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510章 墨鬥星軌映歸途
鏡海市老城區百福巷深處,青石板路被昨夜的暴雨衝刷得發亮,縫隙裡嵌著的青苔泛著嫩綠色,像給灰黑色的路麵繡了層碎絨。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斜斜地伸著枝椏,淡紫色的槐花被風吹得落在青瓦上、牆根處,空氣裡飄著甜絲絲的香,混著巷尾修車鋪傳來的機油味,還有遠處早點攤飄來的豆漿熱氣。
孫黻蹲在自家木匠鋪門口,手裡攥著那隻漏墨的老墨鬥。墨鬥是祖父傳下來的,黑檀木的鬥身被磨得光滑溫潤,泛著暗紅色的光,鬥裡的墨汁是他今早新調的,加了點鬆香,聞起來帶著點微苦的木頭香。墨線從鬥裡扯出來,一端係著枚銅墜,墜子上刻著小小的“孫”字,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孫師傅,又擺弄你這老古董呢?”隔壁修鞋鋪的呼延龢探出頭來,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捲到胳膊肘,露出沾著鞋油的小臂,頭發用根皮筋紮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老槐樹的槐花又開了,今年開得比去年旺,要不要摘點回去泡水?”
孫黻抬頭笑了笑,他的眼角有幾道細紋,是常年眯著眼彈墨線熬出來的,鼻梁上架著副舊眼鏡,鏡腿用膠布纏著。“不了,留著給巷裡的孩子玩。”他指了指不遠處,三個半大孩子正舉著竹竿打槐花,笑聲脆生生的,驚飛了停在枝頭的麻雀,撲棱棱的翅膀聲混著槐花落地的輕響。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一輛銀灰色的越野車停在老槐樹下,輪胎碾過地上的槐花,留下兩道深色的印子。車門開啟,下來個穿著卡其色衝鋒衣的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頭發短而整齊,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銳利得像鷹。他手裡拎著個黑色的揹包,走到孫黻麵前,聲音低沉:“你是孫黻?”
孫黻點點頭,心裡犯嘀咕,這人臉生得很,不是巷裡的熟客。“我是,你找我有事?”
男人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了過來。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黃,上麵是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隻墨鬥,背景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隱約能看到幾條白色的墨線,像星星連成的線。“認識這個墨鬥嗎?還有這個人。”
孫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照片上的墨鬥和他手裡的一模一樣,連銅墜上的“孫”字都分毫不差。而那個年輕人,眉眼和他祖父年輕時的樣子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是我祖父,”他抬頭看著男人,“你是誰?這照片哪兒來的?”
“我叫沈夜白,”男人頓了頓,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個證件,亮了亮,“航天博物館的,專門負責收集抗戰時期的航空相關文物。你祖父當年用這墨鬥在老巷的青磚上彈過星圖,給夜航機指引方向,對嗎?”
孫黻還沒來得及說話,巷尾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快步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梳著油亮的背頭,臉上帶著倨傲的笑,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孫師傅,好久不見啊。”他是老城區拆遷辦的主任,姓李,之前來談過好幾次拆遷的事,都被孫黻拒絕了。
“李主任,你又來乾什麼?”孫黻皺起眉頭,他最煩這個李主任,每次來都帶著一股盛氣淩人的勁兒。
李主任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沈夜白:“這位是航天博物館的沈先生吧?我聽說你們在談墨鬥和星圖的事?孫師傅,不是我說你,這老巷馬上就要拆了,你那墨鬥、星圖,留著也沒用,不如賣給沈先生,再配合我們拆遷,能拿不少補償款呢。”
沈夜白皺眉看了李主任一眼:“李主任,我是來征集文物的,不是來幫你做拆遷工作的。而且這老巷的星圖是重要的曆史遺跡,不能拆。”
“遺跡?”李主任嗤笑一聲,“一條破巷子,幾塊破磚,也算遺跡?沈先生,你是搞航天的,不懂我們拆遷的規矩。這老巷早就被劃入新城區建設規劃了,下個月就動工,誰也攔不住。”
孫黻站起身,把墨鬥緊緊攥在手裡:“我不拆!這巷子是我祖父留下的,星圖是他用命畫的,我不能讓它被拆了。”
“你不拆?”李主任臉色沉了下來,“孫師傅,彆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就強製拆遷,到時候你一分錢補償款都拿不到,那墨鬥,說不定也得被砸了。”
就在這時,沈夜白突然上前一步,擋在孫黻麵前:“李主任,強製拆遷是違法的。而且這星圖對研究抗戰時期的航空史有重要意義,我已經向市裡打了報告,申請將這老巷列為曆史文化保護街區。”
李主任愣了一下,隨即冷笑:“申請?批不批還不一定呢!我告訴你,新城區的建設是市裡重點專案,沒人敢攔。你一個小小的博物館職員,也想跟我們作對?”
沈夜白沒說話,從揹包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張市長嗎?我是沈夜白,百福巷的事……對,拆遷辦的李主任現在就在這兒,他說要強製拆遷……好,我等您過來。”
掛了電話,沈夜白看著李主任,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張市長馬上就到,你可以跟他說說,這新城區的專案,是不是比曆史遺跡還重要。”
李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沈夜白竟然認識張市長。“你……你彆得意,張市長來了也沒用!”嘴上這麼說,他的聲音卻有些發虛。
孫黻看著沈夜白,心裡又感激又疑惑:“沈先生,你為什麼要幫我?”
沈夜白笑了笑,指了指照片上的年輕人:“我爺爺當年是夜航機的飛行員,他說過,有一次執行任務時迷了路,是靠著一條老巷裡的墨線星圖才找到降落點的。他一直想找到那條巷子和畫星圖的人,可惜直到去世都沒找到。現在我找到了,不能讓它被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幾輛黑色的轎車駛了過來,停在巷口。車門開啟,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走了下來,頭發花白,精神矍鑠,正是張市長。
李主任看到張市長,趕緊迎了上去,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張市長,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哪敢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張市長沒理他,徑直走到孫黻和沈夜白麵前,握住孫黻的手:“孫師傅,你祖父是英雄啊!當年他用墨鬥彈星圖指引夜航機,救了不少飛行員的命。這老巷和星圖,必須保護起來。”
他又轉身看著李主任,臉色沉了下來:“李主任,你身為拆遷辦主任,竟然不知道百福巷是重要的曆史遺跡?馬上停止拆遷計劃,把百福巷納入曆史文化保護街區,好好規劃一下,發展文化旅遊。”
李主任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點頭:“是是是,張市長,我馬上就辦,馬上就辦。”說完,灰溜溜地帶著手下走了。
張市長又和孫黻、沈夜白聊了一會兒,對沈夜白說:“小沈,這星圖的保護和研究工作,就交給你了。有什麼需要市裡配合的,儘管開口。”
沈夜白點點頭:“謝謝張市長,我一定會做好的。”
張市長走後,巷子裡恢複了平靜,隻有槐花還在輕輕飄落。孫黻看著沈夜白,真誠地說:“沈先生,謝謝你。要不是你,這巷子就沒了。”
沈夜白笑了笑:“不用謝,我也是在完成我爺爺的心願。對了,孫師傅,你能帶我看看那星圖嗎?我爺爺總說,那星圖在夜裡會發光,像真的星星一樣。”
孫黻點點頭,領著沈夜白往巷子裡走。老巷的青磚牆上,還能看到淡淡的墨線痕跡,縱橫交錯,組成了一幅複雜的星圖。孫黻指著其中一條墨線說:“這條是北鬥七星,我祖父說,夜航機看到這個,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飛了。”
沈夜白蹲下身,用手輕輕撫摸著牆上的墨線,眼神裡滿是崇敬。“我爺爺說,當年他看到這星圖時,就像看到了希望。”
就在這時,孫黻的手機響了,是他的徒弟亓官黻打來的。“師傅,不好了!你快來趟古鎮,亮化工程的人要拆老巷的路燈,還要把你彈的星圖給塗了!”
孫黻心裡一緊:“什麼?我馬上過去!”掛了電話,他對沈夜白說:“沈先生,古鎮那邊出事了,亮化工程的人要破壞星圖,我們得趕緊過去。”
沈夜白點點頭:“好,我開車送你過去。”
兩人快步走到越野車旁,沈夜白開啟車門,孫黻坐了進去。越野車發動起來,朝著古鎮的方向駛去。車窗外,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古鎮離老城區不遠,十幾分鐘就到了。剛到古鎮入口,就看到一群穿著橙色工作服的人,正拿著刷子和油漆桶,準備往牆上塗油漆。亓官黻站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試圖阻止他們。
“住手!”孫黻大喊一聲,從車上跳了下來。沈夜白也跟著下了車,走到他身邊。
一個穿著藍色安全帽的男人轉過身,不耐煩地說:“你誰啊?我們是搞亮化工程的,這牆要刷成統一的顏色,好看。”
“這牆上的星圖是曆史遺跡,不能塗!”孫黻快步走到牆前,張開雙臂擋在前麵。
“遺跡?”男人嗤笑一聲,“什麼遺跡?就是些破墨線,塗了就塗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沈夜白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證件:“我是航天博物館的沈夜白,這星圖是抗戰時期的重要文物,已經被列為保護物件了。你們要是敢塗,就是破壞文物,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王經理,這裡有兩個人攔著我們施工,說牆上的墨線是文物……對,就是那個孫黻,還有個航天博物館的……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男人看著孫黻和沈夜白,臉色緩和了一些:“我們王經理馬上就到,有什麼事你們跟他說。”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四十多歲的樣子,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看到孫黻和沈夜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伸出手:“孫師傅,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亮化工程的專案經理王浩。”
孫黻沒和他握手,冷冷地說:“王經理,你知道這星圖是文物,為什麼還要讓手下塗掉?”
王浩推了推眼鏡,笑著說:“孫師傅,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也是按上麵的要求辦事,市裡說要把古鎮打造成網紅景點,統一牆麵顏色。我之前不知道這星圖是文物,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讓他們塗的。”
沈夜白皺了皺眉:“王經理,你身為專案經理,做事怎麼這麼不嚴謹?這星圖要是被塗了,損失就大了。”
王浩連連道歉:“是是是,是我不對。我已經讓他們停工了,這星圖我們一定好好保護。對了,沈先生,聽說你在研究這星圖?我們亮化工程可以配合你,比如在星圖旁邊裝些led燈,晚上點亮的時候,肯定像真的星星一樣,特彆好看。”
孫黻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可以,但燈光不能太亮,不能影響星圖本身的墨線。”
王浩點點頭:“放心,我們會用最柔和的燈光,保證不破壞星圖。”
就在這時,亓官黻突然喊了一聲:“師傅,你看那邊!”
孫黻和沈夜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幾個孩子正拿著熒光石,在牆上的星圖旁貼來貼去。沈夜白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熒光石在夜裡會發光,正好可以補充星圖的亮度。”
孫黻也笑了:“是啊,我祖父當年彈星圖的時候,就說希望星星能一直亮著。這些孩子,倒是幫他實現了心願。”
王浩也笑了:“那我們就把熒光石和led燈結合起來,打造一個‘星空巷’,肯定能吸引很多遊客。”
接下來的幾天,孫黻、沈夜白和王浩一起,忙著規劃“星空巷”的建設。亓官黻也帶著一群孩子,幫忙貼熒光石。孩子們的笑聲在巷子裡回蕩,給古老的巷子增添了不少生氣。
這天晚上,孫黻和沈夜白留在巷子裡,測試led燈的效果。當燈光亮起時,牆上的墨線和熒光石一起發光,整個巷子就像變成了一片星空,美極了。
“真好看,”沈夜白感歎道,“我爺爺要是能看到,肯定會很高興。”
孫黻點點頭:“是啊,我祖父也會很高興的。他當年畫星圖,就是希望能給人指引方向,現在,這星圖不僅指引了夜航機,還指引了這麼多遊客,成了大家心裡的光。”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軍裝的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過來。他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神卻很亮,直直地盯著牆上的星圖。
“爺爺?”沈夜白驚訝地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您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讓您好好休息嗎?”
老人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我聽說你找到了那條星圖巷,就想來看看。我等這一天,等了幾十年了。”
他走到牆前,用手輕輕撫摸著牆上的墨線,眼淚慢慢流了下來:“沒錯,就是這條巷,就是這星圖。當年我迷了路,就是靠著這些墨線,才找到回家的路。畫星圖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孫黻看著老人,心裡也很感動:“老先生,我祖父要是知道他當年的舉手之勞,救了您的命,肯定會很欣慰的。”
老人轉過身,握住孫黻的手:“謝謝你,謝謝你保護了這星圖,保護了我們這些老兵的回憶。”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緊接著,火光衝天。沈夜白臉色一變:“不好,是古鎮的老酒廠!那裡存放著很多酒精,要是爆炸蔓延過來,會危及到星圖巷的!”
孫黻也慌了:“那怎麼辦?我們得趕緊把星圖保護起來!”
老人皺了皺眉:“彆慌,我當年是軍人,懂一些消防知識。我們先把巷子裡的易燃物清理掉,再用水把牆麵打濕,防止火焰燒過來。”
沈夜白點點頭:“好,我馬上去找滅火器和水桶。”
孫黻也說:“我去叫巷子裡的居民幫忙。”
就在大家忙碌的時候,王浩突然跑了過來,臉色蒼白:“不好了,酒廠的火勢太大,消防栓不夠用,消防車也堵在路上了!”
沈夜白心裡一沉:“那怎麼辦?沒有水,我們根本擋不住火勢。”
老人想了想,說:“我記得巷子後麵有一口老井,我們可以從井裡打水。”
孫黻眼前一亮:“對,那口老井是我祖父當年挖的,水很充足。我們快過去!”
大家跟著孫黻來到巷子後麵,果然看到一口老井。沈夜白和王浩趕緊找來水桶,從井裡打水,往牆上潑。孫黻和老人則負責清理巷子裡的易燃物。
火勢越來越近,灼熱的空氣烤得人難受,濃煙嗆得人直咳嗽。孫黻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了,臉上也沾滿了灰塵,但他還是不停地往牆上潑水。
“堅持住!”沈夜白大喊一聲,“消防車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一塊燃燒的木板從空中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星圖旁的牆上。孫黻想都沒想,衝過去用手把木板推開。木板上的火焰燒到了他的手,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死死地按住木板,不讓它靠近星圖。
“師傅!”亓官黻大喊一聲,衝過去幫孫黻把木板扔到一邊,“您沒事吧?”
孫黻搖了搖頭,看著自己被燒傷的手,笑了笑:“沒事,隻要星圖沒事就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消防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色的消防車衝破濃煙,停在巷口,消防員們迅速跳下車,連線水帶、架設雲梯,一道道水柱朝著火勢最猛的地方噴去。
沈夜白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太好了,消防車來了。”
老人看著忙碌的消防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沒事了,星圖保住了。”
孫黻看著牆上完好無損的星圖,雖然手上傳來陣陣劇痛,但心裡卻很踏實。亓官黻拉著他的手,急得眼圈發紅:“師傅,您的手都起泡了,快讓醫生看看。”
這時,消防車旁的醫護人員走了過來,拿出急救箱,給孫黻處理燒傷。酒精擦拭傷口時,孫黻疼得直皺眉,卻還是看著星圖,嘴角帶著笑。
“孫師傅,您這手得好好養著,最近彆碰水和木頭了。”醫護人員叮囑道。
孫黻點點頭:“知道了,謝謝。”
火勢很快被控製住,隻有酒廠的部分建築被燒毀,沒有蔓延到星圖巷。王浩看著完好的星圖,後怕地說:“幸好有大家幫忙,不然這星圖就沒了。”
沈夜白的爺爺走到孫黻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孫師傅,你和你祖父一樣,都是好樣的。”
孫黻笑了笑:“這是我應該做的,這星圖不僅是我祖父的心血,也是大家的回憶。”
幾天後,星圖巷的修複和亮化工程重新啟動。沈夜白的爺爺每天都會來巷子裡轉一轉,有時候會給孩子們講當年夜航機靠著星圖回家的故事,孩子們聽得入迷,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孫黻的手漸漸好了,雖然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但他並不在意。他和沈夜白一起,根據祖父留下的筆記,一點點修複牆上模糊的墨線,亓官黻則帶著孩子們,把熒光石貼得更整齊、更像真實的星軌。
又過了一個月,“星空巷”正式對外開放。晚上,柔和的led燈亮起,熒光石在燈光下閃爍,牆上的墨線彷彿變成了真正的星星軌跡,吸引了很多遊客前來參觀。大家站在星圖前,聽孫黻和沈夜白講那段抗戰時期的故事,有人感動得紅了眼眶,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想把這份溫暖和曆史留存下來。
這天晚上,孫黻、沈夜白和沈爺爺坐在巷口的老槐樹下,看著巷子裡來來往往的遊客,聞著槐花的甜香。沈爺爺喝了一口槐花茶,笑著說:“當年我以為這條巷子和星圖早就沒了,沒想到現在能這麼熱哄,還能讓這麼多人知道這段曆史,真好。”
沈夜白點點頭:“爺爺,您放心,我們會一直保護好這裡,讓這段故事傳下去。”
孫黻看著牆上的星圖,手裡握著那隻老墨鬥,銅墜上的“孫”字在燈光下閃著光。他彷彿看到祖父站在巷子裡,手裡拿著墨鬥,在青磚上彈著墨線,墨線連成星軌,指引著夜航機回家的方向。而現在,這星軌不僅指引了歸途,還成了照亮人心的光,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