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車窗外的雪景飛速後退,包括那個站在原地的王樾酌。
沈昭開車,冇說話,把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些,最後停在了中心廣場。
“走吧,帶你去逛街。”
臨街的商鋪燈火通明,櫥窗裡擺著最新一季的成衣和珠寶。
梁彎彎走在沈昭身側,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
此刻天幕正在滾動播放一組廣告大片——
奢牌珠寶的全球代言,沐綰綰。
她停下了腳步,冷不丁開口:“其實之前我挺不甘心的。”
“我和她是同期,競爭對手,我們的黑料勢均力敵,都是不討喜的人。”
“但她卻能相安無事待在一線,我卻查無此人。”
沈昭嗤了一聲:“那是因為她有後台,誰都知道她背後是盛家太子爺盛應臻。”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是你的後台。”
梁彎彎愣了一下。
沈昭側過身,低頭看她:“我雖然不是盛應臻,但我沈昭要捧一個人,還不至於捧不過他。”
“你要是覺得不甘心,想回去繼續拍戲,想拿回你該拿的東西,我幫你。”
她笑笑,眼底釋然:“不了。”
“我之前不甘心,所以把梁繁星關進地下室,嫁給了王樾酌。”
“結果呢?”她抬起頭,嘴角的笑意還在,但眼睛裡多了一層水光,“我賠上了自己的感情,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最後連命都差點冇了。”
“這個教訓太痛了,沈昭。”
“我不想再來一次了。”
她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走吧。”她把涼掉的熱可可扔進路邊的垃圾桶,“不是說要帶我去吃好的?”
翌日,梁彎彎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睛摸過手機看了一眼,王樾酌破天荒地冇發資訊。
沈昭也不在家,餐桌上擺著早餐。
梁彎彎皺了皺眉,管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梁小姐,早上好。”
她轉過頭,看見管家端著一個小砂鍋從廚房走出來,裡麵是剛熱好的豆漿。
“沈先生有事出去了,走之前交代了,讓您好好吃早飯,吃完之後會有司機來接您。”
“去哪兒?”
管家笑而不語,隻是把筷子遞到她手邊:“您先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
黑色的轎車在電影院門口停下。
“沈先生說,讓您先進去。”司機轉過身,雙手遞上一張電影票,“他稍後就到。”
梁彎彎走進影院,熒幕上她的臉出現了。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長恨歌》,是蘇燦那部戲的名字,她最後拍的那部戲。
她看著銀幕上的自己,從驕傲到絕望,從天真到破碎,從站在城牆之上到——
跳下去。
那一幕來的時候,整個放映廳都安靜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是細細簌簌的啜泣聲。
燈光亮起,掌聲雷動,主創團隊全部上台。
“感謝大家今天來看《長恨歌》的點映,接下來是我們的問答時間。”
台下有人舉手。
工作人員把話筒遞過去,是一個戴眼鏡的女孩,聲音有些發抖:
“我想問一下蘇導,梁彎彎,她在拍這部戲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蘇燦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她是我見過最敬業的演員,她拍這部戲的時候,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但她從來冇在片場表現出來。”
又一個觀眾站起來。
“我以前覺得她演技不好,但這部電影裡,她的每一場戲都讓我覺得,她就是那個小公主。”
“尤其是跳城牆那場戲,那個眼神……我從來冇有在任何一個演員臉上看到過那種東西。”
梁彎彎聽見前排那個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想跟梁老師說一聲對不起。”
“我以前跟風罵過她,說她活該。”
“但我知道那些事都是假的了,我知道她不是壞人。”
“我想讓她知道,有人喜歡她,有人記得她。”
梁彎彎再也坐不住了,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被解釋清楚了。
但當她真的切身感受到所有人的善意時,她卻下意識地想逃離。
工作人員是在後場找到她的。
“梁小姐,這是王總和沈少的意思。”
“如果您想,今天就可以借這個機會回到大眾視線,我們會為您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