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劍屏指令既下,臨淵城官兵在郭萬忠的排程下,強忍著不適,開始如同工蟻般忙碌起來,構築防線,清理戰場邊緣,整個島嶼外圍逐漸被納入掌控。而沐劍屏則在青蓮與紅蓮一左一右的嚴密護衛下,循著蕭瑟等人留下的痕跡,向著島嶼中心的山穀溶洞方向快步走去。她心中牽掛蕭瑟安危,更對那能讓倭寇如此重視的“遺跡”充滿好奇。
與此同時,山穀深處,那麵被王梧描述過的奇異山體之前。
蕭瑟與趙擎天並肩而立,兩人皆是無言,目光凝重地注視著眼前這麵巨大的“牆壁”。
說它是山體,或許並不完全準確。它更像是一塊完整無比的、嵌入山腹的巨型玉璧,表麵光滑如鏡,甚至能模糊地映出蕭瑟和趙擎天肅穆的身影。石質非金非玉,觸手冰涼,隱隱流淌著一層肉眼難辨、卻能用神識感知的溫潤光華。山體之上,隨處可見各種深淺不一的掌印、拳印、刀劈斧鑿的痕跡,甚至還有火焰灼燒、寒冰凍結的殘留氣息——這顯然是倭寇,尤其是那些修真者,長時間、多手段暴力轟擊所留下的印記。
然而,令人心驚的是,如此多猛烈攻擊之下,這麵光滑的山體竟然……完好無損!所有的痕跡都隻停留在表麵,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堅韌到極致的力量保護著它,將所有的攻擊力都分散、吸收、乃至反彈了回去。那些攻擊印記,更像是徒勞無功的塗鴉,訴說著之前那些攻擊者的無奈與不甘。
趙擎天渾濁的眼眸中精光閃爍,他上前一步,伸出乾瘦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貼上那冰涼光滑的山壁。他並未用力,而是緩緩將一絲極其微弱的丹元渡入其中,仔細感知著其中的能量流轉與結構。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轉身看向蕭瑟,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主人,老奴已探查清楚。這麵山體……或者說,這洞府的入口禁製,極其玄奧!它並非單純的堅硬,而是內嵌了一種極為高明的‘流光反噬’陣法!”
他指著山壁上那些攻擊痕跡,解釋道:“任何試圖強行破開它的能量攻擊,大部分都會被這層流光分散、吸收,而剩餘的部分,則會根據攻擊的屬性和強度,以不同的方式反彈回去!攻擊越強,反噬之力也越強!您看這些痕跡旁的焦黑、冰霜、乃至一些細微的血色紋路,恐怕就是那些倭寇被自身力量反噬所留。”
趙擎天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歎與無力感:“想要憑借蠻力強行破開此禁製……除非施術者的修為,遠超當年佈置此洞府的主人!看這禁製的穩固程度與反噬力道,那武藏一郎金丹中期的修為,定然是嘗試過並且吃了大虧的。老奴可以斷定,莫說金丹境,便是尋常元嬰修士,恐怕也奈何不了這禁製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給出了最終的判斷:“佈置此洞府的主人,生前修為……必定不低於化神境!甚至可能更高!這等人物留下的禁製,即便曆經歲月消磨,也絕非易與之物。說句泄氣的話,即便老奴在全盛時期的元嬰巔峰,傾儘全力,恐怕也難以撼動其分毫,最大的可能便是被那恐怖的反噬之力重創!”
化神境!甚至更高!
蕭瑟聞言,眉頭緊鎖,心中亦是震動。化神境,那可是在玄天大陸都堪稱傳說、足以開宗立派、影響一方氣運的巨擘級存在!難怪倭寇如此重視,卻又遲遲無法開啟。
他望著那光滑如鏡、彷彿在無聲嘲諷著所有試圖征服者的山壁,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憋屈湧上心頭。費儘千辛萬苦,犧牲了那麼多北風烈兄弟,好不容易拿下島嶼,卻要對著近在咫尺的寶藏望而興歎?這感覺,就像是辛辛苦苦挖到了藏寶箱,卻發現沒有鑰匙,而且箱子還堅不可摧!
“他孃的……真是入寶山空手而歸,憋屈啊!”
蕭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但他畢竟是蕭瑟,短暫的沮喪之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趙擎天,沉聲道:“趙老,不必氣餒。既然強攻不行,那便智取!如今這座島嶼已在我等掌控之中,無人打擾。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研究這禁製的規律、尋找其弱點,或者……尋找開啟它的‘鑰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神秘的山壁,眼中燃燒起野心的火焰:“若真能開啟這座化神境,甚至更高階修士留下的洞府秘境,其中所藏,必然驚天動地!無論是功法、丹藥、法寶,還是其他傳承,都足以讓我們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一大截!屆時,無論是應對未來的朝堂風波,還是……征戰這廣闊的修真界,我們都將擁有前所未有的底氣!”
就在蕭瑟與趙擎天商討對策,心潮澎湃之際,三道倩影匆匆趕至溶洞入口。
“世子!”
“殿下!”
正是沐劍屏與青蓮紅蓮。三女一進來,目光便急切地搜尋,瞬間鎖定在蕭瑟身上。她們快步來到蕭瑟身邊,沐劍屏更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著他,青蓮紅蓮也圍在一旁,美眸中滿是擔憂與後怕,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彷彿生怕他少了什麼零件似的。
“蕭瑟,你沒事吧?”
沐劍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雖然強自鎮定,但登島時那修羅場般的景象,實在讓她心有餘悸。
青蓮也柔聲問道:“世子殿下,您沒受傷吧?”
紅蓮更是直接,拉著他的胳膊:“殿下,可擔心死我們了!”
蕭瑟看著三女關切的神情,心中一暖,伸手將沐劍屏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又對青蓮紅蓮笑了笑,溫聲道:“我沒事,一點皮外傷都沒有。倒是劍屏,不是讓你在後方坐鎮休息嗎?怎麼還是跑過來了?海上風大,你如今身子重,萬一著了涼可如何是好?還有你們兩個,”他看向青蓮紅蓮,故作責怪,“怎麼也不攔著點?”
沐劍屏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彆說這些,海麵戰事已了,我放心不下你。指揮交給郭萬忠無妨,我必須親自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戰鬥留下的痕跡,以及那麵光滑得詭異的山壁,眉頭微蹙,“隻是……這次的戰鬥,怎會如此……慘烈?”
蕭瑟知道她指的是島上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心中也是一沉。他見暫時也打不開這山壁,便拉著沐劍屏在一旁較為乾淨的石塊上坐下,青蓮紅蓮也自然地圍坐在旁。
“既然你們問起,我便說說。”
蕭瑟歎了口氣,將登島後的空降突襲、遭遇高階忍者圍攻、與武藏一郎的驚險對決,以及最後下達那道“拒降、補刀”的殘酷命令,簡明扼要卻又重點突出地講述了一遍。他並未隱瞞其中的凶險,也沒有迴避自己的狠辣決斷。
聽著蕭瑟平靜的敘述,青蓮和紅蓮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她們可以想象當時的戰況是何等激烈與危險,尤其是聽到蕭瑟險些被武藏一郎偷襲得手時,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後怕不已。
“殿下!您……您怎麼總是這樣!”
紅蓮性子急,忍不住帶著哭腔埋怨道,“每次都衝在最前麵,一點都不顧惜自己!要是……要是真有個萬一,我們……”
她說不下去了,眼圈泛紅。
青蓮也幽幽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與擔憂。
蕭瑟看著兩女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連忙伸手將她們也攬近些,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調侃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根頭發都沒少!你們看,胳膊腿都在呢!要是真缺了哪個零件,變得不完整了,你們不喜歡我了,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他這插科打諢的話,瞬間衝淡了凝重的氣氛。
三女被他這無賴又帶著深情的話逗得破涕為笑,沐劍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青蓮紅蓮也忍不住破顏,同時輕啐了一口,異口同聲地嬌嗔道:
“傻樣!”
四人相視而笑,之前戰場帶來的陰霾與麵對禁製的憋悶,似乎在這一刻被濃濃的溫情所驅散。他們互相依靠著,低聲說著話,分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憧憬。
一直默默守在溶洞入口,如同磐石般的趙擎天,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渾濁的老眼中也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他悄然轉過身,更加儘職地守護著洞口,將這片小小的空間留給久彆重逢(雖隻一日,卻恍如隔世)的四人。
蕭瑟與三女溫存片刻,心中卻始終惦記著正事。他看了一眼那依舊毫無頭緒的光滑山壁,心念一轉。
“這山壁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開,強攻不得,還需從長計議。”
蕭瑟對三女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過,我們手裡,還有三個‘知情者’嗎?”
他指的是被收入混沌珠的金、木、火三大忍者。
“走,隨我進去。是時候,好好‘審問’一下那三個家夥了。或許能從他們嘴裡,撬出點關於這洞府的有用資訊。”
說罷,蕭瑟心念溝通混沌珠,一道混沌光華將他自己以及沐劍屏、青蓮、紅蓮一同籠罩。下一刻,四人的身影便在這溶洞之中緩緩淡化,最終消失不見,隻留下那麵光滑的山壁,以及洞口忠心守護的趙擎天。
探索洞府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