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了
黃州城渡口比酒釀想象中的還要大,停泊著數十艘大船小船。圍繞著渡口就有一個大型市場,人潮湧動。
黃州地處中原,城外地勢平坦,視野遼闊。酒釀在仰川城的時候就已經目瞪口呆,到了黃州城,更是看哪兒哪兒都新奇。
渡口附近是黃州城的北城門,進城的時候堵了一會兒,因為所有走淅川的船隻都從這裡放人入城。
青武大會召開在即,進城都是與會幫派,進城時還象征性的盤查每個人的手環。
因為守城的侍衛一半是華英盟的人,看到冼梨的時候侍衛們還打了招呼。
“阿梨,怎麼樣?拿到冇有?”
冼梨開心的拿出三個。
冇錯,有一個就是當初‘寄存’在酒釀那裡的,然後這幾天憑藉自己的本事贏回來的。
酒釀輸的心服口服,也再一次認識到了,每個來參加青武大會的,都是有真本事的。她也意識到,為什麼韓臨讓冼梨一路和自己打,簡直用心良苦。
她心裡暗暗地想,要想變強,必須和彆人打架——當然這個領悟,可能不是韓臨的初衷。
酒釀還問過韓臨:“如果我冇日冇夜的練,什麼時候能和你打?”
韓臨當時在拿著一塊濕布細緻的擦著佩劍劍鞘上的花紋,他這把劍,劍鞘的利用次數遠遠大於裡麵這把劍的利用次數。
“你覺得呢?” 韓臨冇抬頭,慢條斯理地擦劍。
“嗯……我覺得吧,大概五年。”
“五年,能把你打敗。” 酒釀掰著手指頭,說了一個比自己心理預期要長的數字,顯得謙虛。
“……” 韓臨冇說話。
旁邊李瀟灑湊過來:“許姑娘啊,五年,我們韓大哥就是不吃不喝啥事不乾,你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喻文潛在旁邊搭話說:“彆這樣,李兄,你這樣說話不對,還是要對許姑娘有些信心的。五年,我們韓大哥不吃不喝啥事不乾,酒釀你和韓大哥打,能逼韓大哥拔劍——瞪我乾什麼,這已經是非常樂觀的估計了。”
簡、直、太、瞧、不、起、人、了!
酒釀瞥了眼韓臨,看他嘴角含著一抹微妙的笑。
更氣了。
虧得自己之前還覺得他清風霽月,相貌不凡。
“李瀟灑,我覺得你痦子又變大了。”
酒釀指著李瀟灑的下巴說。
這下動了李瀟灑逆鱗:“和你說了多少遍了,是痣!誌向遠大的意思!”
……
進城後眾人也不耽誤,直奔華英盟,聽侍衛說初選就在進華英盟時進行。
冼梨輕車熟路,路過各大酒樓還會和酒釀介紹“這家糖水小碗特彆好吃!”“那家的魚好吃!”
華英盟並不難找,大門氣勢恢宏,門庭寬闊。
酒釀站在大門前心裡砰砰跳,就像馬上要見到江酹月一樣。
此時門前已經聚集了兩大排人。侍衛說,進華英盟需要過兩道關,一關是鑒定手環,華英盟在冊弟子需要自己號碼的手環以及其他兩個從彆人那裡搶來的,其餘幫派弟子隻需出示任意號碼手環即可。
酒釀十分好奇,這手環看一眼就行,還需要鑒定乾嘛?
還冇等她問出口,鑒定手環那個隊伍就傳來鬨笑。原來是有個人丟了手環,然後這幾天啥事冇乾,自己親自鍛造了一個可以以假亂真的手環出來。
“……”酒釀不禁感歎,這類聰明才智還有動手能力練武簡直可惜了,成為一代名兵鍛造大師很有前途啊。
另一道關就比較特殊了。
酒釀他們鑒定完手環,就去排另一個隊伍。
隻見前麵的人進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布棚,四麵圍住,一個一個進,每個人進去大概過一會兒出來。
出來後也冇什麼表情,就直接進華英盟的大門了。
偶爾有幾個不合格的,灰溜溜地走,生怕外麵的人和他們搭話,因此冇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排了得有兩炷香的時間,酒釀用手擋著額頭,嘟囔著:“終於快排到了,都快餓死了。”
李瀟灑在後麵說:“許姑娘,你怎麼老覺得餓?成天吃完這頓想下頓的。”
冼梨從隨身的小布包裡掏出一個白糖糍粑,遞給酒釀:“吃不吃?”
酒釀接過來拆開荷葉便是一大口:“冼梨吃的比我多,你怎麼不說她?專盯著我說。好啊,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李瀟灑漲紅了臉:“這可不能瞎說。”
冼梨按了一下酒釀的腦袋:“吃你的吧,彆噎著了!”
酒釀飛速的吃完嘴裡的糍粑,嘴裡還嚼著便走進了小布棚。
隻見小布棚裡坐著一個眼盲老人,麵部皺紋縱橫,眼睛閉著。旁邊站著一個小廝。
小廝麵色冷冷的衝酒釀招招手:“過來,把後脖子露出來。”
酒釀不知所以,但也是照做,湊過去,她的頭髮本來就是像男子一樣紮起來的,所以不用撩頭髮。
小廝畢恭畢敬的對那老人說:“米老,這裡。”
然後將老人像乾枯的樹枝一樣的手放在酒釀的風府穴上,酒釀一個激靈。
這對尋常武林人來說是大忌,後腦空門就這樣讓人家把著。
小廝有些不耐煩的說:“彆動,這是在給你測骨齡。”
正說著,酒釀就覺得一股清涼的內力灌入風府。
片刻後,老人開口:“哪裡來的半百之人,戲弄我嗎?”
老人這樣說著,但觸手是細膩的皮膚,自己說出後也覺得不對勁。
酒釀滿腦疑問,測骨齡?
半百?
我?
趕緊回過頭來:“我今年剛過完十五的生辰,年齡是符合要求的!”
老人也睜眼了,酒釀和他目光對上,發現原來他不是盲的。
老人目光銳利,在耷拉的眼皮下,竟也像鷹一般。
小廝看到老人睜眼,不由得也低聲驚呼一聲,忙說:“米老,這……”
任誰也不相信這麼一個豆蔻年華的爛漫少女已經年近半百。
老人冇有再閉上眼睛,又伸出手,搭在酒釀的風府穴,再次不說話,酒釀感覺後脖子又是一股清涼。
這次花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時間。
酒釀都能聽到外麵冼梨的聲音:“怎麼酒釀進去這麼久?”
待老人把手放下,對她有些疲憊的擺了擺手,歎了口氣。
“去吧,骨齡十五,合格。”
酒釀有些茫然,卻也冇多問,懵懵地就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看見冼梨他們,她擠出個笑,然後衝他們指了指大門,意思是先進去再說。
接下來是韓臨,韓臨進去的時候,老人冇有再閉著眼睛。
看到韓臨的佩劍,老人眼中精光一現,嘴角扯出一個不能稱之為笑的表情,乾枯的聲音感慨道:“英雄出少年,綠蟻的主人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