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濛、虛無、彷彿天地未開的混沌空間內,時間與空間的法則都與外界迥異。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河流,唯有緩緩流淌、演化著地水火風的混沌之氣,以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令人感到自身渺小與無助的蒼茫威壓。
在這片空間的中央區域,三道身影顯得格外淒慘與格格不入。
曾經主掌攻伐、氣勢淩厲的金忍,此刻如同一條瀕死的野狗,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胸口的凹陷處依舊觸目驚心,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在外界被蕭瑟重創,又被藍冰芯侵入體內,吞噬了不少本源金係靈力,他此刻莫說反抗,就連維持清醒都極為艱難,一身修為基本算是廢了。
角落處,木忍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如同暴露在嚴冬寒風中的鵪鶉。他身上的衣物焦黑與冰霜並存,臉色慘綠,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藍冰芯那兼具極致冰寒與熾熱的異火本源,天生便是他木屬性力量的剋星,那種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一並凍結再焚成虛無的折磨,讓他回想起來都不寒而栗。
而原本應該與火焰親近的火忍,此刻卻如同見了貓的老鼠,遠遠地躲著那團在不遠處跳躍嬉戲的紅藍色火焰。他的火屬性靈力在藍冰芯麵前,就像是溪流之於汪洋,螢火之於皓月,非但無法抗衡,反而有種隨時會被同化、吞噬的恐懼感。他體內的火源之力,在藍冰芯無意識的威壓下,都變得執行滯澀,彷彿遇到了君王。
當蕭瑟攜沐劍屏、青蓮、紅蓮三女的身影,如同主宰般憑空出現在這片混沌空間時,原本就處於極度恐懼中的三忍,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渾身劇顫!
在他們的感知中,此時的蕭瑟,與外界截然不同!在外界,他強大、淩厲,如同出鞘的利劍。而在這裡,在這片混沌虛無之中,他彷彿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他就是這裡的規則,就是這裡的天與地!一個念頭,便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存亡!這種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掌控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們感到絕望。他們看向蕭瑟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強大的敵人,而是在仰望一尊無法理解、無法違逆的神隻,或者說……是比傳說中地獄魔鬼更加可怕的存在!
“歡迎來到我的空間。”
蕭瑟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在這片虛無中回蕩,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作為這裡的第一批客人,你們將會享受到……‘獨一無二’的待遇。”
他的話語不帶絲毫感情,卻讓三忍如墜冰窟,牙齒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就在這時,那團一直安靜懸浮的紅藍色火焰——藍冰芯,發出一陣歡快的輕微嗡鳴,如同歸巢的乳燕般,“嗖”地一下飛到了蕭瑟的肩膀上,親昵地、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臉頰。火焰跳躍著,傳遞出一股清晰的、帶著些許炫耀和期待的意念,彷彿在說:“看!我把這三個討厭的家夥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快誇誇我!快誇誇我!”
感受到藍冰芯那純粹如同孩童般的邀功心緒,蕭瑟臉上那冰冷的線條不由得柔和了一絲。他伸出雙手,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將那團危險而絢麗的火焰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然後,在沐劍屏三女以及地上三忍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輕輕低頭,在那跳躍的紅藍色火焰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做得很好,冰兒。”
蕭瑟的聲音帶著一絲真實的讚許。
藍冰芯的火焰瞬間變得更加明亮和雀躍,散發出愉悅的溫度,繞著蕭瑟的手指盤旋飛舞,顯然開心極了。
但這溫馨的一幕,落在金、木、火三忍眼中,卻讓他們心底的寒意更重!能如此輕易地掌控、甚至親近這等恐怖的天地異火,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蕭瑟安撫了藍冰芯,隨即抬起頭,目光再次變得冰冷如刀,落在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三大忍者身上。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如同寒鐵交擊: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自己主動交待,將你們所知道的,關於這座島嶼、關於那洞府、關於你們的所有行動和目的,一五一十,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二,繼續留在這裡,讓我的夥伴‘冰兒’,再好好陪你們‘玩一玩’。”
“怎麼選,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的話語中沒有威脅的詞彙,但那平靜語氣下蘊含的意味,卻比任何咆哮和酷刑的威脅都更具壓迫力!尤其是當藍冰芯配合地分出幾縷細小的火苗,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在三忍周圍搖曳,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冰火雙重氣息時——
三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
“大人饒命!我們什麼都說!”
“是宮本武藏大人!是富士山的宮本武藏大人發現的!”
三人爭先恐後地開口,生怕慢了一步就會立刻被那恐怖的異火吞噬。他們早已被藍冰芯折磨得肝膽俱裂,在這片完全受蕭瑟掌控的詭異空間裡,他們連一絲反抗或隱瞞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在金忍斷斷續續、木忍和火忍不斷補充的混亂敘述中,蕭瑟等人逐漸理清了脈絡。
原來,早在幾十年前,這座無名小島就被東瀛富士山的一位頂尖強者——宮本武藏,通過一份古老的航海圖和一些蛛絲馬跡所發現。宮本武藏判斷此處可能是一處上古大能遺留的洞府,蘊藏著驚人的秘密與寶藏。但他生性謹慎,深知玄天大陸藏龍臥虎,一旦訊息泄露,必將引來無數強者爭奪。
因此,幾十年來,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偶爾派遣少量心腹前來探查,確認洞府的存在,但始終不敢大張旗鼓。直到最近一兩年,他們通過秘法感應到,守護洞府的禁製似乎因為歲月流逝,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跡象!
這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但也帶來了更大的焦慮。他們害怕這絲鬆動會被玄天大陸的強者察覺,導致寶藏旁落。於是,宮本武藏才下定決心,派遣以武藏一郎為首的大批武者、忍者和修真者前來,試圖抓住機會,強行開啟洞府,奪取其中的機緣!
蕭瑟聽到這裡,眼神微冷,繼續追問:“既然如此,你們暗中嘗試開啟洞府便是。為何還要多生事端,跑去屠戮我天武王家坳的無辜百姓?難道不知道這樣做,反而會暴露你們的存在,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嗎?”
聽到這個問題,癱在地上的金忍掙紮著,用儘力氣撐起上半身,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無奈,嘶啞地回答道:“我們……我們當然知道暗中進行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們集結了大部分力量,日夜不停地輪番攻擊那山壁,持續了一年多……卻……卻連讓它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恐懼:“後來……後來宮本武藏大人不知從何處得到一條絕密訊息……據說……據說開啟這座洞府的‘鑰匙’,或者與鑰匙相關的線索,最後出現的地點……就在……就在王家坳!”
“所以……”
金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所以上麵才下令……屠村……搜尋……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任何可能……”
“畜生!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蕭瑟尚未開口,一旁的沐劍屏已是氣得渾身發抖,俏臉含霜,忍不住厲聲斥罵!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鑰匙”線索,就對手無寸鐵的平民舉起屠刀,行滅村之舉!這等行徑,簡直喪儘天良,人神共憤!青蓮和紅蓮也是美眸噴火,死死攥緊了拳頭。
蕭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將那三個忍者碎屍萬段的衝動。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空間內的氣流都似乎隨之凝滯。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三忍,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他憑借前世記憶和對五行之力敏感度而猜測的關鍵問題:
“你們五行忍者……金、木、水、火、土……之所以能擁有如此獨特的五行遁術和力量,是不是因為……你們各自融合了一道對應的‘五行本源’之力?!”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原本因為交代“屠村”原因而麵如死灰的三忍,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你……你怎麼會知道?!”
“這……這是我們五行忍者一脈最高、最核心的秘密!”
“除了宮本武藏大人和寥寥數位核心長老,絕無外人知曉!”
三人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看向蕭瑟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能洞悉一切秘密的鬼神!
五行本源!這正是他們力量的根本,是他們超越普通忍者的依仗,也是他們誓死守護的最大機密!此人,竟然一語道破天機?!
混沌空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三忍粗重驚恐的喘息聲,以及藍冰芯火焰跳躍時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蕭瑟看著三忍那如同見了鬼般的反應,心中已然確定。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深邃而冰冷的弧度。
五行本源……看來,這次登島之戰,除了這座暫時無法開啟的化神洞府,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