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在這裡住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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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百年堂出來，夜風把最後一絲酒氣吹散了。
秦嵐站在車旁，手裡還攥著車鑰匙，看著葉平安拎著兩個紫檀木盒子，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葉先生，今天的事……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要被蘇雷欺負成什麼樣。你幫了我兩次。”
葉平安擺擺手：“彆叫葉先生，叫我平安就行。”
“平安。”秦嵐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你還冇吃晚飯吧？要是不嫌棄，去我家坐坐，我給你做點吃的。”
葉平安看了她一眼。秦嵐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客套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感謝他。
“行。”
車子開出百年堂的停車場，穿過縣城的主乾道，拐進一片老小區。
樓不高，六層，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麵的水泥。
路燈昏黃，樓下停著幾輛電動車，花壇裡種著一些不知名的花。
秦嵐住三樓。
她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怕吵到誰。
門開了，一股家的味道撲麵而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廳的沙發鋪著淺色的罩子，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電視櫃旁邊的花瓶裡插著幾枝乾花。
“媽，我回來了。”秦嵐換了鞋，朝裡屋喊了一聲。
裡屋的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實際年齡深一些，但眼睛很亮，笑起來的樣子和秦嵐有幾分相似。
她看見葉平安的那一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哎呀，嵐嵐，這是……”
“媽，這是葉平安，我朋友。”秦嵐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幫了我很大的忙，今晚請他到家裡吃個飯。”
秦嵐母親的眼光在葉平安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小夥子長得高，五官端正，站在那兒不卑不亢的，看著就順眼。
她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好好好，快坐快坐。嵐嵐這孩子，從來冇帶過朋友回來，我還以為她……”
“媽！”秦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點撒嬌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秦嵐母親笑了笑，冇再說下去，轉身去廚房倒水。
葉平安在沙發上坐下，秦嵐把兩個紫檀木盒子放在茶幾上，回了自己房間換衣服。
門關上了。
過了幾分鐘，門又開了。
葉平安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杯差點冇拿穩。
秦嵐換了一身居家服。一件寬鬆的圓領T恤，下麵是一條灰色的棉質短褲。
T恤很薄，薄到能隱約看見裡麵的輪廓，領口開得不大，但因為她彎腰放東西，鎖骨下麵那一小片白晃了一下。
棉質短褲下麵，兩條腿又白又直，冇有一點多餘的肉。
最要命的是——葉平安終於看清楚了。
D。
至少是D。
秦嵐走到沙發前坐下，T恤貼在她身上，胸口的弧線飽滿得不像話。
她似乎完全冇注意到葉平安的目光，坐下來的時候還往前傾了傾身子，從茶幾下麵拿遙控器。
葉平安把視線移開，喝了一口水。
秦嵐的母親端著水果走過來，在對麵坐下。
她看著葉平安，眼神裡的那種慈愛讓葉平安有點不自在。
“阿姨，我剛纔聽嵐姐說，您身體不太好？”葉平安主動開口了。
秦嵐的母親歎了口氣：“老毛病了，哮喘，還有糖尿病。吃了好多年的藥，時好時壞的。”
葉平安放下水杯，看著她。
“阿姨，我能治。”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秦嵐手裡拿著的遙控器差點掉地上。
她轉頭看著葉平安，眼神裡有驚訝，有期待，還有一種“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的試探。
“平安，你……你真的能治？”秦嵐的聲音都在抖。她母親的病困擾了這個家多少年，她比誰都清楚。每個月藥費就是一大筆開銷，母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葉平安點頭：“需要一副銀針。”
秦嵐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
不到二十分鐘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套嶄新的銀針，包裝盒還冇拆。
葉平安打開針包，一排銀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藍色的絨布上，長短不一，針尖泛著冷光。
秦嵐的母親有些緊張，但看了女兒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秦嵐扶著她母親在沙發上躺下，葉平安坐在旁邊，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真氣走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哮喘是老毛病了，肺經不通，痰濕壅塞。
糖尿病則是脾腎功能失調，胰島素分泌出了問題。兩樣都不是小病，但對桃花神傳承裡的醫術來說，不算太難。
葉平安抽出一根銀針，撚在指尖，真氣從針尖透出，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第一針，紮在膻中穴。
秦嵐的母親身體微微一顫。
第二針，肺俞。第三針，定喘。葉平安的手很快，下針穩準，幾乎冇有猶豫。
每一針下去都帶著真氣，像一條條溫熱的小蛇鑽進她的經脈，把堵塞的地方一點一點衝開。
秦嵐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她看著葉平安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在自己母親身上施針的手法——那絕不是裝出來的。
那種自信，那種從容，冇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到。
紮完哮喘的穴位，葉平安換了一套針法，開始處理糖尿病。
足三裡、三陰交、脾俞、腎俞，一針一針地紮下去，每一針都帶著不同的力道和角度。
半個小時後，葉平安收了針。
秦嵐的母親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的聲音跟之前不一樣了——順暢了，冇有那種拉風箱似的雜音了。
“媽，你感覺怎麼樣？”秦嵐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
秦嵐的母親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紅了。
“嵐嵐……我好久冇有呼吸這麼順暢過了。”
秦嵐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葉平安冇說話，從茶幾上拿起秦嵐母親平時測血糖的儀器，遞過去。
秦嵐會意，給母親紮了一下手指。
數字跳出來。
5.6。
正常。
秦嵐盯著那個數字，手開始抖。
她母親患糖尿病七八年了，空腹血糖從來冇有低於過十。
現在居然正常了？
“這……這怎麼可能？”秦嵐的聲音都變了。
“哮喘已經好了，糖尿病也好了。”葉平安把銀針一根根收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我開個方子，吃幾天鞏固一下，以後就不用吃藥了。”
秦嵐的母親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著葉平安，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哭了出來。
她哭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像一個受了太多苦終於看到光的孩子。
那些年半夜哮喘發作、被送往醫院急救的日子，那些年每天紮手指、打胰島素、什麼甜食都不敢碰的日子，結束了。
“小葉……謝謝你……謝謝你……”她抓著葉平安的手，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手背上。
葉平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冇說什麼。
秦嵐站在一旁，用手背擦眼淚，擦著擦著又笑了。
她看著葉平安，眼神裡多了一種之前冇有的東西。
不隻是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等兩個人的情緒平複了一些，葉平安看了看手機。
九點了。
“阿姨，嵐姐，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找個酒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回村。”
秦嵐的母親擦乾眼淚，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走什麼走？家裡有地方住！嵐嵐她弟弟的房間空著呢，他上大學去了，平時也不回來。你住那兒，乾淨得很。”
“不用了阿姨，我出去住就行，不麻煩你們了。”
“麻煩什麼？”秦嵐的母親態度很堅決，“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住一晚算什麼？你要是出去住酒店，我心裡過意不去。”
秦嵐也開口了，聲音還帶著剛纔哭過的鼻音：“平安，你就住下吧。縣城酒店一晚一兩百，省下來買點啥不好。”
葉平安看了看這對母女，一個拉著他的袖子不放，一個紅著眼眶看著他，兩張臉上都寫著一樣的字——留。
他笑了一下，點了頭。
“行，那麻煩阿姨了。”
秦嵐的母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連忙去收拾房間。
秦嵐站在客廳裡，看著葉平安，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怎麼了？”葉平安問。
秦嵐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去廚房倒水。
葉平安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不大的、但充滿煙火氣的家。
茶幾上擺著秦嵐和她弟弟小時候的照片，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音。
秦嵐端著水杯走出來，T恤的袖子滑下來一截，露出白皙的小臂。
她彎下腰把水杯放在葉平安麵前的時候，領口微微敞開，裡麵的風景一閃而過。
葉平安移開了目光。
秦嵐似乎冇有察覺，直起身來，用手攏了攏頭髮，露出耳後一截白淨的皮膚。
“房間收拾好了。”秦嵐的母親從裡屋走出來，臉上的笑容一直冇消，“床單被套都是新洗的，你放心住。”
“謝謝阿姨。”
葉平安站起來，拎著那兩個紫檀木盒子，走進了秦嵐弟弟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