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會段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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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蛟會內堂,燈火昏黃。
吳興水摩挲著杜家送來的密信和那盒價值不菲的寶藥,眼神閃爍。
將兩樣東西仔細收好,他隨即喚來了自己的六名親信。
這六人,皆是中三煉大成的好手,是他能在三蛟會立足的核心班底。
三蛟會四位當家,意味著明麵上至少有四位上三煉武者坐鎮。
但這等實力,與盤根錯節的四大家族相比,仍顯得單薄。
即便最弱的趙家,族內明裡暗裡的上三煉武者也不下六位。
那些靠寶藥堆砌上去的雖根基虛浮,可對於底層幫眾而言,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六人很快到齊,垂首肅立。
吳興水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杜家的要求。
堂內氣氛瞬間凝滯。
六人麵麵相覷,臉上皆露難色。
他們並非有二心,而是深知此事風險。
徹底惹怒錢家,絕非三蛟會能輕易承受的後果。
為首一人,胸膛袒露,一道猙獰傷疤從左肩橫貫至右腰,宛如蜈蚣爬伏。
他看了看上首麵無表情的吳興水,又掃過神色遲疑的同伴,壓低嗓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大,這是會裡的意思?”
吳興水緩緩搖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
“杜家開了價,這個數。”
他隱晦地比了個手勢。
“可這般動作,不止錢家,幫主那邊恐怕......”
另一人憂心忡忡。
吳興水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堂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冇讓你們明著跟錢家撕破臉。他們這月的貨,可以扣下,也可以不小心翻進江裡。
總之,讓他們交不了差就行。
幫主那邊,杜家自會打點。”
這類臟活,三蛟會並非頭一次接手。
當年周家意圖借某位大人的勢壓過杜家一頭,便是被類似的手段硬生生打了回去,否則,這桃江縣第二把交椅也輪不到錢家來坐。
眾人交換眼神,心中頓時瞭然。
“老大放心!若隻是這點意外,屬下必辦得妥帖!”
吳興水頷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呷一口,語氣緩和下來:
“事情辦成,該有的那份,少不了你們的。”
眾人臉上閃過喜色,這等差事油水豐厚,紛紛拱手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內堂。
......
院落外,夜風帶著涼意拂過。
薑淵獨立庭中,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圓轉自如的氣機,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煉氣圓滿,氣血如臂使指,收發由心,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在中三煉時,武者雖能粗略引導氣血,卻難以在瞬息萬變的搏殺中,將全身之力精準凝聚於一拳一腳。
如今煉氣圓滿已成,心念微動,磅礴氣勁便可瞬息彙聚,一拳揮出的力道至少強上了兩三倍!
薑淵回想起與沈丘的生死搏殺,心下明瞭:
“難怪沈丘那般難纏,掌控了此等技巧,已近乎是一力降十會。”
略作沉吟,眼中精光內蘊。
“若能煉神圓滿,對氣勁的掌控必將再上層樓......”
但薑淵並未急於求成。
當務之急,是推動計劃的下一步。
......
夜闌人靜,月華如練,傾瀉在寂靜的院落中。
“咚咚咚!”
正藉助寶藥藥力打磨氣機的段千紅猛地睜眼,望向被敲響的房門。
這裡是他在三蛟會內獨居的院落,等閒人不得打擾。
即便是二當家吳興水有事求見,也隻會叩響院門,而非這般直接敲擊房門。
段千紅悄然握緊枕邊長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惕:
“誰?!”
“段幫主,本官薑淵。”
門外傳來一個平靜的年輕聲音。
段千紅心頭猛地一凜!
薑淵?
那個新任縣尉?
此前手下確曾彙報過此人赴任,他也派人粗略查過底細,隻知是北邊來的,背景模糊,到任後深居簡出,便不再深究。
他略一遲疑,還是將長刀懸掛腰間,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拉開了房門。
月光下,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少年負手而立。
因常年習武,薑淵早已褪去了貧苦少年的瘦削。
身形挺拔,顧盼間自有股尋常人難及的氣度,竟似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纔有的軒昂。
一張英氣勃勃的臉上掛著淺淡笑意,正靜靜望著他。
段千紅心中警惕不降反升。
此人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此前那些傳聞,恐怕皆是偽裝。
段千紅迅速收斂心神,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薑縣尉?不知深夜蒞臨,有何指教?”
薑淵目光掠過他,掃向屋內,語氣隨意:
“段幫主,不請本官進去坐坐?莫非金屋藏嬌,不便示人?”
“大人說笑了。”
段千紅見對方似乎並無惡意,也未擺出官威,略一思忖,側身讓開通道:
“請進!”
薑淵邁步而入,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屋內。
陳設極為簡單,一桌,一椅,一床而已:
段千紅引薑淵落座,再次開口,直切主題:
“薑大人深夜到訪,想必有要事相商?”
“杜家近日動靜,段幫主可知曉?”
薑淵語氣平淡。
“略有耳聞。”段千紅點頭,“杜家動作不小,如今桃江縣內,但凡有些眼線的勢力,恐怕都已知曉。”
他頓了頓,試探道:
“大人莫非想藉此機會,從中取利?恕段某直言,這潭水太深,裡麵的魚,怕是不好摸。”
然而,眼前的少年卻忽然笑了。
“不好摸?這水,本就是本官攪渾的。若我都摸不到魚,這桃江縣,還有誰能摸到?”
段千紅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愣了刹那,他臉上的茫然驟然轉為驚愕:
“杜家的藥田是大人動的手?!”
“不然呢?”薑淵端起桌上那隻純白茶杯,指尖輕撫杯沿,語氣帶著一絲嘲弄,“段幫主真以為,錢家那群縮頭烏龜,有這般膽量和手段?若他們敢,桃江縣也不會是如今這般格局了。”
段千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隻覺喉嚨發乾。
此子簡直膽大包天!
若此事泄露,區區縣尉官身,在杜家這等地頭蛇麵前,根本不堪一擊,下場唯有被挫骨揚灰。
“大人此舉,無異於玩火**!”
段千紅神色凝重無比,聲音壓得更低:
“杜家明麵上,上三煉武者便有九位之多。
其中更有三人已踏入煉神之境。
其餘三家加起來,也不過此數。
一旦事情敗露,大人恐怕連這群山都走不出去!”
薑淵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並未回答,隻是伸出右手,握著桌上那隻純白茶杯。
不見他如何用力,隻是食指在那杯壁上看似隨意地輕輕一彈。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
下一刻,段千紅臉上的凝重瞬間僵住。
堅硬的瓷杯杯壁上,以薑淵指尖落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裂紋驟然浮現,瞬息間遍佈整個杯身。
瓷器將碎未碎,卻已徹底失了形神,彷彿輕輕一觸,便會徹底崩解成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