下午那場幾乎將他吞噬的恐怖接觸。左手的青灰色指節倒是在緩慢恢複血色,隻是指尖依舊冰涼麻木。眉心那個暗紅的凸起點,摸上去微微發燙。

他穿著最普通的深色夾克,牛仔褲,背著個半舊的帆布包,裏麵塞了手電筒、一截纏了膠帶的短鋼筋、打火機、一小瓶醫用酒精,還有一把殯儀館用來處理纏結毛發的老式剃刀——刀片很薄,很利。他不知道這些玩意兒能派上多大用場,但帶著,心裏能稍微踏實一點。

越往西走,樓宇越稀疏,路燈也漸漸稀落,光線昏黃,在地上投出大塊大塊搖晃的陰影。空氣裏的味道也變了,城市特有的尾氣和食物氣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野草、塵土,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類似沼澤或垃圾堆的淡淡腐味。人聲車聲遠了,蟲鳴變得清晰,嘶嘶啦啦的,攪得人心煩。

亂葬崗其實早就沒了,幾十年前就推平了,零零星星建了些廠房和倉庫,但大多廢棄了,牆壁上爬滿了枯藤和亂七八糟的塗鴉。本地人沒事絕不往這邊來,都說這裏“髒”,不隻是環境髒。

李陰賢對照著手機裏模糊的地圖,繞過幾個坍塌了半邊的圍牆,穿過一條野草高過膝蓋的土路。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高速路上偶爾掠過的車燈,像鬼火一樣一閃而過。他擰亮了手電,光束切開濃稠的黑暗,光柱裏灰塵飛舞。

老井的位置,他以前聽館裏老人提過一嘴,說那地方邪性,井早就枯了,但井口那塊大青石怎麽也搬不動,一到晚上,井邊那棵歪脖子老柳樹就“嘩啦啦”響,像是有人在樹下哭。

手電光晃動著,終於照見了一堵半塌的土坯牆,牆後,一棵形態猙獰的老樹影子突兀地戳在昏暗的天幕下。樹枝虯結扭曲,大部分葉子已經掉光,剩下幾片枯黃的殘葉,在夜風裏簌簌抖動,確實像無數隻幹枯的手在抓撓。樹下,隱約能看見一個黑黝黝的、不規則的圓形輪廓。

就是這裏了。

李陰賢停下腳步,距離井邊大約還有二三十米。他沒再靠近,關掉了手電,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月光很淡,雲層很厚,隻有極其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老樹和井口的輪廓。四下裏一片死寂,連剛才惱人的蟲鳴都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枯枝和荒草的、細碎而單調的嗚咽。

他靠在一截斷牆後麵,帆布包放在腳邊,手摸向那截短鋼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混亂的心跳稍微平複了一點。他看了看手機,螢幕的微光刺眼——七點四十。戌時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井邊沒有任何動靜。隻有老柳樹的枯枝在風裏偶爾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空氣裏的腐土味似乎更重了些,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腥氣,不像是動物屍體,更像是……鐵鏽放久了的那種味道。

李陰賢耐心地等待著,耳朵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麽,等一個手腕上有馬形印記的人出現?等一個貼剪紙的“東西”?還是等那口枯井裏爬出什麽來?

也許那行字根本就是個惡意的玩笑,為了把他引到這個荒僻的地方,然後……

他甩甩頭,驅散不祥的想象。集中精神。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沙沙”聲,從井口方向傳來。

不是枯葉摩擦,更像是……很輕的、布料拖過粗糙地麵的聲音。

李陰賢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從斷牆的缺口處,眯起眼睛,努力看向井口。

月光恰好從厚重的雲層縫隙裏漏下來一絲,短暫地照亮了那片區域。

井口那塊布滿青苔和裂紋的大青石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暗紅色衣服的人。衣服的式樣很老,看不真切,但顏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鬱刺目。那人背對著李陰賢的方向,低著頭,一動不動,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肩膀。

是個女人。

李陰賢的心髒猛地縮緊。蘇小婉?不,感覺不對。蘇小婉的氣息是那種沉寂的、棺木般的陰冷,而井邊那個身影,散發出的是一種更加粘膩、更加……不穩定的感覺。

而且,蘇小婉應該不會用這種方式“等”他。

那“沙沙”聲又響起了。是那個紅衣女人的腳,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在青石上輕輕摩擦著。動作僵硬,不似活人。

李陰賢的手握緊了鋼筋,指節發白。他盯著那個背影,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時間彷彿凝固了。女人就那樣坐著,像一尊放在井口的紅色石像。風更大了些,吹動她的長發和衣角,也吹得老柳樹的枯枝搖晃得更厲害,影子在地上張牙舞爪。

突然,女人動了一下。她的頭,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不自然的姿態,開始向一側轉動。頸骨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哢吧”聲。

她要轉過來了!

李陰賢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腎上腺素狂飆。他看到女人的肩膀在聳動,彷彿在壓抑著什麽,然後,一陣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嗚咽聲,順風飄了過來。

“嗚……嗚嗚……”

是哭聲。壓抑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恐懼的哭聲,斷斷續續,時高時低,不像是從喉嚨發出,更像是從胸腔深處、從腐爛的肺葉裏擠出來的氣流。

伴隨著哭聲,女人轉頭的動作在繼續。李陰賢已經能看見她一小部分蒼白的側臉,和一隻眼睛的輪廓。

那隻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死魚肚般的灰白色。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女人坐著的井口下方,那片漆黑的、深不見底的井內,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嘩啦啦”的、像是無數細小金屬片碰撞摩擦的聲響!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細長的東西,快如閃電,猛地從井口竄出!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一道濃鬱到化不開的、血紅色的影子,又像是一條被拉得極長的、扭曲的舌頭!它徑直射向坐在井口的紅衣女人。

紅衣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驚叫,那聲音非男非女,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她試圖從青石上跳開,但動作僵硬遲緩。

暗紅色的影子瞬息即至,眼看就要纏上女人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李陰賢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衝動,或許是那女人的驚叫觸動了他緊繃的神經,或許是眼前這一幕的詭異和危險壓倒了一切權衡。他猛地從斷牆後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截短鋼筋,朝著那道暗紅影子和井口的中間位置,狠狠投擲過去!

鋼筋劃破空氣,帶著“嗚嗚”的風聲,砰的一聲砸在井沿的青石上,濺起幾點火星,又彈開,滾落進旁邊的荒草叢裏。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動靜,顯然幹擾了那道暗紅影子。它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一縮,放棄了幾乎到手的紅衣女人,倏地縮回了深不見底的井中。那“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也隨之消失,井口重新被黑暗吞噬。

紅衣女人逃過一劫,她似乎也被李陰賢的舉動驚到了,猛地回過頭,那張蒼白扭曲、帶著灰白死魚眼的臉上,露出極度驚愕和茫然的表情。她看了一眼李陰賢藏身的方向,又極度恐懼地看了一眼恢複平靜的井口,然後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嘶啞的嗚咽,手腳並用地從青石上爬下來,暗紅色的身影踉踉蹌蹌,迅速消失在老柳樹後更深的黑暗裏,連那“沙沙”的腳步聲都很快聽不見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影子出現到消失,不過兩三秒鍾。荒地上又隻剩下李陰賢一個人,對著那口沉默的枯井和兀自搖晃的枯柳。

他站在原地,心髒還在胸腔裏狂跳,剛才投擲鋼筋的右臂微微顫抖。井口一片死寂,彷彿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但他知道不是。那道暗紅色的、充滿惡意的影子,那“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還有紅衣女人灰白的眼睛和驚惶逃離的背影……都是真的。

那紅衣女人是什麽?井裏的影子又是什麽?是“馬煞”的爪牙?還是別的什麽“東西”?那行字把他引到這裏,就是為了讓他看到這一幕?

無數的疑問湧上來,卻沒有答案。夜風更冷了,吹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慢慢走過去,撿起滾落在草叢裏的短鋼筋。鋼筋入手冰涼,頂端沾著一點青石上的苔蘚和塵土。

他不敢靠近井口,用手電遠遠地照了一下。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那股越來越明顯的鐵鏽腥氣。井沿的青石上,除了剛才鋼筋砸出的白痕,似乎還有一些別的痕跡——幾道很新的、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麽東西用盡全力扒住井沿留下的,石屑還是濕的,泛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李陰賢不敢久留。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彷彿隨時會再次吐出恐怖之物的老井,和那棵在風中如同鬼影般搖曳的老柳樹,轉身,沿著來路,快步離去。

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荒草劃過褲腿的沙沙聲,此刻聽來也格外驚心。直到重新看到遠處稀疏的燈火,聽到隱約的車聲,他才放緩腳步,背心的冷汗被風一吹,冰涼刺骨。

回到殯儀館附近時,已經快十點了。街道冷清,隻有幾家店鋪還亮著燈。他繞到後巷,從側門進去。館裏一片死寂,白天的喧囂早已散盡,隻有安全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他沒有開燈,摸黑走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廊長得似乎沒有盡頭,兩旁的房間門緊閉著,像一口口豎起來的棺材。那股屬於蘇小婉的、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似乎比平時濃了一些,縈繞在鼻端。

走到休息室門口,他掏出鑰匙。鑰匙插進鎖孔的輕微“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就在他轉動鑰匙,準備推門的刹那——

一隻手,冰冷、蒼白,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的黑暗裏伸出來,輕輕按在了他握著門把的手上。

李陰賢渾身一僵,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你去哪兒了?”

蘇小婉的聲音,貼著他的後頸響起,比平時更加冰冷,更加空洞,甚至帶著一絲……他從未在她語氣裏聽過的、極淡的質問意味。

他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她就在身後,幾乎貼著他的脊背。那股棺木和冷香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他熟悉的血腥氣(是他上次給的那滴血的味道?),將他籠罩。

“我……”他嗓子發幹,大腦飛速轉動,是說實話,還是編個理由?

蘇小婉沒有等他回答。她冰冷的手指,順著他握門把的手,緩緩上移,指尖輕輕劃過了他右手小臂的麵板——正是那些新出現的、暗青色詭異紋路所在的位置。

她的指尖停頓在那裏。

“你碰了‘它’的東西。”她陳述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但按在他手臂上的指尖,溫度似乎更低了些,“很髒。很危險。”

她知道。她感覺到了他手臂上這些紋路的變化,感覺到了他與那“馬煞”惡意的接觸。

“一張剪紙,”李陰賢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實話,他需要資訊,“上麵出現了新的字,引我去西郊的老井。”他簡單說了看到紅衣女人和井中暗紅影子的事情,略過了自己投擲鋼筋的細節。

蘇小婉靜靜地聽著,按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沒有動。直到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紅衣……哭……井……”她似乎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麽,“是‘餌’。”

“餌?”

“引誘活物,或者……不幹淨的東西,靠近井口。井裏的,會吞吃它們,壯大自己。”蘇小婉的聲音頓了頓,“那個紅衣,不是活人。是‘倀’。被它控製,迷失了本性,幫著它引誘獵物的東西。你看到的影子……是它延伸出來的‘觸須’,或者……一部分食慾。”

李陰賢後背發涼。倀?為虎作倀的倀?那口井,是“它”的一個……進食口?

“剪紙上的字,可能是那個‘倀’殘留的一點意識,在極度恐懼時留下的警告,或者……求救。但它已經被汙染了,靠近它,接觸它,你也會被標記,被侵蝕。”蘇小婉的指尖,輕輕拂過他手臂上那些凸起的冰冷紋路,“這些,就是侵蝕的痕跡。它在試著……把你變成它的東西。”

變成它的東西……像那個紅衣“倀”一樣?

李陰賢感到一陣惡心和更深的寒意。“有辦法去掉嗎?”

蘇小婉沉默了片刻。“你的血,有‘門’,能暫時隔絕,也能……吸引。很矛盾。”她似乎在感知他手臂的狀況,“現在還不深。下次月圓,給我血的時候,我可以試著……幫你‘凍結’它蔓延。但能否根除,要看‘它’死,還是你死。”

看“它”死,還是你死。冰冷的宣判。

“那口井……”李陰賢問,“是‘它’的一部分?棺材真的在下麵?”

“井,是‘眼’。是它窺視、呼吸、吞吃的孔竅之一。棺材……”蘇小婉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困惑和疲憊,“不直接在井下。但在更深處,通過地脈,和這些‘眼’相連。毀掉‘眼’,能削弱它,但也會驚動它。找到棺材,才能真正觸及核心。”

她收回了按在他手臂上的手。那股冰冷的壓迫感稍微減退。“月圓之前,不要再碰任何與‘它’直接相關的東西。剪紙,燒掉。你的狀態……很不穩定。再被侵蝕,下一次‘血飼’,你可能就回不來了。”

回不來?是什麽意思?變成倀?還是直接成為“它”的食糧?

李陰賢還想再問,但身後的陰冷氣息已經開始迅速消散。

“記住,月圓之夜。子時。就在這裏。”

蘇小婉最後的聲音飄入耳中,隨即,那冰冷的存在感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隻有走廊裏穿堂而過的冷風,和他手臂上那些隱隱作痛的、冰涼的紋路,證明剛才並非幻覺

李陰賢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開啟門,走進休息室,反手鎖上。

桌上,筆記本攤開著,那張血紅的馬形剪紙靜靜地躺在那裏,背麵的兩行字依舊刺眼。

他拿起剪紙,走到洗手池邊,用打火機點燃了它的一角。

暗紅色的紙張燃燒得很慢,火焰是一種詭異的、近乎藍色的幽光,沒有煙,卻散發出一股極其難聞的、混合著腥臭和焦糊的味道。火焰舔舐過那兩行字跡,字跡在火光中扭曲,彷彿在無聲地尖叫。最後,整張剪紙化為一小撮灰黑色的灰燼,落在不鏽鋼水池底部。

李陰賢開啟水龍頭,將灰燼衝走,又仔仔細細洗了手,尤其是左手那根青灰色的手指和右手臂上紋路所在的位置。冰冷的水流劃過麵板,帶不走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他走回桌邊,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憔悴的臉,和眉心那個暗紅色的、微微凸起的點。右臂上,那些暗青色的紋路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清晰,蜿蜒盤繞,像某種活物在他麵板下刻下的邪惡契約。

餌。倀。眼。侵蝕。

每一個詞,都帶著血腥和不祥

他坐到椅子上,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用力寫下:

【戌時,老井,紅衣倀,井中影(觸須/食慾)。井為‘眼’。侵蝕加劇。月圓子時,血飼,凍結侵蝕。】

停筆,他看著這些字,隻覺得前路越來越黑,越來越窄。

月圓之夜,子時。

還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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