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間內,死寂般的沉默被金忍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打破。他癱軟在地,感受著體內幾乎被藍冰芯吞噬殆儘的金係本源,以及那無處不在、彷彿能隨時將他碾成齏粉的混沌威壓,求生的**最終壓倒了對宮本武藏的恐懼和對忍者信條的堅持。
他掙紮著,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將上半身微微撐起,那雙因痛苦和恐懼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蕭瑟,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大…大人…五行本源…確實已被我們各自煉化入體,與性命交修…強行剝離,我等必死無疑…這…這確實無法交出…”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但是!我…我可以用一個更大、更驚人的訊息!一個關乎你們整個玄天大陸局勢的訊息!來跟您交換!交換我們三人…活下去的資格!”
“哦?”
蕭瑟眉梢一挑,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他輕輕撫摸著肩膀上雀躍的藍冰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說來聽聽。隻要你這訊息的價值,確實能超過那三道五行本源,本世子可以考慮,留你們三條狗命。”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金忍,以及旁邊瑟瑟發抖的木忍和火忍,聲音陡然轉厲:“但是,你想好了再說!你們,隻有一次機會!若敢胡言亂語,或者訊息不值這個價……後果,你們很清楚!”
藍冰芯非常配合地分出一縷細小的火焰,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在三忍的脖頸間緩緩遊走,那極寒與極熱交替的氣息,刺激得他們麵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靈魂都在顫栗。
木忍和火忍早已嚇破了膽,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地對金忍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哀求與催促,示意他快說,什麼都說了吧!
金忍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混沌空間中稀薄的靈氣都吸入肺中,他不再猶豫,語速極快地說道:“大人可知……當初你們天武皇商的那個胖子,剛到臨淵城時,為何會遭遇我們忍者的刺殺?”
蕭瑟眼神微凝,這件事他自然記得,錢富初到臨淵便遇襲,幸得李隱抵擋一下後失憶得沐劍屏相救。
金忍繼續道:“那並非偶然!之後我們屠戮王家坳漁村,也不僅僅是為了尋找可能存在的洞府鑰匙!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製造混亂!在你們天武國,以及……旁邊的趙國,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和緊張局勢!”
“製造混亂?”
蕭瑟眉頭緊鎖,心中念頭飛轉,“你們為何要這麼做?是受了何人指使?”
金忍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笑容混合著痛苦、嘲諷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嘶聲道:“說來……大人可能不信。我們東瀛倭國,偏居海外孤島,與你們廣袤富饒的玄天大陸相隔萬裡汪洋,若非必要,一般情況下,是絕不會、也不敢輕易前來招惹的!”
他話鋒猛地一轉,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隻是……大約在一個多月前!你們趙國的丞相——趙諾!親自綁著一個人,來到了富士山,覲見宮本武藏大人!”
“他綁著的,是趙國的公主——趙蒹葭!他將這位尊貴的公主,當作籌碼,獻給了宮本武藏大人!”
沐劍屏、青蓮、紅蓮三女聞言,皆是嬌軀一震,美眸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國丞相,竟然綁了本國公主,獻給外邦?!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金忍的聲音帶著一種揭露隱秘的亢奮:“趙諾對宮本武藏大人承諾!隻要宮本大人願意出手,幫助他挑起天武國與趙國之間的紛爭與戰火,製造混亂,削弱兩國國力……待到他趙諾徹底掌控趙國大權之後,他願意……以趙國一半的疆土,作為酬謝,贈予我東瀛倭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大人您要知道,我們倭國本土,島嶼狹小,資源貧瘠,且地震、海嘯、火山噴發等天災不斷,並非理想的安居之地。而趙國那廣袤富饒的土地,對我們而言,有著無法抗拒的吸引力!所以,宮本武藏大人與趙國趙諾,可謂是一拍即合!”
蕭瑟聽完,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其凝重的神色!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這件事……何止是大!簡直是捅破了天!
趙國丞相趙諾,為了爭奪權力,竟然不惜引狼入室,勾結海外異族,甚至以割讓一半國土、出賣本國公主為代價!此等行徑,簡直是叛國投敵,其心可誅!罪無可赦!
這已經不單單是針對他蕭瑟或者天武國的陰謀,而是足以顛覆整個玄天大陸北部格局,甚至可能引發席捲整個大陸的滔天巨浪!
蕭瑟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趙諾此計可謂毒辣至極,若能成功挑起天武與趙國大戰,兩國必然兩敗俱傷,他趙諾便可趁機攫取趙國大權,而倭國則能趁虛而入,攫取巨大的利益!好一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銳利如刀,再次確認:“你所言,可有憑據?若有半句虛言,你知道下場。”
金忍慘然一笑:“大人,我等性命皆在您一念之間,豈敢妄言?趙諾與宮本大人密談之時,我作為金忍首領,曾在殿外值守,親耳所聞!那趙國公主趙蒹葭,如今就被軟禁在富士山下的神宮之中!此事在我忍者高層,並非絕密!”
蕭瑟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中已然信了**分。他緩緩站起身,混沌空間的氣息隨之波動。
“這個訊息,確實有些價值。”
蕭瑟淡淡開口,“你們的命,暫時保住了。”
三忍聞言,如同聽到了天籟之音,幾乎要虛脫過去,連連磕頭道謝。
但蕭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就暫且留在這混沌空間內,好好‘反省’吧!”
說罷,他不再理會如釋重負又忐忑不安的三忍,心念一動,單獨攜帶著重傷的金忍,身影緩緩自混沌空間中淡化消失。
下一刻,蕭瑟與癱軟如泥的金忍,出現在了外界那光滑山壁前的溶洞之中。一直守在洞口的趙擎天,立刻有所感應,轉身望來。
“主人?”
趙擎天看到蕭瑟以及他腳邊氣息奄奄的金忍,有些疑惑。
蕭瑟臉色凝重,對趙擎天道:“趙老,這裡有個訊息,與你,與趙國,關係重大。”
他指了指地上的金忍,“讓他親口告訴你。”
金忍在混沌空間的威壓消失後,稍微恢複了一絲氣力,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氣息淵渟嶽峙、給他帶來過巨大壓迫感的老者,不敢怠慢,又將方纔對蕭瑟所說的關於丞相趙諾綁送公主趙蒹葭、勾結倭寇、意圖割讓趙國一半疆土的驚天陰謀,原原本本,甚至更加詳細地,對著趙擎天敘述了一遍!
隨著金忍的敘述,趙擎天那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先是驚愕,繼而轉為無法置信,最後化為了滔天的怒火與徹骨的冰寒!
“趙——諾——!!!”
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咆哮,猛地從趙擎天喉嚨深處迸發而出!狂暴的金丹境氣息不受控製地爆發開來,震得整個溶洞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
他渾身顫抖,花白的須發皆張,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被最信任的後輩徹底背叛、家國將傾的極致憤怒!
“你這個數典忘祖、賣國求榮的畜生!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
趙擎天仰天怒吼,聲浪滾滾,彷彿要將這溶洞都掀翻!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閉關衝擊金丹境這些年,趙國朝堂,竟然出瞭如此逆賊!不僅殘害皇室血脈,更是要將趙國的半壁江山,拱手送給海外倭寇!這簡直是將趙氏列祖列宗的顏麵,將他趙擎天畢生守護的信念,踩在腳下踐踏!
蕭瑟靜靜地看著暴怒的趙擎天,沒有打擾。他知道,這個訊息對這位曾經的趙國老祖衝擊有多大。這已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關乎國本,關乎種族大義!
良久,趙擎天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焚儘五內怒火,他猛地轉向蕭瑟,噗通一聲,竟是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與懇求:
“主人!老奴……老奴懇請主人!允許老奴返回趙國,清理門戶!誅殺國賊趙諾!救回蒹葭那苦命的孩子!絕不能讓倭寇的陰謀得逞,絕不能讓我趙國山河,淪於異族之手啊!”
這位曾經睥睨天下的老祖,此刻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爍。家國將傾,內部糜爛至此,讓他痛心疾首,更感責任重大!
蕭瑟看著跪地請命的趙擎天,目光深邃。趙國內亂,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個機會。但更重要的是,絕不能讓倭寇的觸角,真正伸入玄天大陸!他伸手將趙擎天扶起,沉聲道:
“趙老請起。趙諾勾結外敵,叛國求榮,人人得而誅之!此事,我絕不會坐視不理!”
一場因無名小島爭奪而引發的風波,此刻,已然將漩渦的中心,引向了更為波瀾壯闊的趙國朝堂與那遠在海外的東瀛富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