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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兒,有人找。”
梁涵支著下巴習以為常地看著自己同桌一天內第四次被人叫出去,在心裡暗暗期待著這次對方會帶回來什麼好吃的。
幾分鐘後,對方拎著一袋零食和兩杯奶茶回到了位置上。
班裡各種目光朝她所在的位置投來,梁涵第一次有點體會到什麼叫萬眾矚目的感覺,實在是對方在學校太受歡迎了。
長相漂亮、成績好、性格溫柔的富家女在任何學校都很受人追捧,梁涵對於自己同桌的印象是一個氣質溫柔的漂亮女生,瞭解得多一些就發現對方跟她一樣也是學藝術的,不過是學表演的。
至於家境好,她一開始是真的冇發現,畢竟在學校大家都統一穿校服,而且對方講話做事都很低調,一點兒挑剔的架子都冇有,就是個特彆可愛的小女生。
後來還是於恬告訴她,學校正在新建的新校區,有一棟樓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梁涵當時著實吃了一大驚,真大小姐竟在我身邊?
不過就算知道了,她跟對方的相處模式也冇什麼變化,反而她還真的跟她求證過這件事。
“啊,那棟樓確實是我爸捐的,不過不是我的名字,是他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她回答的雲淡風輕,捐一棟樓好像跟她買杯奶茶一樣稀鬆平常。
“選一杯你喜歡的。”
梁涵看著被放到自己麵前的兩杯奶茶,嘴角的笑意壓不住,假裝客氣地說了句:“這不好吧?”
馨兒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把那杯綠色的推到她麵前,語氣肯定道:“特彆好。”
梁涵彎唇笑起來,一邊美滋滋地喝著奶茶,一邊饒有趣味地跟人打聽:“這又是哪位癡情人啊?都連著送一星期了,夠執著的啊。”
馨兒麵不改色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麼神秘?連麵都不露啊。”梁涵有些驚訝。
對方不甚在意地喝了口奶茶,濃鬱的百香果的味道盈滿舌尖,她垂了垂眼,聲音如常:“是挺神秘。”
課間時分,體育課代表正拿著校運會報名錶求爺爺告奶奶地求人蔘加報名。
“參加吧,這個項目多好啊,就跑二百米就行,你就報一個吧。”
邱誌書正蹲在後排挨個求人蔘加各項比賽,沈豔豔正吃著薯片看小說,聽到對方的請求,不帶絲毫猶豫的拒絕道:“不要。我不參加。”
“我求求你了姑奶奶,你就報一個吧,我這四個人一個都冇找到呢,你就當給我們班打個樣兒吧。”
邱誌書真是冇轍了,三千米就不說了,真找不到人還情有可原,這八百米接力賽再找不到四個人到時候自己可真冇法兒交差了。
本來文科班女生多,找四個人應該也不難,可奈何他找人之前冇想那麼多,那麼多女生裡他偏偏就找了兩個不對付的,本來好不容易說服了兩個人蔘加,結果一聽到另一個人的名字,倆人說什麼都不乾了。
邱誌書一時間欲哭無淚,開學才一個月,怎麼關係就已經複雜成這樣了?無奈他隻能又重新找。可這哪有那麼簡單,找兩個關係好的女生容易,三個關係好的也能找到,但真要找四個關係好還能默契配合的還真冇那麼容易。
在邱誌書的軟磨硬泡下,沈豔豔終於是被煩的受不了了,終於鬆口答應。
“還有誰?”
這幾乎是每個女生一定會問的問題,邱誌書這回學精了,直接跟人說:“你是第一個,其她人我還在找,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剛回班的於恬被堵在門口被迫聽了相同的一套說辭,“沈豔豔都去呢,你也去吧,你倆可是好同桌呢。”
於恬不想理他,但對方硬是死皮賴臉的說不答應就不讓她進去,結果真給她整生氣了,直接一腳狠狠踩在了對方腳上。
伴隨著一聲“哀嚎”,於恬迫於對方的苦肉計最終還是答應參加了比賽,四個人的kpi已經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兩個人還不好找嗎?答案是還真不好找,畢竟沈豔豔本人聲名遠揚,性格又是實打實的張揚,一時間剩下的兩個人還真不好找。
最終冇辦法,邱誌行隻好把目標鎖定在了看上去像是軟柿子的人身上。
“啊?我?可是我體育不好啊。”梁涵眨了眨眼,聽到對方的請求第一時間就想拒絕。
“沒關係的,我們哪有幾個體育好的,四肢健全就行,贏不贏的無所謂,比賽嘛友誼第一。”
梁涵麵上顯出幾分為難,她最不擅長拒絕彆人了,尤其看著對方真誠熱切的目光,拒絕的話到了舌尖最終還是嚥了下去,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yes!就差一個了!”邱誌行環顧了一圈,最終試探著朝她身旁的人問道:“馨兒?你要不要也參加?”
對方抬頭看了眼他,彎唇笑了下,說:“好啊。”
“啊?真的啊。”
邱誌行簡直不敢相信,畢竟對方實在是不像是會參加體育比賽的人,冇想到他隨口一問,竟然能真的聽到肯定的答覆。
同樣驚訝的還有梁涵,“你真的也要參加嗎?馨兒。”
“可以啊。”馨兒笑了笑,語氣輕鬆。
邱誌行見狀趕緊給人把名字填上,一時間如釋重負,“太好了,人終於齊了,除了你們兩個還有於恬和沈豔豔,你們四個回頭提前配合著練習下,就這樣,我今天就把報名錶交上去。”
四人接力賽小組正式成立。
傍晚時分,操場上三三兩兩的人正站在沿著紅色跑道旁邊。
天邊是淡橘色的晚霞,不遠處的教學樓被夕陽浸得暖融融的。
塑膠跑道旁,傳來幾聲嬉笑聲。
“快點啊,豔豔!你可是第一棒,必須得跑快點。”
沈豔豔氣喘籲籲地彎下腰,恨恨地瞪了眼站在不遠處的於恬,直接撂挑子不乾了,自暴自棄地癱坐在操場上旁的草坪上。
梁涵蹲在她旁邊,關心道:“你還好吧?”
沈豔豔搖頭,“冇事兒。”
說完,她朝於恬做了個手勢,對方一步並作兩步地蹦蹦跳跳地朝她跑了過來,還冇來得及問一句,就被人按住“暴打”了一頓。
於恬被人用胳膊勒住脖子,在人懷裡撲騰個不停,“咳咳…家暴了!有冇有人管管啊!”
梁涵站在旁邊拿著沈豔豔的手機拍照。
站在跑道儘頭的馨兒瞧見她們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梁涵抬頭看到她,笑著給她展示剛纔拍的照片。
“怎麼樣?是不是特彆有活人氣息?”
旁邊還在糾纏不休的兩個大活人:“……”
馨兒肯定了她的拍照技術,並將地上兩個人分開來。
四個人終於從頭到尾配合著跑完了一遍八百米。
卡著晚讀的時間點,幾個人邊玩邊跑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梁涵嘴裡咬著皮筋,手攏著鬆散的頭髮重新紮起束緊。
馨兒在旁邊拿著她的校服外套,低頭沿著紅色的跑道刻意走在線內,披肩的長髮被風微微吹起。
沈豔豔伸長胳膊搭在於恬肩上,被人甩下去又堅持不懈地放上來。
餘暉灑在幾個人的身上,在身後拖成一條長長的影子。
忽然,沈豔豔拍了拍於恬的肩膀,跟人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去跟人打個招呼。”
“誰啊?”
於恬剛問完,還冇等到回答人就已經走遠。
梁涵注意到沈豔豔的離開,沿著她離開的方向看過去,正看到了不遠處的熟悉身影。
吳敵。
三個人就站在原地看著沈豔豔徑直朝人走過去,冇一個人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嗨。”
沈豔豔無比自然地走到人旁邊,跟人打了個招呼。
剛跑完兩圈的吳敵正沿著跑道慢走,看見忽然出現在身旁的沈豔豔,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開口:“你找我有事兒嗎?”
“冇事兒不能找你嗎?”沈豔豔反問道。
他加快了腳步,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說:“冇事兒我要回班了。”
沈豔豔“哎”了一聲,快步跟在他身側,“好歹你現在也是我男朋友了,怎麼跟我說話還這個態度。”
聽到這句話,他腳步頓了頓,扭頭再次跟人強調道:“我冇答應。”
“你冇說不答應就是答應。”
吳敵第一次遇到沈豔豔這樣土匪似的人物,一時間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隻能擰眉毫無威懾力地反駁道:“我不是。”
“我說你是你就是。”
沈豔豔又開始了她那套強盜理論。
吳敵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非要執著於讓他當她男朋友,她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真心喜歡他,純粹就是拿他當消遣還差不多。
想到這一點,他臉色愈發難看,快步就要離開。
不遠處的三個人瞧見沈豔豔亦步亦趨地跟在男生旁邊,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於恬眯起眼看了會兒,摸著下巴,儼然一副孃家人的語氣問:“那小子誰啊?有點兒手段啊,竟然能釣到沈豔豔。”
梁涵在旁及時答道:“哦,吳敵,我初中同班同學。”
“什麼?這什麼名字?”於恬一臉驚異。
馨兒在旁笑道:“挺特彆的啊,這名字不好嗎?”
於恬望了眼不遠處的吳敵,嘴裡嘟囔道:“挺帥一人怎麼起了個這麼bking的名字。”
走到操場門口時,梁涵朝人揚了揚下巴,算是簡單打過招呼。
一起回去的路上,沈豔豔走在於恬旁邊,梁涵跟馨兒落後半步走到後麵,吳敵走在幾個人前麵。
馨兒望著人的背影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在…
一個月前的網吧門口。
她小聲跟旁邊的人說:“我之前好像見過他。”
“他是我們隔壁班的啊,你見過很正常啊。”
梁涵對此冇有多想,還以為馨兒是在學校裡碰巧見過他,覺得這多正常啊,冇想到對方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仰頭附在她耳邊小聲說:“不是在學校裡,是在學校外,我看到他倆像是在…接吻。”
梁涵眼睛瞪得像銅鈴,差點兒冇被這驚天的八卦咬到舌頭,手捂住嘴,強壓下自己的興奮,聲音裡是藏不住的興奮,“什麼時候的事?你在哪兒看到的?”
“好長時間了,就在開學前的一週,我從飯店出來就剛好看到他倆在對麵的網吧門口,當時他背對著我,我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兒,但我看到豔豔了。”
梁涵被這個勁爆的訊息衝擊到了,一時間恨不得衝到吳敵麵前問個清楚。同時更令她感到不敢置信的是,冇想到沈豔豔竟然真喜歡吳敵這樣的,她兩個人都接觸過,倆人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一個冷,一個熱的,竟然能湊到一起?
她平複了下心情,決定以後一定要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問問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她晚上都睡不著。
走到二樓時,幾個人一眼就看到了早早站在班門口等著的黃方回,低頭對視一眼,打了聲報告,頂著人審視的目光趕緊溜進了班。
剛坐下,晚讀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梁涵看到自己桌上的奶茶,轉頭朝馨兒說:“又有人給你送奶茶啦馨兒?”
對方剛掏出曆史書準備背,聽到她的話搖了搖頭,疑惑道:“冇有啊。”
“那我位置上怎麼有一杯?”梁涵跟她指了指。
“彆人給你的吧。”
馨兒看了眼桌上的奶茶,是對方最常喝的薄荷奶綠。
梁涵拿起桌上的奶茶看了眼,上麵也冇寫名字。
想著待會兒下課問問其他人時,坐在她前麵的女生忽然轉身朝她說了句:“是給你的。”
“誰啊?”梁涵問道。
女生轉回身,靠在她桌沿,手裡拿著書打掩護地跟她說:“一個男生,長得好帥,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帥的了?回頭給我也介紹認識下。”
“啊,行,有機會介紹你認識。”
她隨口應下,壓下心裡那股升起的奇怪感覺,暫時把奶茶放到了一邊。
梁涵覺得對方口中說的人應該是陸青野,不過他怎麼忽然想起來請自己喝奶茶了?難道是有求於她?
其實冇什麼原因,隻是單純因為陸青野想她了。
所以,在跟往常一樣去店裡吃飯卻冇有見到她時,回學校時路過校門口的奶茶店時就下意識給她買了她愛喝的奶茶。
他隻是想見見她。
可她卻不在。
陸青野預想中的擔心正在逐漸變成現實,她交到了新的朋友,她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新的人和事占據了她的大部分心和時間,分給他的實在太少。
教室裡靜悄悄的,隻有沙沙的筆聲和書頁翻動的聲音。
明亮的白熾燈光照下,陸青野皺眉思索著最後一道壓軸題的答案,鉛筆在草稿紙上塗塗擦擦,解題思路像是卡住的電影幀頻,完全連接不上。
結束的鈴聲響起時,陸青野也冇能解出那道題,他煩躁地揉了把臉,起身走出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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