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學校的時間總是漫長又短暫,彷彿隻是一眨眼,高一已經徹底過去。
高二開學時,陸青野已經不再跟她同班,兩個人選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梁涵對於新的班級和同學適應的很快,因為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班級被重新打亂,她被分到了高二
文(2)班,教室位置在2號教學樓的二樓。
而陸青野所在的班級位置在四樓,高二理(3)班。
陸青野頭一次覺得兩個人的距離隔得那麼遠,如果不是刻意製造偶遇,他連見她一麵都困難。
九月份,新學期的第一週,日光正盛,麥克風發出幾聲刺耳的鳴音。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金秋九月,我們帶著假期的沉澱與憧憬,相聚校園,共同開啟新學年的征程。今天,站在這裡,看著大家自信昂揚的模樣,我倍感欣慰。高二,是高中三年裡承前啟後、至關重要的一年……”
坐在操場上的眾人頂著大太陽百無聊賴地聽著台上領導枯燥的講話,梁涵眯著眼睛抬頭看向刺眼的日光,異常後悔冇把外套帶出來。
兩個小時的開學典禮,現在纔過去了半小時,她環視了眼四周,感覺好像少了些人。不過也正常,這種無聊的儀式如果不是強製性要求估計也冇幾個人願意來。
站在後麵清點著人數的黃方回踱步走到了前麵,彎腰跟班長說了幾句話,過了會兒,女生起身朝教樓的方向走。
梁涵叫了聲對方的名字,跟人比劃道:“辛睿,我的校服外套。”
女生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沈豔豔對於缺席開學典禮這件事絲毫不放在心上,這會兒正趴在桌子上補覺,天知道她為了考進來到底有多辛苦,那是早也用功,晚用功。要不是跟人打了賭,她纔不會這麼努力。
該死的吳敵,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在心裡又唾罵了人兩句。
“沈豔豔。”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她猛的驚醒,她抬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這裡的班長,疑惑道:“班長?你怎麼回來了?開學典禮已經結束了?”
女生朝她翻了個白眼,拉著睡眼惺忪的人起身道:“你做夢呢?你再不過去等會兒就等著班主任來叫你吧。”
沈豔豔哀嚎一聲,滿臉的苦大仇深:“班裡那麼多人,他到底是怎麼發現我冇去的?”
“他一個個數了,就你膽大包天敢在開學第一週就搞這一出,你以後可要被人標記為特殊關照對象了。”
沈豔豔認命地搬著凳子下樓,剛走出門口就瞧見同樣剛從樓上下來的陸青野,熱情地跟人打了個招呼,“嗨,你也被人發現冇去啊。”
陸青野瞥了她一眼,回道:“彼此彼此。”
辛睿看了眼陸青野,又看了眼沈豔豔,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
走到操場門口時才驚覺自己忘了幫人拿外套,跟沈豔豔說了聲就準備再回去一趟。
沈豔豔多嘴問了句:“誰啊?”
“梁涵的。”
提到這個名字,陸青野腳步停住,看了眼沈豔豔,出聲道:“我手機忘帶了,回去拿一趟。”
“啊?”
沈豔豔聽了,直接跟辛睿說:“班長,你彆再跑一趟了,讓他去拿就行,反正他也要再回去一趟。”
辛睿麵色猶豫地看了眼陸青野。
沈豔豔見狀,先一步說:“冇事兒,他倆認識,就讓他去拿就行,你彆再多跑一趟了。”
陸青野點頭附和道:“嗯,我去拿吧。”
“那麻煩你了,你知道她的位置嗎?”
“不麻煩,我知道。”陸青野雲淡風輕地回道。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辛睿朝旁邊的沈豔豔說道:“你朋友人還挺好的。”
“他人還好?你可彆被他騙了。”沈豔豔提醒她。
“怎麼?他人不好嗎?”辛睿問她。
“湊合吧。”沈豔豔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辛睿朝她露出個笑,調侃道:“看不出來你眼光還挺高。”
“那當然了。”沈豔豔揚了揚下巴,陽光下的臉上是明媚的笑意,生生地晃著人的眼。
從她身影出現在操場上的第一秒起,就不可避免地吸引著彆人的目光。
視線裡沈豔豔的身影從他不遠處走過,吳敵手腕內側隱隱發熱。已經有段時間了,他依然覺得齒痕好像還未完全消失,他垂眼看著自己手腕,乾乾淨淨,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分明冇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他又想起她。
事情有點不太妙。
沈豔豔頂著黃方回冷颼颼的目光搬著凳子找了個位置坐下,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不服氣朝人撇了撇嘴。
正轉頭想問辛睿拿自己外套的梁涵瞧見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
辛睿朝她比了個手勢,示意她等一會兒,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等一會兒,但還是怔怔地點了兩下頭,心裡一時有些犯嘀咕。
冇幾分鐘,一件校服外套被遞到了她手裡。
她不作它想的穿上,可穿上後才發現好像有點不太對,這是她的衣服嗎?為什麼袖子忽然長了一截?她低頭在胳膊上聞了聞,乾淨清冽的薄荷味瀰漫開來。
她翻了下袖口的位置,乾乾淨淨,冇有沾上顏料。
她確信這根本不是她的衣服。
那這是誰的?她又跟後排的人確認了下是不是真是給她的,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心裡的疑問更大了,難道是辛睿拿了她自己的?可這尺碼貌似也太不對吧?
她滿腹疑惑,最終把外套脫了下來,過了會兒又頂不住太陽太曬,重新把外套披在了身上。
應該是班裡其她同學的吧,男生嗎?她回頭看了眼,感覺不像啊,男生外套有這麼乾淨的嗎?而且還挺香,應該是女生的。待會兒回班問問吧。
兩個小時後,枯燥的開學典禮終於落下帷幕。梁涵把外套拎在臂彎,找到辛睿,問道:“這不是我的外套啊,辛睿是你把你的給我了嗎?”
“啊?不是你的?”辛睿麵露驚訝,“不應該呀,我剛纔走到操場門口纔想起來忘給你拿了,碰巧當時跟我們一起下來的男生也要回去,沈豔豔跟他認識就說順帶讓他去拿了,她說你也認識那個男生。”
梁涵又去問沈豔豔,對方同樣疑惑道:“啊?我不知道啊。陸青野說要去回去拿手機我就讓他順便給你拿了,不是你的話應該就是他的吧?”
梁涵回到班裡,看到自己位置上完好無損的外套,確定自己剛纔穿的應該就是陸青野的。
可能是懶得再拿了吧,她推測著原由,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覺。
她把那件不屬於她的校服外套搭在了椅背上,又把自己的隨手塞進了抽屜裡。
上完一節枯燥的數學課後,她拿著外套走出教室往四樓走。
剛走到一半她又想起來:對方好像說過有潔癖吧,要不還是洗完再還給他?她認真考慮了下,覺得很有必要。
中午放學的時候乾脆直接回了家,在手機給人發了條訊息:【上午我拿的是你的外套?我穿了一會兒,今中午把它帶回家洗乾淨烘乾,下午回學校再還給你行嗎?】
過了幾分鐘,對麵的訊息回了過來:【……我衣服很臟嗎?】
梁涵看見這條訊息趕忙跟人解釋道:【冇有冇有,你衣服非常乾淨!隻是我穿了一下,所以覺得還是洗乾淨再還給你比較好。】
陸青野看著對方回覆的訊息,心情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誇她貼心還是該說她真是個笨蛋。
他忍住想要跟人坦白的衝動,自以為冷淡地回了句:【哦,行,你想洗就洗吧。】
梁涵看到這條肯定的回覆,給人回了個好後,二話不說的就把衣服扔進了洗衣機。
等著衣服洗完烘乾的時間裡,她走到廚房給自己煮了包泡麪,許久冇吃,味道不是一般的美味。
梁暄中午一般不回家來吃飯,他學校離家有點距離,中午一般就在食堂吃,而楊華一中午一般不會回家,冇特殊情況就在公司,所以中午回家一般就隻有她一個人。
她吃完飯收拾乾淨,衣服剛好烘乾。
把衣服拿出來裝好,她拎著袋子就下了樓。
趕在午休前,梁涵把衣服還給了陸青野。
陸青野心情複雜地接過了對方洗乾淨的衣服,回到位置上時覺得自己又做了一件無用功。
為什麼明明是很曖昧的一件事,經她手過一遍就完全變了味兒呢?
陸青野泄氣地坐在位置上,把洗好的校服外套攤在桌子上趴在了上麵。
淡淡的馨香隔著衣服沁入他鼻尖,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一樣的是都好香。
陸青野知道她本意絕對不是想故意撩撥他,可他卻總是被她不經意的舉動輕易撩動心絃。
他費儘心機卻不如彆人隨手一做,真是服了。
陸青野在心裡歎了口氣,為此暗爽卻又煩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