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國明眼睛睜的很大,由於長期壓力與休息不足的紅血絲佈滿眼白,他噔地後退了兩步,嘴巴半張,平靜而死寂的恐懼散發而出。
是的,很空,那些鐵架子上,原本被好好分類的箱子......消失了一大半。
他明明記得,就在十來分鐘前,他進來過這個房間並不是這樣——為什麼?老蔡突然感覺有些什麼東西在消失。
他眨了眨眼,卻發現......模模糊糊的,似乎有著什麼陰影蠕動,就像是房間被鑿開了幾個洞。
蔡國明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脊背靠在牆壁上。
“老蔡,你先出去。”蘇辰身體頓了頓,那股麵對寫字樓的“它”的寒意席捲而來——而且,他也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有可能刺激到異常了,導致影響突然加速,就像那時候他引“王總”撞向“它”的時候,雖然冇有違反規則,但是直接接觸還是會有問題。
“記憶在流失......不對,可能是看到的資訊在流失。”蘇辰立刻下了判斷,他也有影響,但是冇老蔡嚴重——但現在,他的這“半個師父”的精神已經受到了衝擊了。
蘇辰立刻把蔡國明帶回去客廳:“老蔡,聽著,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慢慢地喝咖啡,抽菸,我記得你喜歡看粵劇,現在就好好看。”
“小蘇,我,我這是怎麼了?不應該啊!”老蔡說道,他手在抖,“不,不是......”
他是真的不解和害怕——記憶,分析,記錄是他的立命之本,而現在,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正在瓦解,正在崩解。
“彆慌,一些小事故。”蘇辰說道,他從廚房中翻出一次性手套戴上,並且立刻按照流程,在終端中通報,“我很快就能處理好。”
老蔡猛地灌了一口咖啡,壓抑住恐懼,看著蘇辰:“小蘇......不,你聽我說,不是那種‘看不見’的空。”
“是盲區,是我明明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邊,一直都在,但就是看不見,認不出來......”他努力組織著語言,“那房間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我的眼睛。”
“很危險!彆去!”
蘇辰搖搖頭,還是走回了老蔡的次臥中。
這不是去不去的問題,而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無論是於私還是於公。
他不希望老蔡受到這見鬼的異常影響,而他自己也需要知道這個采訪的細節,這和他有著類似經曆的人當初到底說了什麼,後續怎麼樣了......畢竟,他連那采訪者的名字都忘記了。
蘇辰打量著房間——他這次看的很仔細,目光仔細地從一個箱子到另一個箱子掃過去。
第一遍,冇有異常。
第二遍,冇有感知。
但是,第三次的時候,蘇辰眼皮一跳,突然猛地盯著其中的一個箱子——上麵是貼著“證物”的標簽,但是,標簽上寫著“時間”的字跡卻在扭曲,變化著。
這異常似乎在吞食著一切與它有關的資訊。
而且是悄無聲息的,如果不是蘇辰察覺,點破的話,他和老蔡甚至察覺不了......雖然吞食的速度很慢,但天知道後續會怎麼樣?
“找到你了。”
蘇辰大步往前走,直接抱起那個箱子——沉甸甸的手感,裡麵應該是老蔡細心分好,對應著4月份采訪時獲得的一些“證物”,有可能是照片,也有可能是什麼報紙,檔案。
他這半個師父是喜歡按照月份與分類來歸類收藏的。
隻不過,當蘇辰打開箱子時,卻發現......裡麵也是空的。
空的?
不可能,這重量和手感不對,箱子裡麵是有東西的,但是他看不見......
蘇辰頓了頓,這種視覺與觸覺的分離感,讓他的大腦中傳來一陣微弱的撕裂痛感以及疏離感。
“唔。”蘇辰輕輕咬了咬嘴唇,思索幾秒後,直接小心翼翼地伸手探進去箱子中......這有點冒險,但現在蘇辰也不能猶豫。
大概還有6,7分鐘,他按照流程通報後,屬於控製局的小隊就要過來了,他知道這一切與異常有關的物品都會送回去實驗室做分析,收容,封鎖,整理成檔案。
恐怕老蔡的公寓也會被封鎖一段時間。
這一套流程不知道要走多久,而且以他的權限,恐怕也暫時無法接觸後續的資訊,並且他也不清楚這個異常被帶走之後,老蔡的記憶會不會恢複。
蘇辰等不起,現在任何和他有關聯的線索他都不想放過。
而當他的手伸進去的時候,那股感知撕裂的痛感也更加強烈了一點,而這次,異樣的感覺則是“觸覺與視覺”。
他碰到一些“事物”。
隔著一次性手套也能感覺到那冰冷而光滑的觸感,是什麼金屬物件,他握緊,拿出,放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咯”的聲音。
果然是這樣。
蘇辰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異常不能把真實的東西變冇,弄消失,它隻是單純地吃掉資訊,吃掉記憶,欺騙你的大腦,讓你認為這些這些實物不存在。
所以他的音頻被抹消了,所以他和老蔡的記憶也不詳實,所以老蔡的文字記錄會扭曲,模糊,但是筆記本,音頻檔案,U盤這些東西並不會消失。
“不過,本體到底是什麼?”
蘇辰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與本體有關的東西肯定在裡麵……而很快,他把“滿滿噹噹”的箱子近乎掏空了......而且,就隻剩下最後的一層了。
他最後摸下去,手指撚了撚,是幾張紙,很薄的紙,但也就是這一下,那微弱的撕裂痛感驟然放大——不管是不是本體,總之,這個有關係......但是,蘇辰立刻鬆開手。
兩行鼻血流下,蘇辰有點晃神,視野中也出現了一點小小的黑洞。
不行,異常無論是像是辦公室的“它”那樣的,還是這有著實體的異常,直接接觸風險還是太大了,在冇有防護的情況下直接接觸還是危險。
蘇辰忽然抬頭,耳朵動了動,他已經隱隱聽見腳步聲了,控製局的人快要到了,而他們一到,這所有東西都會被收走,可能老蔡的家都會被封鎖。
快想,要怎麼樣可以留下這些資訊,看幾眼......隻要一瞬間就好了,能讓他看清楚一點內容,哪怕是幾秒都可以。
他需要知道采訪的具體內容,也需要知道這采訪者的經曆,以及後續怎麼樣......哪怕不是遭受同一個異常的影響,但是如果症狀類似的話,說不定也能找到延緩的方式。
蘇辰動作停了幾秒,腦中電光石火地想著這異常展現出來的特征——它蠶食的是“主觀”的記憶,感知,而不是客觀的物品,而且,蠶食也會有時間。
然而,就在這時,蘇辰聽見控製局成員的腳步聲已經逼近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