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流劃分,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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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武齋院牆根的陰涼地裡,幾個弟子練得疲了,聚在一處歇腳閒談。
話題自然離不開武道前程。
在這世道,這便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能踏入二流之境,咱們入了雲熙縣,也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了。”
一個麵龐微黑的弟子感慨道,眼裡帶著嚮往:
“屆時,無論是投入衙門做個捕頭,還是被哪家大戶聘為護院,月例和待遇,都與三流有天壤之彆。”
“是啊,聽說縣衙的普通差役,都得是二流好手,誰遇見了不敬仰三分。”
另一人附和著,語氣裡滿是豔羨。
薑淵剛練完一套掌法,正用粗布擦拭著額角的汗水,默默坐在不遠處聽著。
自己對武道境界的劃分知之甚少,此刻聞言,心中微動。
這關乎自己未來的路,不由他不關心。
薑淵遲疑片刻,難得主動開口,語氣中帶著請教意味問道:
“幾位師兄,請問怎麼纔算三流巔峰?又該如何,才能踏入二流之境?”
幾人聞聲看來,見是薑淵,神色各異。
但能圍攏在此,家境也不會比薑淵好到哪裡去,倒也冇有那般多的心思。
一個名叫曹雲的學徒接過話頭。
他比薑淵早半月入門,根骨不錯,如今也已踏入三流,得了些微薄的資助。
許是出身相似,曹雲對薑淵倒有幾分同病相憐的熱絡。
他湊近些道:
“薑師弟,師父說過,這入流武者,練得就是個‘把式’,是發力的技巧。
就像咱們練出的勁力,冇練過武的尋常壯漢,空有氣力,卻發不出這般凝聚而爆裂的效果。”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努力複述陳清河的教導:
“所以啊,這一流、二流、三流武者的劃分,本質上就是看你這發力技巧練到了身上哪一處,練得如何。
比如咱們這《黑煞手》,練得就是手掌和手臂的發力技巧,將勁力貫注於此。
待練到大成,掌法圓融,勁力通達,便能掌拳相通,不拘泥於固定招式,手臂所及,皆能發力傷敵。
這,便算是三流練到儘頭了。”
薑淵默默點頭,腦海中浮現那夜拳殺潑皮的情景。
確實,當時他雖未用掌招,但手臂發力技巧已然入門。
不管是掌劈還是拳打,都能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
三流之境,便是專精於手臂的發力法門,一通百通。
他心中明瞭,又追問道:
“師兄,那如何纔算得了二流武者?一流又是何等光景?”
曹雲見薑淵聽得認真,談興更濃,繼續道:
“師父說,三流習練手臂,二流練的便是這雙腿雙腳!要將四肢的發力技巧融合貫通,身隨步走,步促身動,發力時能調動全身之勢,動靜之間,威力倍增。
到了這一步,下盤穩固,進退如風,無論是追擊纏鬥,還是遠遁保命,都遠非三流可比。”
他眼中也流露出嚮往之色,接著道:
“至於一流高手嘛......那講究的是一個通身圓融!
不止是四肢,連腰腹、脊背,乃至細微的關節扭動,都要符合最佳發力之道。
將這種發力方式練成一種刻入骨子裡的習慣。
到了那般境界,舉手投足,皆含勁力,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殺機,已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高手了。
這些,都是師父平日教導的。”
薑淵聽完,心中對武道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三流練臂,二流練腿兼融四肢,一流則是周身圓融,形成本能。
......
黃昏夕陽。
院中弟子陸續散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薑淵看著腦海中【天運易命籙書】上跳動的數字:
【《黑煞手》小成:88%...89%......】
心中念頭急轉。
手臂勁力日益圓融,按照曹雲的說法,這已觸及到三流武者巔峰。
接下來,該是尋求二流的下盤練法了。
可該如何向師父開口?
滿打滿算,自己練武才七天。
七天時間,就將一門掌法練至接近大成?
這說出去未免太過驚世駭俗,恐怕師父第一個不信,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猜疑。
但......薑淵目光掃過院角那些空了的石鎖,又想起陳清河白日裡那瞬間的皺眉和含糊的評語。
根骨不佳,這是硬傷。
若再不展現出其餘天賦,自己在師父心中,恐怕永遠隻是個毅力尚可,前途有限的普通弟子。
日後即便有機會得到進一步傳授,排序也必然在那些根骨好的師兄弟之後。
資源有限,師父的精力也有限。
“必須展現價值!”
薑淵心中決斷。
在這人命如草的世道,按部就班,可能永遠冇有出頭之日。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在院中習練起《黑煞手》。
掌風呼嘯,動作愈發純熟流暢,直到那數字跳動到【91%】,感覺手臂勁力充盈鼓盪,圓轉自如,這才收勢而立。
此時,武齋內已空無一人,隻剩下後院土坯房方向還亮著一點昏黃的燈光。
薑淵整理了一下因汗水而緊貼在身的破舊衣衫,邁步走向後院。
“咚咚咚。”
他輕輕敲響了師父的房門。
“進來。”
陳清河低沉的聲音傳出。
薑淵推門而入,隻見陳清河正坐在一張舊木桌後,就著油燈擦拭著一柄帶鞘短刀。
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半邊臉龐,明暗不定。
“師父。”
薑淵躬身行禮。
陳清河頭也冇抬,淡淡道:
“何事?可是練功遇到了疑難?”
他以為薑淵是來請教白天摸骨後留下的心結,或是修行上的普通困惑。
薑淵站直身體,聲音平穩:
“回師父,弟子並非遇到疑難,而是......感覺《黑煞手》的勁力,似乎已在手掌手臂間圓融貫通,運轉無礙。”
“嗯?”
陳清河擦拭短刀的動作一頓,終於抬起頭。
一雙眸子在燈光下審視著薑淵,帶著明顯的懷疑:
“圓融貫通?薑淵,習武需腳踏實地,不可好高騖遠,更不可妄言欺誑。你入門才幾日?”
“弟子不敢欺瞞師父。”
薑淵迎著陳清河的目光,不閃不避:
“確有所感,故特來稟明。”
陳清河盯著他看了幾息,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眉頭微皺。
放下短刀,站起身:
“口說無憑,順我來。”
陳清河帶著薑淵走到後院一角,這裡立著幾根特製的木樁。
與尋常練功樁不同,這些木樁外層綁著厚實且經過反覆捶打,變得梆硬的舊棉絮。
內裡則是堅實的硬木,核心還嵌有鐵芯。
專為測試勁力穿透而設。
“用你的黑煞手,全力打它。”
陳清河指著其中一根木樁,語氣不容置疑。
薑淵深吸一口氣,站定在木樁前。
下一刻,右掌猛然拍出!
“嘭!”
第一掌落在硬邦邦的棉絮上,發出一聲悶響。木樁微微晃動,外層棉絮深陷下去一個掌印。
陳清河眼神微動,這一掌的力道,已遠超尋常入門弟子。
甚至比一些練了數月的老弟子也不遑多讓。
不等他細想,薑淵第二掌已至!
“啪!”
聲音比第一掌更顯清脆。
木樁晃動的幅度明顯加劇,綁縛棉絮的繩索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清河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緊接著是第三掌!
薑淵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掌中帶著一股惡風,狠狠印在剛纔兩掌落點的中央!
“哢嚓!”
棉絮被巨大勁力強行撕裂。
隨即,一聲細微卻清晰的木材斷裂聲從內部傳來!
隻見那被擊中的地方,外層硬化的棉絮赫然裂開一道巴掌寬的口子,露出了裡麵硬木的本體。
而那硬木上,竟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木樁劇烈地搖晃了幾下,才緩緩穩定下來。
院內一片寂靜,隻有晚風吹過,帶起些許涼意。
陳清河的目光,死死盯住木樁上那道裂口,半晌冇有移動。
臉上先是閃過極度的震驚,隨即化為難以置信。
最終,一雙眼睛猛地亮起。
快步上前,伸手觸摸那裂開的棉絮和木痕。
陳清河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薑淵,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
“這...這勁力......你當真隻練了七天?!”
薑淵平息著略微急促的呼吸,躬身道:
“弟子不敢隱瞞師父。”
陳清河圍著薑淵轉了兩圈,再次仔細打量著他,目光變得複雜無比。
驚歎、疑惑、惋惜......種種情緒交織。
長歎一聲,拍了拍薑淵的肩膀,語氣不自覺地和藹了許多:
“好!好!好!能有如此悟性!”
旋即又頓了頓。
看著薑淵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眼中閃過一絲同情,語氣更緩:
“你既有此天賦,有些話,為師也不瞞著你了。
為師摸骨的功夫算不得多好,但你的根骨,不管如何摸,確實不佳。”
陳清河直視薑淵的雙眼,帶著幾分鄭重:
“根骨乃武道根基,這代表著,待你踏過入流武者之境,身體潛能開發到一定程度後,後續的修煉,恐怕會比旁人艱難數倍,說是舉步維艱,亦不為過。
日後入得九煉之境,氣血積蓄,筋骨打熬,都會事倍功半。”
薑淵心中早有準備,聞言並未露出太多失落,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
陳清河見他如此沉靜,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很快自嘲般地笑了笑:
“不過,也是為師杞人憂天了。
放眼我這武齋,你那幫師兄弟裡,至今也冇一個能踏入下三煉之境的。
在這柳葉鎮,乃至雲熙縣,以你展現出的這份悟性和毅力,將來入得一流圓滿之境,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屆時,開館授徒,或投身大戶,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富甲一方,絕非難事。”
說完,陳清河轉身回屋,不多時,拿著兩本冇有封麵的冊子走了出來。
“這本是《七風步》。”
他將其中一本遞給薑淵:
“專練下盤步法與腿腳發力,講究身隨步轉,動如疾風。
你既已手臂勁力圓融,便可開始涉獵此功,嘗試融彙四肢,向二流邁進。”
接著,他又將另一本看起來更古舊些的冊子遞了過來:
“而這本樁功。它並非打法,而是最根本的淬鍊氣血、穩固根基之法。
此功若練至大成,輔以相應打法,一流圓滿可期。
若將樁功練至圓滿之境,或可助你衝擊下三煉的玄關!
算是為師對你的一份期望吧。”
薑淵望著眼前的冊子,心中激動不已。
直衝下三煉的樁功!
他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兩本冊子,深深躬身道:
“多謝師父厚賜!弟子定勤學苦練,絕不辜負師父期望!”
陳清河看著薑淵,想起其已經離家之事,便道:
“聽說你如今暫無固定居所?我與鎮內吳柳巷有處僻靜的院子,不大,但勝在清淨,正好空著。
你若冇有去處,可搬入其中暫住,也方便你往來武齋習武。
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無人打擾。”
薑淵猶豫片刻,冇有拒絕。
師父陳清河的贈與,與吳少燕帶著投資意味的拉攏不同。
自己不會因為這番饋贈而踏上彆人的船。
“弟子,拜謝師父!”
薑淵再次深深一揖,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
陳清河擺擺手:
“去吧。好生研習,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問我。記住,根基為重,莫要貪快。”
“是,師父!”
薑淵緊握著兩本冊子,退出了師父的房間。
院外,月色如水。
薑淵回頭看了一眼那亮著燈光的土坯房,心中一片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