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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70章 廢架綻花童影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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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拆遷現場,灰撲撲的塵埃在春日暖陽裡跳著舞。磚紅色的斷牆歪歪斜斜立著,牆縫裡鑽出頭的狗尾巴草綠得紮眼,風一吹就晃悠悠打顫。東郭婉穿著卡其色工裝褲,褲腳沾著泥點,米色針織衫外罩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著的三朵乾製小雛菊——那是她第一家花店開業時自己做的。

她蹲在廢墟裡,指尖剛觸到一截冰涼的鐵絲,就聽見身後傳來「哐當」一聲。轉頭看,夏侯月踩著馬丁靴,軍綠色長風衣下擺掃過碎磚,手裡拎著的破吉他琴箱磕在石頭上,琴箱上貼滿的糖紙在陽光下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我說婉姐,你放著好好的新花店不去收拾,偏來這破地方找什麼寶貝?」夏侯月把吉他往旁邊一放,一屁股坐在半塊水泥板上,掏出手機晃了晃,「南宮仁剛發訊息,說他那針灸包的皮麵又裂了,正琢磨用什麼藥膏修複呢。」

東郭婉沒回頭,指尖順著鐵絲的弧度摸過去。這截鐵絲扭得奇怪,彎彎曲曲像個蹲在地上的小人,頂端還擰出三兩根細枝,像是舉著什麼東西。「你看這個。」她招手讓夏侯月過來,「像不像個孩子蹲在這兒?」

夏侯月湊過去,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你還彆說,真有點像。這鐵絲都鏽成褐色了,上麵還掛著點乾花瓣呢。」她用指尖撥了下鐵絲頂端的細枝,掉下來一片枯黃的月季花瓣,「哎,皇甫毅說他農場裡挖出來的犁頭,刃口嵌的麥粒居然發芽了,你說邪乎不邪乎?」

正說著,公羊悅抱著個舊話筒跑過來,粉色衛衣帽子戴在頭上,繩子拉得緊緊的,隻露出個鼻尖。「你們看我找到什麼!」她把話筒舉到兩人麵前,金屬網罩上的凹陷特彆明顯,「老導播說這是聲姨用過的,你們看這凹陷,多像人嘴唇的形狀。」

東郭婉伸手碰了碰話筒網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咱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都跟老物件杠上了。」她笑著搖頭,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廢墟外傳來南宮仁的聲音。

南宮仁穿著藏青色唐裝,袖口繡著銀色的針灸圖案,手裡拎著個木盒子,快步走了過來。「我聽說你們在這兒,就過來看看。」他開啟木盒子,裡麵放著那個民國針灸包,皮麵上「醫者無界」四個字雖然有些磨損,但依舊清晰,「剛才皇甫毅給我打電話,說他農場那邊有點事,晚點過來。對了,你們找到什麼了?」

東郭婉指了指地上的鐵絲架。南宮仁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鐵絲的扭曲處。「這手工很特彆,不像是工廠做的,倒像是個孩子擰的。」他的指尖在鐵絲上輕輕滑動,「你看這裡,擰得不均勻,力道時大時小,應該是個力氣不大的人做的。」

夏侯月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眾人看。「這是我昨天拍的吉他,你們看琴箱裡的糖紙,有些都粘在裡麵了。老闆說這是吉他張當年貼的,他下鄉的時候,總用糖紙給村裡的孩子折小玩意兒。」

公羊悅抱著話筒,突然「呀」了一聲。「你們聽,這話筒裡好像有聲音!」她把話筒湊到耳邊,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像是有人在哼歌,特彆輕。」

東郭婉和夏侯月趕緊湊過去,南宮仁也直起身子,側耳傾聽。果然,話筒裡傳來一陣極輕的哼唱聲,調子很簡單,像是一首童謠。

「這也太奇怪了。」夏侯月撓了撓頭,她的短發染成了淺紫色,陽光一照泛著光澤,「咱們今天碰到的東西,怎麼都這麼邪門?」

就在這時,廢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皇甫毅穿著軍綠色的工裝服,腳上是沾滿泥土的膠鞋,肩上扛著那個老犁頭,大步走了過來。犁頭的刃口閃著金屬的寒光,缺角處嵌著的麥粒已經冒出了一點嫩綠的芽。

「你們都在這兒呢。」皇甫毅把犁頭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我剛從農場過來,那麥粒真的發芽了,我找了個小盒子,把它種上了。」他蹲下來,看到地上的鐵絲架,眼睛一亮,「這是什麼?挺彆致啊。」

東郭婉把剛才的發現告訴了皇甫毅。皇甫毅摸著下巴,仔細打量著鐵絲架。「我小時候在農村,也見過孩子用鐵絲擰東西,不過沒這麼像模像樣的。」他頓了頓,「對了,這附近是不是有個老鄰居?我上次來拆遷現場,好像看到過一個老太太在這兒轉悠。」

眾人眼前一亮,夏侯月立刻站起來:「那咱們快去問問!說不定能知道這鐵絲架的來曆。」

幾人收拾好東西,提著鐵絲架、吉他、話筒和針灸包,朝著皇甫毅說的方向走去。拆遷現場旁邊有一排還沒拆的老房子,其中一間門口擺著兩盆仙人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擇菜。

老太太穿著藍色的布衫,袖口磨得發亮,頭發用一根銀簪挽著,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睛很有神。看到東郭婉等人過來,她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笑了笑:「你們是來拆房子的?」

東郭婉搖了搖頭,笑著說:「阿姨,我們不是拆房子的。我們在那邊廢墟裡找到個鐵絲架,想問問您知不知道是誰做的。」她說著,把鐵絲架遞到老太太麵前。

老太太看到鐵絲架,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她放下手裡的菜,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鐵絲架。「這是小光做的……」她的聲音哽咽著,「那孩子,可憐啊。」

「小光是誰?」夏侯月急忙問道。

老太太歎了口氣,慢慢說起了往事。小光是個自閉症男孩,從小就喜歡來東郭婉原來的花店門口摸花。他的母親身體不好,去年去世了,之後小光就經常一個人在廢墟裡擰鐵絲。有一次老太太問他在做什麼,他說要做一個「花保姆」,幫他媽媽照顧那些花。

「後來呢?」公羊悅忍不住追問,手裡的話筒緊緊攥著。

「後來……」老太太的聲音更低了,「有一天,小光說要去山上采一種特彆的花,給他生病的弟弟。結果就再也沒回來……有人說他墜崖了,可連屍體都沒找到。」

東郭婉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手裡的鐵絲架,突然覺得那扭曲的形狀不僅像個蹲坐的孩童,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南宮仁輕輕拍了拍東郭婉的肩膀,對老太太說:「阿姨,謝謝您告訴我們這些。我們想把這個鐵絲架送到兒童醫院去,說不定能讓其他生病的孩子高興一點。」

老太太點了點頭,抹了抹眼淚:「好,好啊……小光要是知道他做的東西能幫到彆的孩子,肯定會很高興的。」

幾人謝過老太太,提著東西往兒童醫院走去。路上,皇甫毅突然說:「對了,我聽說兒童醫院有個植物人患兒,已經躺了快一年了,他的家人一直沒放棄。說不定這個鐵絲架能刺激到他呢?」

夏侯月眼睛一亮:「對啊!說不定真的有用。我上次聽說,有些植物人會因為熟悉的東西或者聲音醒來。」

公羊悅抱著話筒,小聲說:「那我這個話筒裡的歌聲,說不定也能幫上忙。」

南宮仁點了點頭:「可以試試。針灸包裡的銀針雖然年代久遠,但儲存得很好,說不定也能派上用場。」

幾人來到兒童醫院,找到了那個植物人患兒的病房。病房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白色的病床上,一個小男孩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眼睛緊閉著。他的床邊圍著幾個家屬,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

東郭婉把鐵絲架放在病床旁邊的桌子上,夏侯月把吉他放在地上,輕輕撥動了琴絃,琴箱裡的糖紙發出輕微的響聲。公羊悅把話筒放在男孩的耳邊,裡麵的童謠聲慢慢流淌出來。南宮仁則開啟針灸包,取出一根銀針,在男孩的穴位上輕輕一點。

就在這時,奇跡發生了。男孩的手指突然微微勾動了一下,眼睛也睜開了一條縫。家屬們激動地叫了起來,醫生和護士也趕緊跑了進來。

「醫生,你快看!他動了!」男孩的母親激動得渾身發抖,抓住醫生的手。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下男孩的情況,驚訝地說:「太不可思議了!他的意識好像開始恢複了。」

就在眾人高興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突然衝進病房,看到病床上的男孩,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小宇!你終於有反應了!」他轉身看到東郭婉等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鐵絲架,突然愣住了,「這個鐵絲架……」

東郭婉疑惑地看著他:「您認識這個鐵絲架?」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聲音哽咽著:「這是我大兒子小光做的……小宇是他的弟弟。小光去年為了給小宇采藥花墜崖了,我們一直沒告訴他……」

眾人都驚呆了,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夏侯月忍不住說:「那小光墜崖的時候,是不是拿著一種特彆的花?」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對,是一種藍色的花,小宇以前最喜歡那種花。小光說那種花能治好小宇的病。」

皇甫毅突然說:「我農場裡好像有種過這種花!我上次在山上看到過,覺得好看就移了幾株到農場裡。」

南宮仁說:「這種花有清熱解毒的功效,雖然不能直接治好小宇的病,但對他的身體恢複有好處。」

公羊悅抱著話筒,小聲說:「那我可以把話筒裡的童謠錄下來,經常放給小宇聽。」

東郭婉笑著說:「我可以在醫院花園裡種些花,再把這個鐵絲架放在那裡,讓小宇醒來的時候就能看到。」

就在眾人商量著怎麼幫助小宇的時候,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態度傲慢地說:「這個病房我們已經包下來了,你們這些無關人員趕緊出去。」

男孩的父親皺起眉頭:「你是誰?我們憑什麼出去?」

黑色西裝男人冷笑一聲:「我是這家醫院的投資人,我說讓你們出去,你們就得出去。這個孩子占著這麼好的病房,浪費資源,不如讓給更有價值的人。」

夏侯月一下子就火了,她站起來,軍綠色長風衣下擺一甩:「你說什麼呢?什麼叫浪費資源?每個病人都有接受治療的權利!」

黑色西裝男人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我的事?」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人就朝著夏侯月走了過來。

皇甫毅立刻擋在夏侯月麵前,他身材高大,肌肉結實,工裝服下的手臂青筋暴起:「想動手?先問問我手裡的犁頭答不答應。」他說著,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老犁頭,犁頭的刃口閃著寒光。

南宮仁也站了起來,藏青色唐裝的袖子微微晃動,手裡捏著幾根銀針:「醫者仁心,你這樣的人,不配談什麼價值。」

公羊悅雖然害怕,但還是抱著話筒,站在東郭婉身邊:「我們不會走的,小宇剛有反應,我們不能離開。」

東郭婉看著黑色西裝男人,平靜地說:「你要是真的為醫院好,就應該尊重每一個病人。如果你非要這麼做,我們就隻能找媒體曝光了。」她說著,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黑色西裝男人臉色一變,他最怕的就是媒體曝光。他惡狠狠地瞪了東郭婉等人一眼:「你們給我等著!」說完,帶著人狼狽地離開了病房。

眾人鬆了一口氣,男孩的母親感激地說:「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東郭婉笑了笑:「不用謝,我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小宇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哥……花……」

眾人都激動地圍了過去,小宇的父親哽咽著說:「小宇,你放心,哥哥的心意我們收到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夏侯月輕輕撥動吉他弦,唱起了那首童謠,琴箱裡的糖紙隨著歌聲輕輕晃動。公羊悅把話筒放在小宇耳邊,讓他聽得更清楚。南宮仁則繼續用銀針為小宇針灸,幫助他恢複意識。皇甫毅看著小宇,笑著說:「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我的農場,那裡有你哥哥找的那種花。」

東郭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暖暖的。她知道,這個扭曲的鐵絲架,不僅連線起了小光和小宇的兄弟情,也連線起了他們幾個人的心意。

幾天後,醫院花園裡新立起了一個鐵絲雕塑,就是用那個扭曲的鐵絲架改造的。東郭婉在雕塑周圍種滿了各種花草,夏侯月把吉他放在雕塑旁邊,公羊悅把話筒掛在雕塑上,南宮仁則在雕塑周圍的穴位上插了幾根銀針。皇甫毅從農場裡移來了那種藍色的花,種在雕塑的正前方。

花開的時候,蜂蝶紛紛落在鐵絲的彎折處,翅膀扇動的聲音像是孩童的輕笑。小宇已經能坐起來了,他經常坐在輪椅上,在雕塑旁邊曬太陽,手裡拿著小光當年最喜歡的玩具。

這天,東郭婉、夏侯月、南宮仁、皇甫毅和公羊悅又來到花園裡。夏侯月彈著吉他,公羊悅拿著話筒跟著哼唱,南宮仁在一旁整理針灸包,皇甫毅則在給那些藍色的花澆水。東郭婉看著鐵絲雕塑上的蜂蝶,笑著說:「你們看,小光好像就在這裡,和我們一起看著小宇。」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颳起了大風。花園裡的花草被吹得東倒西歪,鐵絲雕塑也開始搖晃。夏侯月的吉他弦突然斷了一根,發出「嘣」的一聲響。公羊悅手裡的話筒掉在地上,裡麵的童謠聲戛然而止。南宮仁的針灸包被風吹翻,銀針撒了一地。皇甫毅種的藍色花被風吹得花瓣亂飛。

小宇坐在輪椅上,嚇得哭了起來。東郭婉趕緊跑過去,抱住小宇:「彆怕,沒事的。」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從花園的角落裡衝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朝著小宇撲了過去。眾人都驚呆了,夏侯月反應最快,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吉他,朝著那個身影砸了過去。吉他砸在那人身上,發出「哐當」一聲響,琴箱裡的糖紙撒了一地。

那人被砸得一個趔趄,但還是繼續朝著小宇撲來。皇甫毅立刻舉起犁頭,朝著那人的腿砸去。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南宮仁迅速撿起一根銀針,朝著那人的穴位紮了過去。那人立刻動彈不得,倒在地上。

公羊悅嚇得臉色蒼白,但還是趕緊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東郭婉抱著小宇,安慰著他:「沒事了,壞人被抓住了。」

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地上的那人突然開口說話了:「小光……是我害死的……我對不起他……」

眾人都愣住了,東郭婉看著那人,疑惑地問:「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害死小光?」

那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是小光的鄰居,那天我和小光一起去山上采藥花,我不小心腳下一滑,把小光推下了懸崖……我害怕被人發現,就跑了……後來看到小宇成了植物人,我心裡一直很愧疚……今天看到你們在這裡,我就想……想贖罪……」

小宇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你為什麼要推我哥哥……為什麼……」

東郭婉拍了拍小宇的背,對那人說:「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但你能站出來承認,也算是有一點良知。警察馬上就到,你好好交代你的罪行吧。」

很快,警察就來了,把那人帶走了。花園裡恢複了平靜,風也停了,太陽重新出來,照在鐵絲雕塑上。蜂蝶又飛了回來,落在彎折處,像是在安慰傷心的小宇。

夏侯月撿起地上的吉他,看著斷了的琴絃,歎了口氣:「這把吉他跟著我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斷弦。」

皇甫毅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我認識一個修琴的師傅,他肯定能修好。」

南宮仁把散落的銀針撿起來,放回針灸包裡:「這些銀針沒事,還能繼續用。」

公羊悅撿起話筒,試了試,裡麵的童謠聲又響了起來:「太好了,話筒沒壞。」

東郭婉看著小宇,溫柔地說:「小宇,壞人已經被抓住了,你哥哥的事也真相大白了。你要好好恢複,以後才能帶著哥哥的心意,好好生活。」

小宇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看著鐵絲雕塑:「哥哥,我會好好的,你放心吧。」

就在這時,鐵絲雕塑上的蜂蝶突然一起飛了起來,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心形。陽光透過蜂蝶的翅膀,灑在地上,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光斑。夏侯月笑著撥動修複好的吉他弦,新換的琴絃發出清亮的聲響,和著公羊悅話筒裡的童謠,在花園裡輕輕回蕩。南宮仁蹲下身,用銀針在泥土裡輕輕劃出一道弧線,恰好框住那片心形光斑。皇甫毅摘下一朵藍色的花,彆在小宇的衣襟上,花瓣上的露珠滾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

東郭婉看著眼前的景象,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花園入口處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淺灰色的連衣裙,頭發烏黑,垂到肩膀,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鐵絲編的花籃,花籃裡插著幾朵乾製的小雛菊——和東郭婉腕上的一模一樣。

「你是……」東郭婉疑惑地走過去,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和小光有幾分相似的臉,眼睛很亮,像盛滿了星光。

「我叫蘇清辭,」那人笑著說,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是小光的筆友。他以前總給我寫信,說他有個弟弟叫小宇,還有一個喜歡花的婉姐。」

夏侯月停下彈琴,湊了過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蘇清辭晃了晃手裡的鐵絲花籃:「小光在最後一封信裡說,如果他不在了,就讓我把這個花籃交給能讓『花保姆』開花的人。我找了好久,今天看到醫院花園裡的鐵絲雕塑,就知道是你們了。」

她把花籃遞給東郭婉,花籃的把手處刻著兩個小小的字:「守護」。東郭婉摸著那兩個字,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南宮仁走過來,看著蘇清辭:「你知道小光喜歡的那種藍色的花嗎?我們在皇甫毅的農場裡種了一些。」

蘇清辭點了點頭:「知道,那是小光媽媽最喜歡的花,叫『忘憂藍』。小光說,這種花能讓人忘記煩惱。」她頓了頓,看向小宇,「小宇,我這裡有小光寫給你的信,你想聽聽嗎?」

小宇激動地點了點頭,眼睛裡閃著淚光。蘇清辭從包裡拿出一遝信,信紙已經有些泛黃,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很認真。她拆開最上麵的一封,輕聲讀了起來:「小宇,今天我又去婉姐的花店摸花了,婉姐給了我一朵小雛菊,說它代表堅強。我用鐵絲做了一個『花保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讓它旁邊開滿忘憂藍好不好……」

小宇靜靜地聽著,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東郭婉看著蘇清辭,突然發現她的手腕上也戴著一串乾製的忘憂藍,和小光鐵絲架上掛著的花瓣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皇甫毅突然指著農場的方向,大喊了一聲:「你們看!」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農場那邊升起了一片藍色的花海,風一吹,花海像波浪一樣起伏,遠遠望去,像一片藍色的海洋。

「是忘憂藍開了!」夏侯月興奮地說,「我們快去看看!」

眾人推著小宇的輪椅,朝著農場的方向走去。蘇清辭走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鐵絲雕塑,雕塑上的蜂蝶還在飛舞,陽光透過翅膀,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光斑,像小光和小宇的笑聲,輕輕回蕩在空氣中。

走到農場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皇甫毅的農場裡,到處都種滿了忘憂藍,藍色的花朵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農場的中央,立著一個新的鐵絲雕塑,是蘇清辭和東郭婉一起做的,雕塑上是兩個牽手的孩童,一個手裡拿著忘憂藍,一個手裡拿著小雛菊。

小宇伸出手,想要觸控那些花朵。東郭婉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忘憂藍,放在他的手裡。小宇緊緊握著花朵,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蘇清辭看著小宇,輕聲說:「小光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小宇健康地笑著,看到忘憂藍開滿整個農場。現在,他的願望實現了。」

夏侯月彈起了吉他,公羊悅拿著話筒,唱起了那首童謠。南宮仁坐在一旁,為小宇號脈,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皇甫毅則忙著給大家摘忘憂藍,把花瓣撒在眾人的身上。

東郭婉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那些曾經的悲傷和遺憾,都像忘憂藍的花香一樣,慢慢消散在空氣中。她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遠處的雲朵像一樣,輕輕飄著。她知道,小光一定在天上看著他們,看著他最愛的弟弟,看著他親手種下的希望,在這片土地上,慢慢綻放。

就在這時,小宇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雖然腳步還有些不穩,但他還是朝著藍色的花海走去。眾人都驚訝地看著他,蘇清辭激動地捂住了嘴,眼淚從眼角滑落。

小宇走到花海中央,轉過身,朝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藍色的花瓣落在他的頭發上、衣服上,像一個小小的藍色精靈。

「哥……我做到了……」小宇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輕,但卻充滿了力量。

風一吹,藍色的花海起伏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小光的回應,輕輕回蕩在整個農場裡。夏侯月的吉他聲、公羊悅的歌聲、眾人的笑聲,還有小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最美的歌,在藍色的花海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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