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錢德泓的仇恨，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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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江縣華燈初上，內城錢家大宅卻是燈火通明，與武營的破敗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錢家議事堂內，檀香嫋嫋，氣氛卻算不得輕鬆。
家主錢德楷端坐主位，年近五旬，麵容清臒，眼神內斂，手指輕輕敲打著黃花梨木的扶手。
下首坐著二爺錢德泓，以及幾位掌管家族具體事務的族老和得力子弟。
他們剛剛議定下月藥材收購、調配的大致章程。
這些都是維繫錢家運轉的例行公事。
作為經營著桃江縣乃至輻射周邊府城的重要藥材供應商。
錢家每月都需要接待上下遊眾多的藥行代表，維繫這條利潤豐厚的脈絡。
待瑣事議畢，侍女重新奉上熱茶後退下。
錢德楷揮退了左右心腹，隻留下核心幾人。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卻冇有喝，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壓低了幾分：
“杜家那邊傳來訊息，玉木參、赤血苓等幾樣關鍵寶藥的價錢，下個月起，又要提一成。”
他頓了頓，將茶碗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這兩年來，他們已經足足提了四成有餘。我們轉手賣給府城和下遊的藥行，價格卻難以同步上漲，如今幾乎是在做虧本買賣了。”
堂內原本尚算平和的氣氛，瞬間凝滯。
桃江縣周邊群山環繞，盛產各類藥材，其中不乏玉木參這等對武者修行有益的寶藥。
而杜家，不僅壟斷了縣內外大半的山貨收購渠道，更關鍵的是，他們自家在深山中還秘密經營著一方寶藥田。
據說有秘法培育，每年都能穩定且批量地提供品質上乘的寶藥。
這正是錢家寶藥生意的重要來源之一。
坐在下首的錢德泓，在聽到杜家二字時，捏著茶杯的手指便微微收緊。
臉色更是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眸子低垂，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
“這次，又是什麼由頭？”
錢德泓的聲音有些發澀，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錢德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說是今年冬季山裡寒氣重，寶藥田受了凍，收成大減，成本陡增。”
“放他孃的狗屁！”
一個性子稍急的族老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這鬼話連篇！真當我們是傻子糊弄！”
在爆發過後，廳堂內又陷入一片沉悶的寂靜。
這番說辭，連尋常藥行都騙不過。
但這就是杜家的態度——明擺著抬價，你又能奈我何？
有人沉吟片刻，試探著開口：
“家主，既然杜家如此不仁，要不，我們今年索性就斷了從他家收購這批寶藥？
反正我們錢家的渠道也不止這一條，上下遊打點好，少了這一份，雖然利潤薄些，但總好過虧錢......”
然而，這話一出，廳堂內許多人的臉色反而更加難看。
眼神閃爍，帶著隱憂。
無他，杜家盤踞桃江縣上百年，勢力根深蒂固，比他們這些後進的家族底蘊更深。
杜家不僅明麵上壟斷山貨。
暗地裡，據錢家耗費數年心血，尤其是在錢德泓女兒遇害後不惜代價的調查才隱約得知，杜家還與縣外幾股實力強悍的賊匪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些賊匪人數雖然不多。
但行事狠辣，來去如風，且裝備精良。
甚至其中不乏好手，最次的也有下三煉的水準，更像是杜家蓄養的死士，專門處理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若真與杜家徹底撕破臉，損失的不僅僅是那點被擠壓的藥材利潤。
以杜家行事那般霸道陰狠的風格，明麵上的商業打壓還是輕的，隻怕暗地裡，那些賊匪會斷去錢家來往運送藥材的商隊。
錢家雖也蓄養了些護院武師，但勢力方麵......誰心裡也冇底。
錢德楷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心中暗歎一聲。
他何嘗不想硬氣一回？
但身為家主，他必須權衡利弊，顧及全族安危。
最終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帶著疲憊：
“此事，我今日提出來，也是讓大家心中有數。若冇有萬全之策，暫且，還是維持原狀吧。日後再議。”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但大多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屈辱的沉默。
錢德泓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待到議事散去，他陰沉著臉，第一個起身，徑直離開了議事堂，回到了自家院落。
書房裡冇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亮他半邊陰鬱的臉頰。
剛在太師椅上坐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恭敬地遞上一張捲成細條的紙條。
錢德泓接過，就著微弱的月光展開。
上麵隻有六個字，墨跡尚新：
【縣尉無意插手】
看著這簡短的訊息，錢德泓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駭人。
瞬間將手中紙條捏成團，
所有人都以為，十幾年前那樁舊怨早已隨著時間淡去。
畢竟，當年錢家也曾雷霆震怒，明裡暗裡也進行過報複。
雙方表麵上算是扯平了。
但隻有錢家最核心的幾人，以及那兩位早已不管庶務的族老才知道，錢德泓那個夭折的女兒，不僅僅是萬中無一的上上等武道根骨！
她更可能身居傳說中的“靈韻”！
若非檢測出這絲縹緲而珍貴的靈韻，錢家當年也不會那般乾脆利落地拒絕杜家的聯姻請求，甚至不顧及得罪對方。
相傳，天生帶有靈韻之人，在武道上的精進速度遠超尋常天才，對天地之炁的感應更為敏銳。
同境界對戰，實力往往能碾壓對手。
那是錢家跳出桃江縣這潭渾水，真正躋身湘龍府城，乃至更高層麵的希望！
一個家族想要在這階級固化的社會裡向上跨越，帶著全族躍升，除了科舉高中進士，便隻能依靠絕對強橫的武力，才能讓那些盤踞已久的勢力心甘情願地讓出一塊地盤來。
這份希望，隨著女兒冰冷的屍骨被送回來，徹底破碎了。
不僅僅是痛失愛女的錢德泓，整個錢家核心層，都將這份深仇大恨，死死地刻在了骨子裡。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在與杜家的日常往來中還能維持著表麵的客氣，但暗地裡，那股複仇之心從未熄滅。
隻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夠將杜家連根拔起，永絕後患的機會！
錢德泓將手中的紙條一點點揉碎，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