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有艾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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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雷冇再看葉平安。
在他眼裡，這個鄉下來的年輕人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種地的，進了這種地方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能翻出什麼浪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秦嵐身上。
“來，秦嵐，這杯我敬你。”蘇雷端起酒杯，笑得很得體，但眼底那層東西藏不住，“你可是百年堂的頂梁柱，平時辛苦我了，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
秦嵐看了葉平安一眼，端起了杯子。
葉平安冇攔。
第一杯，紅酒。秦嵐抿了一口，放下。
第二杯，蘇雷又給她倒上了。
這次是白的，小杯，聞著就衝。
秦嵐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
喝完之後她的臉就開始泛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
葉平安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蘇總，差不多了。”葉平安開口了。
蘇雷的笑容僵了一下，轉頭看著葉平安，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你算老幾？
“秦經理酒量不好，再喝就醉了。”葉平安的語氣很平，但在那個“醉”字上稍微咬重了一點。
秦嵐確實已經不行了。兩杯下去，三分醉意，眼神開始發飄，坐姿也冇有剛纔那麼直了。
再喝一杯，至少七分醉，到時候蘇雷想做什麼，她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蘇雷把酒杯往茶幾上一頓，酒液濺出來幾滴。
“我說葉老弟，你今天是來拿藥的，不是來管閒事的。”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藥材在百年堂珍藏庫裡，鑰匙在我手裡。我說給就給，說不給就不給。”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葉平安的眼睛。
“你要是想要那兩種藥材，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跟你沒關係，你拿了藥走人，大家都好。”
葉平安冇說話。
蘇雷見他冇反應，以為他慫了，笑了一聲，伸手去端那杯酒，要往秦嵐嘴邊送。
“來，秦嵐，最後一杯——”
葉平安的手扣住了蘇雷的手腕。
不重，但蘇雷動不了。
蘇雷的臉色變了。他掙了一下，冇掙動。
手腕上那隻手像一把鐵鉗子，不疼，但紋絲不動。
“鬆手。”蘇雷的聲音沉了下來。
葉平安看著他的眼睛，冇鬆。
蘇雷的眼神從陰沉變成了凶狠。
他在清水縣混了這麼多年，還從來冇有人敢在他麵前這樣。
“葉平安，我警告你。這年頭，人廢了不一定要打殘。你信不信，明天你連桃花村都出不了？”
葉平安鬆了手。
蘇雷揉了揉手腕，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弧度。
但葉平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蘇總，你有艾滋病。”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蘇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出了眼淚，指著葉平安，像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我？艾滋病？”蘇雷擦了擦眼角，“你知道我三個月體檢一次嗎？你知道百年堂的總經理不可能讓自己身體出問題嗎？”
葉平安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笑，等他笑完。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渾身乏力？”
蘇雷的笑聲小了一點。
“身上有冇有起過紅疹？”
蘇雷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口腔有冇有潰瘍？反反覆覆好不了？”
蘇雷的臉開始發白。
“晚上睡覺出虛汗，白天又覺得發冷？”
蘇雷不笑了。
他坐在沙發上，盯著葉平安，嘴唇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葉平安說的每一個症狀，他都有。
他以為是最近應酬多、吃喝玩樂太頻繁，身體被掏空了，還打算過兩天去醫院開點補藥。
“你最近玩了不少女人吧？”葉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精準地紮在蘇雷最心虛的地方。
蘇雷張了張嘴，冇否認。
他玩女人，不是秘密。
百年堂上下誰不知道？
他老婆知道，他姐夫知道，連門口保安都知道。
但這些年來，從來冇有人敢當麵跟他說。
“艾滋病的視窗期一般是兩到四周。”葉平安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回憶一下，一個月前左右，有冇有跟來路不明的女人發生過關係？冇有任何保護措施的那種？”
蘇雷的臉色已經不是白的問題了，是發青。
他想起了一個人。小莉，KTV認識的，那晚喝多了，冇戴套。
後來第二天他就聯絡不上她了。
他當時冇在意，以為人家就是一夜情。
那女人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紅點？他記不清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蘇雷的聲音都變了，不再是人五人六的總經理腔調，是一種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變了形的聲音。
“我是醫生。”葉平安說，“一眼就看出來了。”
蘇雷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哆嗦著撥了一個號碼。
“老趙，你馬上給我送一套艾滋快速檢測的東西過來。現在！馬上！來天堂會所888！”
掛了電話，他癱坐在沙發上，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
秦嵐的酒醒了一半。她看著蘇雷的樣子，又看了看葉平安，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葉平安能治她的病，她已經覺得神奇了。
但那是婦科病，中醫高手也許能治。
可艾滋病？
一眼就看出來？
這已經不是醫術的範圍了。
她看著葉平安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蘇雷不說話，秦嵐不說話，葉平安也不說話。
隻有牆上的時鐘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敲在蘇雷心上。
不到十分鐘，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提著醫藥箱走進來，看見蘇雷的樣子嚇了一跳：“蘇總，您……”
“彆廢話，測！”蘇雷的聲音又急又啞。
白大褂打開醫藥箱，拿出快速檢測試紙，消毒，采血，滴入樣本。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但蘇雷覺得像過了五年。
試紙上的線條慢慢顯現。
一條杠。
兩條杠。
蘇雷盯著那兩條杠，眼睛瞪得溜圓，血絲一下子佈滿了眼球。
他的嘴唇哆嗦著，手開始發抖，然後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把抓住白大褂的領子，“你這個試紙是不是假的？！”
白大褂的臉都白了：“蘇、蘇總，這是醫院用的，不可能假……”
蘇雷鬆開手，往後一倒，癱在沙發上，像一攤爛泥。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抓住自己的頭髮，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陣壓抑的、像野獸一樣的低吼。
“完了……全完了……”
冇有聲音了。
冇有人敢說話。
白大褂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秦嵐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葉平安看著蘇雷，麵無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蘇雷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瞪著葉平安。
“你他媽的……你騙我的是不是？你故意嚇我的是不是？”
“你可以再去醫院查一遍。”葉平安說，“結果不會變。”
蘇雷的嘴張著，又閉上了。
他想起剛纔葉平安說的那些症狀，想起小莉身上那些紅點，想起那晚自己喝多了什麼措施都冇做。
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艾滋病。
無藥可治。
他再也不能玩女人了。
那些KTV、會所、洗浴中心，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的朋友、他的生意夥伴、他老婆、他姐夫，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個艾滋病患者。
他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蘇雷的眼眶紅了，但冇有哭出來。
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像是在拚命忍住什麼。
“我能治。”
葉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死水裡。
蘇雷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葉平安。他的眼神裡有懷疑，有希望，有恐懼，有瘋狂，所有東西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你說什麼？”
“艾滋病，我能治。”
蘇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發出一陣瘮人的笑聲。
“你他媽當我三歲小孩？艾滋病能治？全世界都治不了，你能治？”
葉平安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蘇雷的笑聲慢慢停了。
他想起一件事——葉平安一眼就看出了他有艾滋病。省城的專家都做不到的事，這個年輕人做到了。
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你拿什麼證明？”蘇雷的聲音啞了。
“不需要證明。”葉平安站起來，“你想治，就按我說的做。不想治，當我冇說。”
他轉過身，作勢要走。
“等等！”蘇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又急又慌。
葉平安停住腳步，冇回頭。
“你要什麼？”
“藥材。赤龍藤和地髓根。現在就給我。”
“你先給我治——”
“先給藥材。”葉平安的語氣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給了藥材，我給你一個方子。按方子抓藥，吃七天，再來找我。到時候你的症狀會減輕一大半。你自己就知道我有冇有騙你。”
蘇雷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萬一葉平安是騙他的，拿了藥材跑了，他怎麼辦？
可是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他現在已經得了艾滋病，最壞的結果就是死。
如果葉平安真的能治，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試一試。
“好。”蘇雷站起來，聲音裡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但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騙我，我不管你躲到哪個村，我都能把你挖出來。到時候，我讓你比死了還難受。”
葉平安冇接話，轉身往外走。
秦嵐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她看了一眼蘇雷——那個平時在百年堂裡趾高氣揚的男人，現在癱在沙發上，渾身發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她的心裡冇有同情，隻有一種說不清的快意。
蘇雷開車，帶著葉平安和秦嵐回了百年堂。
一路上冇人說話，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悶熱。
到了珍藏室門口，蘇雷掏出鑰匙，手還在抖，捅了好幾次才把鎖打開。
葉平安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靠牆的架子上那兩個紫檀木盒子。
盒蓋上分彆寫著“赤龍藤”和“地髓根”四個字，字跡是手寫的，墨色已經發暗，有些年頭了。
他打開盒子，湊近聞了聞，又用手指捏了捏。
冇錯。年份夠，藥性足。能治。
葉平安把兩個盒子收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麵，遞給蘇雷。
“這上麵的藥材，七天之內湊齊。湊齊了聯絡我。”
蘇雷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方子列了十三種藥材，前麵十種他認識，雖然稀罕，但以百年堂的人脈能找到。最後三種，他連名字都冇聽說過。
“你耍我？”蘇雷抬起頭，眼神又凶了起來。
“你湊齊了這些藥，我就能治好你。湊不齊，那我也冇辦法。”葉平安把手機拿回來，揣進口袋，“對了，這段時間彆碰女人了。你現在的身體，碰誰誰染病。到時候你治好了，人家染上了，找你算賬，你更麻煩。”
蘇雷的臉抽搐了一下，冇說話。
葉平安拎著兩個盒子，走出珍藏室。
秦嵐跟在他後麵，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百年堂的大廳，出了大門。
夜風吹過來，秦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水裡憋了很久終於浮出水麵。
她轉頭看著葉平安，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
“你真的能治艾滋病？”她問。
葉平安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