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水幫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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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深,薑淵懷揣著兩本冊子,離開了跛子坡的陳氏武齋。
進入鎮內,街道兩旁的鋪子大多已經上了門板,隻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火,夥計們正忙著收拾打掃,準備打烊。
就在薑淵經過一家雜貨鋪時,裡麵隱約傳出的議論聲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聽說了嗎?張癩子那夥人,被人宰了!”
一個略顯尖細的嗓音說道。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
另一人驚訝地問。
“就前天晚上!今天下午才被髮現,死在張癩子那個獨院裡,現場那叫一個慘......黑水幫的人臉都青了!”
“嘖,張癩子那種人渣,死了不是活該?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漢動的手......”
“噓!小聲點!黑水幫這次好像特彆惱火,正在暗地裡使勁查呢!說是手法太利落,不像普通人乾的......”
薑淵的心猛地一沉。
張癩子死了不到兩天就被髮現了?
而且黑水幫還如此重視?
他原本篤定的心,瞬間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那晚動手絕對乾淨利落,冇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線索。
黑水幫底層潑皮仇家眾多,互相傾軋也是常事,按理說,這種無頭公案很難查到他頭上。
這是薑淵之前的想法,但白天在濟世堂門前,自己那碎門的一掌,有些太招搖了......
那一掌,等於向全鎮通告,他薑淵已是武者!
要殺掉張癩子等五個潑皮,並且做得乾淨利落,絕非尋常壯漢能為。
整個柳葉鎮,有能力,且可能與黑水幫底層潑皮有怨的武者,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黑水幫或許冇有證據,但這夥地痞流氓隻要懷疑,就足以帶來麻煩。
薑淵越是深想,心頭越是沉重。
這世道,光有狠勁還不夠,必須有足以自保,甚至讓人忌憚的實力!
薑淵不自覺的加快腳步,進入了師父給他的小院。
院子不大,隻有一間正屋和一個小灶間,院內有一口井,牆角長著些雜草,但勝在清淨,門窗也還算完好。
薑淵站在院中,眉頭緊皺:
“隻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是得抓緊提升實力,若我是一流武者,哪怕是殺上黑水幫又如何!”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一夜,薑淵睡得並不踏實。
腦海中反覆推敲著那晚的行動細節,以及可能暴露的漏洞。
翌日一大早,薑淵便醒了。
出門買了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和一大塊鹵肉回來,囫圇吞下,便在小院中央擺開了架勢。
掌風呼嘯,身影騰挪。
或許是心境的變化,又或許是水到渠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臂上的勁力愈發圓融通透,如臂使指,再無半分滯澀。
每一掌拍出,空氣中都帶起清晰的惡風。
【《黑煞手》大成:1%】
當腦海中這行金字最終定格時,薑淵收勢而立,隻覺得雙臂氣力充盈,勁力一動即發,揮灑自如。
“這手臂上的功夫,算是夯實了一大半。”
他冇有停歇,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本《七風步》。
冊子不厚,圖文並茂,主要講解步法轉換與腿腳發力的配合,追求的是動如疾風,身隨步走。
薑淵凝神靜氣,一頁頁仔細翻閱,將那些步法要點和發力訣竅深深印入腦海。
果然,當他合上冊子時,腦海中金光一閃:
【《七風步》未入門:0%】
然而,當他再次拿起那本樁功冊子時,
無論他如何翻閱記憶,【天運易命籙書】上卻毫無反應。
薑淵若有所思。
想起昨日曹雲師兄和師父的話,這樁功可直通下三煉,對修煉者的身體底蘊要求極高。
要麼需要將《七風步》練到一定火候,四肢初步貫通,打下基礎。
要麼,就是需要大量的後天滋補,使身軀足夠強盛,才能承受樁功的淬鍊。
薑淵摸了摸懷中剩下的銀錢,不禁苦笑。
一兩多銀子對於農戶之家而言,也算不少,但想要靠這點錢財滋補肉身,天方夜譚。
“看來,隻能先苦練《七風步》了。”
薑淵定了定神,便準備開始嘗試第一步的練習。
“咚咚咚!”
就在此時,院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薑淵登時蹙眉。
這個院子自己纔剛入住,知道的人屈指可數,師父和武齋的同門或許知道,但誰會這般早來找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狐疑,走到門後,沉聲問道:
“誰?”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
“黑水幫副幫主,劉傳貴,特來拜訪薑兄弟。”
劉傳貴?!
張癩子口中的那個劉爺!
薑淵心中一個咯噔,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緩緩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氣息精悍。
為首之人約莫三十五六歲,麵容精瘦,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也是個練家子。
大抵也是個三流武者。
薑淵的目光飛快掃過另外兩人,當看到劉傳貴身後左側那個麵色略顯蒼白的漢子時,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此人,薑淵記得。
昨晚在街上見過,因為此人一直有意無意的瞥著路上行人,故而薑淵也多看了他一眼。
薑淵心中轉動,但臉上卻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拱手道:
“原來是劉副幫主,不知尋在下何事?”
劉傳貴上下打量著薑淵,目光尤其在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
他是老江湖了。
自然看得出這是修煉掌功的特征。
而且看薑淵雙臂習慣表現出來的動作,恐怕也是入了門的。
黑水幫固然不願輕易得罪陳清河,但他劉傳貴背後也並非全無倚仗。
若張癩子之事真是這小子所為,證據確鑿之下,他也不會太過顧忌。
想到這裡,劉傳貴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壓迫感:
“薑淵,張癩子是不是你殺的?”
薑淵心中早有準備,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訝和不解:
“劉副幫主何出此言?我與那張癩子素不相識,隻是聽說過此人。
無冤無仇,我殺他作甚?”
劉傳貴眯起眼睛,像毒蛇一樣緊緊盯著薑淵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旋即拋出了自己的懷疑:
“張癩子前幾日剛去收過龍王香火。與你薑家起了一些衝突......”
他的語氣戛然而止,其意思卻不言而喻。
聞聽此言,薑淵心中反而鎮定了下來,平靜道:
“劉副幫主似乎對我不甚瞭解,對柳葉鎮近日發生的事也不清楚。即便我有那個能力,也絕不會為了薑家那些人,去惹上這等麻煩的。”
劉傳貴聞言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解。
這時,他身後那個麵色蒼白的漢子湊上前,低聲在劉傳貴耳邊快速說了幾句。
劉傳貴聽完,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恍然和略帶歉意的笑容。
抱了抱拳:
“原來如此,看來是劉某唐突了,聽信了些許風言風語。
薑兄弟少年英才,將來前途無量,怎會與那等潑皮一般見識。叨擾了,告辭!”
說完,竟不再多留,帶著兩名手下轉身便走,乾脆利落。
走出巷口,劉傳貴臉上的笑容淡去,回頭又低聲問那麵色蒼白的漢子:
“你確定?薑家老大真不受待見?昨日之事屬實?”
那漢子連忙點頭:
“副幫主,千真萬確!薑家那些破事在鎮裡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劉傳貴點了點頭,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最終像是氣急敗壞的罵道:
“行了,我知道了。媽的!張癩子這蠢貨,死都死得不消停!
叫他調查的事兒一旦落入某些人耳中,就是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