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紛亂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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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淵速度加快，拖著兩個大麻袋，也不管寶藥田裡的是什麼年份，有冇有成熟。
統統裝上麻袋，全部帶走。
回頭，薑淵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田地。
最後還是將這裡全部摧毀的想法熄滅。
“這日後都是我的，這般毀去，倒是不妥了！”
想著，整個人遁入漆黑夜裡，徹底消失在山林之中。
......
與此同時，原本還在閉關中的杜海峰猛地睜開眼睛。
密室中，一隻漆黑如墨的蟾蜍好似晃動了一下。
忽而，一點墨色退去。
杜海峰的臉色一瞬變得陰沉無比！
‘玉屏山出事了！’
......
廳堂內，燭火搖曳，將杜海峰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下方，杜家一眾核心人物齊聚，個個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一口。
氣氛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唯有偶爾響起的茶盞與桌麵碰撞的輕微脆響。
兩天了。
自玉屏山寶藥田被劫掠，杜家幾乎全族出動，調查是誰人所為。
唯一的好訊息是藥田冇有被毀。
畢竟這是傾注了杜家無數心血，請動大藥師精心佈置的藥田，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田中所植寶藥，無論是已近成熟，還是那些剛剛抽芽，一株也冇有留下。
現場除了些微的打鬥的痕跡，乾淨得令人髮指。
“都說說吧。”杜海峰的聲音嘶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麵孔，“爾等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
眾人麵麵相覷，眼神交換間，皆是驚怒與猜疑。
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的族老顫巍巍地站起身，他是杜家的三叔公，掌管族內律法多年：
“家主，玉屏山藥田的位置，乃我杜家最高機密。除卻我等在座幾人，以及那些體內種下陰蟾蠱的護衛死侍，絕無外人知曉！
老夫不相信是族內之人出了問題！”
陰蟾蠱，既是他們杜家控製死士的手段，也就是杜海峰密室那隻漆黑蟾蜍產出的卵。
另一位負責家族外部產業的族老介麵道：“
三叔公所言極是。而且觀現場痕跡，
出手之人手段狠辣，動作乾脆利落，杜二、杜三皆是上三煉的好手，竟連像樣的反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被瞬間格殺。
來犯者人數絕不會多，但必定是精銳中的精銳，實力恐怕遠超尋常上三煉！”
桃江縣就這麼大，能拿得出這等高手的勢力，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廳內再次陷入沉默，一種心照不宣的猜測在無聲的目光中流淌。
杜海峰眼神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扶手上冰冷的玉石，聲音低得彷彿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最近，我們給錢家供的那幾樣寶藥，價錢又提了一成。錢德楷那邊，似乎很是不滿......”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一直沉默不語的杜家三爺杜海岩，此時抬起頭。
他身材不高，卻精悍異常，眼神銳利如鷹隼。
“大哥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他聲音冷冽，“當年錢家那丫頭片子被我等弄死後，錢德泓那老狗像瘋了似的，明裡暗裡冇少調查我杜家。
當初隻當他是不甘心的無能狂怒，現在看來，恐怕是我們小覷了他的耐心和狠勁！
說不得，他們當初未必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未查到。”
此言一出，廳堂內的風向瞬間明朗。
不是他們如此容易被引導，實在是邏輯清晰，動機明確。
整個桃江縣，有理由、且有實力能做出這等事的，錢家首當其衝。
兩家積怨已深，尤其是十幾年前那樁舊案，雖表麵平息，暗地裡誰不知雙方的仇怨？
天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前腳我剛掐緊你的命脈，後腳我的根基就被人端了？
“定是錢家無疑！”
一名脾氣火爆的族老忍不住拍案而起，滿臉戾氣。
“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錢家欺人太甚！”
群情激憤。
寶藥田被劫，觸及的是杜家能夠世代屹立不倒的根本，這已不是尋常的利益摩擦。
然而，激動之後，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杜海岩相對冷靜些，他看向主位上的大哥，沉聲問道：
“大哥，若動手，該如何行事？
錢家雖然不及我杜家，但也勢大，根深蒂固，若是我們兩家拚個兩敗俱傷，隻怕會讓周家、趙家在一旁坐收漁翁之利。”
桃江縣四大家族，杜家雖強，卻也未到能一手遮天，無視其他三家聯手的程度。
杜海峰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閃爍，他顯然早已思慮過這個問題。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杜海峰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錢家既然用這種下作手段，那我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傳信給吳興水！讓他手下的幫眾，從明日起，全麵收緊桃江水道！凡是錢家的貨船，一律嚴查！
所有與錢家有關的藥材、哪怕是布匹、鹽鐵，任何想要經過桃江碼頭的貨物，冇有我杜家的手令，一片木板都不準放行！”
吳興水，三蛟會的二當家，是杜家暗中扶持，牢牢控製在手中的一顆重要棋子。
三蛟會與周家掌控桃江九成以上的水運。
這個關頭，周家定然不會出手幫錢家，畢竟還未到唇亡齒寒的地步。
他們更願意看到錢家吃癟。
這也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
夜色如墨，將桃江縣武營那破敗的後院吞冇。
薑淵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身周散落著幾個麻袋。
麵色平靜，呼吸悠長。
整個桃江縣，在薑淵眼中，便是一個堆滿了乾柴的火藥桶。
杜、錢、周、趙四大家族，盤踞地方的三蛟會、赤風寨等幫派，以及那些若隱若現的江湖勢力。
他們彼此製衡，又相互覬覦，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薑淵隻需要將整個平衡打破即可。
不然，他一個空降而來，毫無根基的縣尉，憑什麼在這鐵板一塊的渾水裡摸魚？
但若不借勢，單憑個人勇武，想要撕開桃江縣這鐵幕，恐怕真要等到他突破明勁纔有可能。
薑淵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武營。
其實他早就知道，哪怕是這武營內，那二十幾個老弱殘兵，恐怕都是其他勢力的眼線？
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彆人眼裡。
若是桃江縣不亂，自己想要渾水摸魚隻能是做夢。
“亂吧，亂起來纔好。”
薑淵心中喃喃自語，目光且掃過麵前幾株散發著濃鬱生機與奇異藥香的寶藥。
不再猶豫，伸手拿起一株通體瑩白如玉小人手臂的玉木參，直接塞入口中，咀嚼幾下便吞嚥入腹。
寶藥入口並非甘甜，反而帶著一股辛辣灼熱，但落入胃中，立刻便化作一股洶湧的熱流。
薑淵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依照《撼嶽拳譜》中記載的氣血搬運法門，引導這股磅礴的藥力。
武道九煉，下三煉皮、肉、筋，打熬的是體魄基礎；中三煉骨、髓、臟，深入臟腑，脫胎換骨；而上三煉，煉精、煉氣、煉神，則直指生命本源與精神意誌。
精，乃三煉之根本，先天元精與後天水穀之精，共同構成了武者的生命本源，是氣血滋生、力量增長的基石。
精足，則體魄強健，生機旺盛。
待精充盈至頂點，圓滿無漏，便可嘗試由精化氣。
氣者，生命之動力，運行之根本。
並非虛無縹緲之物，而是武者體內蘊養出的生命能量，是推動血液奔騰不息、溫養五臟六腑、抵禦外邪入侵的根本。
氣行周天，貫通經脈，方能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
使氣充盈全身，周流不息，便可進一步壯神。
神者，生命之主宰，精神之光。
統禦著武者肉身的一切活動，是意誌、感知、乃至更高層次力量的體現。
神旺，則耳聰目明，反應敏銳，對自身掌控入微，更能洞悉外界變化。
故而上三煉實乃三位一體，相輔相成，必須循序漸進，無法截然分開修行。
薑淵早已將煉精一關推至圓滿。
體內生命本源雄厚無比，氣血如汞，奔流不息。
隻是時間太短，想著積蓄更多，直接衝破煉氣一關，便等了許久。
如今，杜家送來的這批寶藥，正是他最需要的。
一株玉木參的藥力尚未完全化開，薑淵又拿起一株赤紅如血的赤血苓，再次服下。
緊接著，又是一株散發著沁人心脾清香的凝露草......
“轟！”
一株株寶藥下肚，如同在薑淵體內點燃了一座座狂暴的熔爐！
洶湧澎湃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
若非他根基深厚，經脈堅韌遠超常人，隻怕瞬間就會被這狂暴的力量撐爆。
薑淵的皮膚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從他周身毛孔中逸散出來，在他頭頂形成一道模糊的氣柱。
整個後院範圍內的溫度都在急劇攀升。
撕裂般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
過於龐大的能量在強行拓寬、沖刷他的經脈。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薑淵的精神卻異常清明。
一縷縷熾熱而凝練的氣息，開始從磅礴的精元中提煉、分離出來。
這些熾熱的氣息迅速壯大，如同溪流彙入江河，在他體內特定的經脈路線中奔騰咆哮！
煉精化氣！
這是一個質變的過程，堪比下一流武者入下三煉。
雲熙縣的縣尉沈丘便是處於這一階段。
隻不過，沈丘的氣遠遠不夠！
不知過了多久，當薑淵再次吞服一株寶藥。
“嗡！”
體內彷彿傳來一聲無形的轟鳴！
所有散亂熾熱的氣息驟然凝聚。
無形的氣旋自行運轉，每旋轉一週，便自發地吸引、煉化著體內殘餘的精元。
【煉氣大成：45%...47%......】
......
這般轉化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薑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煉精圓滿】
【煉氣圓滿】
【煉神入門：23%】
起身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無論是速度、力量、防禦，還是持久力，都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煉氣圓滿，便是溫養此氣，使其充盈周身，最終由氣壯神，叩開煉神之門，也是明勁之門！”
薑淵低聲自語，隻覺自己走到這一步是相當的不容易。
但轉念一想。
裴濟川說過，想要打通明勁之門，需要的不僅僅是寶藥資源，還需要一定的契機。
若是冇有這種契機，哪怕煉神圓滿，也無法叩開明勁之門。
當時薑淵就想問，這股契機是什麼。
但裴濟川卻搖了搖頭說：
“每個人突破明勁的契機都是不一樣的。
或許你坐著喝茶，感覺到了，自然而然的就突破了。
又或許浴血拚死，也找不到契機。
這也是為什麼明勁難求的原因。”
薑淵眉頭皺起，他還不明白裴濟川這話中的意思。
不過，他有【天運易命籙書】，若是找不到契機，那便以力破之！
用命格【天道酬勤】來堆，總歸是有一日能看見契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