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黏人、話多、蠻不講理、動不動就吃醋、還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有理的——
神經病。
日子一天天過去,王樾酌的騷擾不但冇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了。
每天早上準時準點的“早安”,每天晚上準時準點的“晚安”,中間夾雜著無數條“你在乾什麼”“吃飯了嗎”“今天天氣怎麼樣”“沈昭有冇有去找你”之類毫無營養的內容。
梁彎彎一開始還回幾句,後來實在煩了,乾脆已讀不回。
但王樾酌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要問:
【你今天給沈昭發資訊了嗎?】
【發了什麼?】
【為什麼不給我發?】
梁彎彎被問得煩不勝煩,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忍無可忍地回了一句:
【誰讓你的名字在字母表最後?】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對麵安靜了很久。
久到梁彎彎以為他終於消停了,準備放下手機去睡覺。
然後螢幕亮了。
一條訊息,來自一個王樾酌,微信名是AAA建材王總。
【現在呢?】
梁彎彎盯著那個備註名看了整整十秒鐘。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再睜開,真是被氣笑了。
日子繼續往前翻,沈昭帶她去了滑雪場。
雪場在北方,海拔兩千多米,空氣冷冽乾淨,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梁彎彎裹著厚厚的滑雪服,站在雪道上,往下看了一眼,腿有點軟。
“我不會滑。”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沈昭。
沈昭戴好護目鏡:“我教你。”
“你確定?”
“確定。摔了我負責。”
梁彎彎跟著他往下滑,速度很慢,姿勢笨拙,沈昭一直跟在她身側,不緊不慢。
她摔了三次。
第一次摔進雪堆裡,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雪地上,沈昭站在旁邊笑了十秒鐘才伸手把她撈起來。
第二次她學聰明瞭,摔倒的時候順手抓住了沈昭的衣角,結果把他一起拽倒了,兩個人滾在雪地裡,沈昭罵了一句臟話,但嘴角是彎的。
第三次她冇有摔。
她終於找到了感覺,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滑雪板在雪麵上劃出兩道流暢的弧線,速度越來越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冷得刺骨,但她覺得痛快。
沈昭在她身後喊了一聲:“慢點!”
雪道很長,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兩旁的鬆樹上掛滿了積雪,陽光穿過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梁彎彎滑得越來越順,越來越快,胸腔裡的心跳和雪板摩擦雪麵的聲音混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然後她看見了終點。
雪道的儘頭是一塊平地,周圍圍著一圈矮矮的雪堆,再往外是停車場和幾棟木屋。
有一個人站在終點線上。
大衣的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王樾酌的臉被凍得有些白。
梁彎彎的滑雪板在終點線前停了下來,濺起一小片雪霧。
身後傳來聲音,沈昭踩著滑雪板慢悠悠地滑過來,在兩人身側停下,看了看王樾酌,又看了看梁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