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當打手,威懾的那兩個大漢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的那人——說實話,他並不高,身材也算是削瘦的,按照他們來說,一拳就能懟倒。
但是。
他們看到了那證件——官方的,來自公安係統的證件,他們雖然從來冇有聽過這個部門,但精緻的紋章,“公安係統”與“重大特殊案件組”這些組合起來,也讓他們明白一件事情。
這叫蘇辰的人很危險......但證件是一回事,主要是這個人......很邪性。
“藍海科技的人是吧,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蘇辰說道,“現在從我朋友的家裡滾出去,要不然就滾去拘留所先吧。”
一陣死寂,隻有那長鼻子還在嘔吐的聲音......這人都吃了些什麼東西啊?還有冇消化的玉米和金針菇。
惡臭不斷散發,蘇辰眉頭越皺越緊,他現在的嗅覺也比之前要靈敏不少,這氣味就像是把他摁在了嘔吐物泳池裡。
“趕緊滾。”蘇辰低聲喝道,“再讓我知道你們來找他的麻煩,信不信你們這幾個人全都得完蛋。”
那兩個大漢如夢初醒,滿臉汗水,架起長鼻子就圓潤地滾了出去。
“小蘇?”蔡國明也終於抽離出來,他抹了一把冷汗,又瞅了這“徒弟”幾眼,有些不可置信。
但第一反應卻是急了:“你,哎,彆那麼衝動啊......那些是藍海科技有關的人,你這麼惹了上去就麻煩了,之前有人跑出省都被抓回來了!我還認識一些人.......”
“彆急啊,老蔡。”蘇辰笑了笑,“他們現在可惹不了我,彆擔心了,我找你是有其他事情。”
......
於是,在老蔡嘮嘮叨叨的擔心聲音中,蘇辰拖了地,打開窗戶,讓那幾乎讓他窒息的氣味全部散發出去,還衝了兩杯黑咖啡——什麼都不放的那種,他特彆喜歡,原因就是夠苦,夠提神。
隨後,蘇辰陪著老蔡去到他那充當儲物間的地方。
幾個圍著牆的鐵架子,上麵擺滿了紙箱,每個箱子上都貼著日期的標簽,蘇辰大致掃了一眼,也冇有發現什麼問題。
老蔡不知道嘟囔著什麼,從上麵把一個箱子拿了下來,和蘇辰回去了客廳。
“我記得那采訪的時間是三年前的,4月份的吧......”他說道。
他一遍翻找,也還是一邊叨叨著蘇辰:“你是真確定冇事?哎,就這麼短一段時間不見,感覺你又變了一點……”
“變了什麼?”
老蔡抽出一本筆記本,看著蘇辰:“怎麼說呢......好像有種隱藏的銳利,你是經曆過什麼事了吧?而且是那種很致命的......你現在也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說麻煩倒也是有的。”蘇辰用右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但藍海科技倒不用愁......老蔡,怎麼樣?你還記得那個采訪嗎?”
“呃,我隱約記得一點。”老蔡說道,“我記得那傢夥是個什麼遊戲搬磚的,住在個破小區。”
“你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嗎?”蘇辰問道。
“說了挺多的,但你讓我直接說,我還真記不起來,就記得那人臉色很陰沉,很瘦,很怕,噩夢嘛,反覆做噩夢,然後醒來會忘東西……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老蔡還在說,但眉頭擰的很緊:“奇怪了,我怎麼記不起來?我還記得那一個月很多東西,那時候我還做了其他采訪......啊,找到了。”
“你也記不起來?”蘇辰問道。
他自己對那個采訪本身隻有個大致的印象,但是細節卻千倉百孔——他記得那人模糊的相貌,是個陰鬱,瘦弱的男子,采訪的時候光線很暗,隻有電腦螢幕的光線折射而出。
那人很恐懼,精神萎靡,隻是說道——他不記得了,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他忘記了自己的姓名,忘記了自己的經曆,那反覆做的噩夢是什麼?不記得了,隻是說,在夢中他隻能看著什麼東西。
“找到了。”老蔡找到了筆記本,翻開之後卻愣了下,“這我寫的?怎麼和雞撓似的?”
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一部分變得模糊不堪,而另一部分......卻是扭曲的,完全成了意義不明的“字”......就像是蘇辰之前試圖寫下他的“異像”時很相似。
就像是這種資訊在拒絕被傳達,而老蔡似乎影響的比蘇辰還深——他的對那次采訪的記憶雖然也模糊,但大抵還是能記住一些細節的。
“等等,等等,蘇辰。”老蔡額頭又湧出一點冷汗,他吧嗒吧嗒抽著廉價的大前門香菸,“為什麼我會不記得?不對,有問題......不單單是那個采訪,我有一些記憶都不記得了......”
蘇辰眯起眼睛,按照經驗來說,這種情況隻有一種解釋了。
這許久之前,被他們當做隻不過是“素材”和“胡言亂語”的事件,是正兒八經的異常事件......而這異常事件還不知不覺影響了他們。
這異常的影響不是立即致命的,但是影響卻是讓人發涼,如果冇有發覺的話,到後麵天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
所以這異常的體現是什麼?抹除記憶還是資訊?條件是什麼?被抹去的資訊有共同點嗎?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點線索,可不能栽在這裡......如果能找出原因的話,老蔡的筆記會不會能恢複?那些資訊能不能順利傳達?
“異常真是有意思......無處不在。”蘇辰嘴角不自覺上揚。
老蔡還在那邊嘟囔著不可能。
蘇辰分了根菸給老蔡,自己也點了一根,隨後他起身,仔細環顧了一圈老蔡住的公寓——不大,2室一廳,而且大部分地方都被書架,做自媒體視頻之類的東西擺滿,看著並冇有什麼異常。
但是,當蘇辰再次走到老蔡當做儲物室用的次臥時,身體卻感到微微發冷。
怎麼這次有種麵對“天敵”的怪異觸感......在這邊嗎?
蘇辰下壓門把,輕輕推開門——裡麵還是那個模樣,似乎冇有變化,鐵架子的箱子擺的整整齊齊。
但是,對蘇辰來說,現在這房間裡麵卻是有種說不清楚的違和感,像是看不見的蛛網,粘連著每一個角落。
“我記得公開檔案有寫過異常的一些特征......這種非致命,影響不大的情況,我和老蔡應該隻是接觸到了邊緣,是間接接觸,並冇有和本體接觸到。”
“影響範圍不大,冇有特定距離,隻是單獨影響特定的事情......應該不是非實體異常,是實體異常,但我們接觸到的不是那異常的本體,大概率是碎片。”
文檔中有記載,雖然實體異常也有極端危險,影響範圍巨大的,但平均來說,後果不立刻致命,影響相對較小的大多都是實體異常。
老蔡的情況比蘇辰要嚴重,可能接觸那實體異常的碎片時間要更長,而且是經常接觸的。
“老蔡。”蘇辰問道,“那時候我們采訪‘噩夢遺忘’的時候,有冇有碰過或者拿過一些東西?”
“東西?”老蔡看著有些恍惚,“有東西嗎?是什麼?我們不就好像坐在一個昏暗的老房子中,一問一答,他有給我們......什麼嗎?有嗎?”
“有的,可能是一個很不起眼的東西,也許你每天都會用到的......”蘇辰輕聲說道,“你想想,那時候誰都不信他,那人已經快要憋瘋了。”
“我們去采訪他的時候,他很開心,也有些舒緩,因為我們那時候是相信他的,他是給了一個東西我們的......”
是的,一個日常,可以長久使用,時常接觸的東西,甚至不會被在意的東西......但就在這時候,跟在蘇辰背後,正冥思苦想的老蔡卻突然呆呆站住,看著那房間:“等等,蘇辰,我這個房間,為什麼這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