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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511章 老戲院膠片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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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的“星光戲院”後院,青磚鋪就的地麵縫隙裡鑽出幾叢狗尾巴草,淺綠的穗子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搖晃。戲院主體是民國時期的紅磚建築,牆皮剝落處露出內裡暗紅色的磚塊,像老人麵板上暴起的青筋。正門上方的“星光戲院”四個字,鎏金早已褪色,隻剩斑駁的黃,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後院角落堆著幾箱蒙塵的膠片,紙箱上印著模糊的“1962”字樣,箱口裂開的縫隙裡,露出一截黑色的膠片邊緣,像一截沉默的舌頭。

——那是她剛到戲院當管理員時,前任老管理員送的。她的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額前碎發被汗水粘在麵板上,鼻尖沾著點灰,眼睛卻亮得像後院那盞剛亮起的白熾燈,透著股好奇的光。

“第五姐,這箱子沉得很,要不我來搬?”說話的是戲院的年輕雜工小周,他穿著件藍色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明顯,手裡拎著個鐵桶,桶裡裝著剛接的水。他的聲音帶著點年輕人的莽撞,腳步踩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響。

第五?抬頭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用,我先看看裡麵是什麼。”她伸手去掀紙箱蓋,蓋口的膠帶已經老化,一扯就開,發出“刺啦”一聲。裡麵整齊地碼著幾卷35毫米的膠片,每卷都用牛皮紙包著,紙上寫著編號,隻是字跡模糊,幾乎看不清。最上麵的一卷膠片,牛皮紙破了個洞,露出裡麵黑色的膠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這膠片得有幾十年了吧?”小周湊過來,蹲在第五?旁邊,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聽說老戲院以前藏了不少寶貝,不會是哪個名角的絕版影像吧?”

第五?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把那捲破了皮的膠片拿出來。膠片卷很沉,她的手腕微微往下壓了壓。牛皮紙包上,隱約能看到幾個手寫的字,她眯起眼睛,借著頭頂的燈光仔細辨認:“牡丹亭……雲老闆……”

“雲老闆?是不是那個1962年突然失聲的名角?”小周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爺爺以前跟我說過,雲老闆的《牡丹亭》唱得絕了,尤其是‘遊園驚夢’那段,聽過的人都說,像真見著杜麗娘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不能唱了,沒多久就退圈了。”

第五?的心猛地一跳。她小時候聽奶奶說過雲老闆的故事,奶奶當年是雲老闆的戲迷,家裡還藏著一張雲老闆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旦角的戲服,眉眼溫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奶奶說,雲老闆失聲後,再也沒在公開場合露過麵,有人說她去了國外,有人說她回了老家,還有人說她……已經不在了。

“走,去放映室試試。”第五?站起身,抱著膠片卷就往放映室走。她的腳步有些急,工裝褲的褲腳蹭過地麵,帶起一陣細小的灰塵。小周跟在後麵,手裡的鐵桶晃來晃去,水濺出來,滴在青磚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放映室在戲院的二樓,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老唱片裡的雜音。放映室裡擺著一台老式的35毫米放映機,機身是黑色的,表麵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裡麵銀色的金屬。牆上掛著幾塊幕布,有的破了洞,有的卷著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第五?把膠片卷放在放映機旁的桌子上,桌子上堆著些舊放映機零件,還有幾盒沒開封的膠片。她伸手擦了擦放映機的鏡頭,指尖沾了層灰,她往衣服上蹭了蹭,開始熟練地裝膠片。她的動作很輕,手指靈活地穿梭在膠片和放映機之間,像在跳一支熟悉的舞。

小周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幫她照著亮:“第五姐,你以前裝過這個?”

“嗯,我爺爺以前就是放映員,我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麵看。”第五?頭也不抬地說,語氣裡帶著點懷念,“那時候他總說,膠片這東西,藏著人的喜怒哀樂,你得慢慢品,才能品出味道來。”

說話間,膠片已經裝好了。第五?按下放映機的開關,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響,像一隻剛睡醒的老蜜蜂。光束從放映機裡射出來,打在對麵的幕布上,幕布上先是出現一片雪花點,接著,畫麵慢慢清晰起來。

幕布上出現的是一個戲台,戲台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地毯上有些地方磨得發亮。戲台兩側掛著紅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星光戲院”四個字,和現在戲院正門上方的字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更鮮豔。戲台上,一個穿著粉色旦角戲服的女人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扇子,身段婀娜,正是雲老闆。

她的動作很輕,扇子在她手裡轉了個圈,又輕輕落下,眼神裡帶著幾分嬌羞,幾分期待,像極了懷春的少女。接著,她張開嘴,像是要唱歌,可幕布上卻沒有聲音。第五?皺了皺眉,伸手調了調放映機的音量旋鈕,還是沒有聲音。

“怎麼沒聲啊?”小周撓了撓頭,“難道是膠片壞了?”

第五?沒說話,眼睛緊緊盯著幕布。雲老闆在戲台上繼續表演著,動作流暢,表情到位,可就是沒有聲音,像一場無聲的默劇。就在這時,鏡頭突然切換,拍到了台下第一排的一個男人。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跟著雲老闆的動作說話,可同樣沒有聲音。

“這個男人是誰?”第五?指著幕布上的男人,問小周。

小周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不知道,沒聽我爺爺說過雲老闆有什麼熟人啊。”

第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她盯著男人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奶奶藏著的那張雲老闆的照片——照片的背景裡,有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穿著和幕布上這個男人一樣的灰色中山裝。

難道……這個男人是雲老闆的丈夫?

就在這時,放映機突然“哢”的一聲,停了下來。膠片卡在了放映機裡,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要被扯斷。第五?趕緊按下停止鍵,伸手去解卡在裡麵的膠片。她的手指有些抖,心裡莫名地有些慌。

“怎麼了?”小周緊張地問。

“膠片卡住了。”第五?的聲音有些沉,“彆碰,我慢慢弄,不然膠片會斷。”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放映機的外殼,手指輕輕撥動卡住的膠片。膠片很脆,稍微一用力就可能裂開。她的額頭上滲出了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放映機上,發出“嗒”的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把膠片取了出來。膠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她鬆了口氣,把膠片重新卷好,放在桌子上。

“嚇死我了,還以為膠片要斷了。”小周拍了拍胸口,“第五姐,你也太厲害了,換我來,肯定弄斷了。”

第五?笑了笑,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那捲膠片上,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為什麼膠片沒有聲音?為什麼鏡頭會突然拍到台下的男人?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戲院的老院長打來的。老院長今年七十多歲了,頭發花白,身體不太好,平時很少來戲院,有什麼事都是打電話。

“小第五啊,你去後院看看,有沒有一箱標著‘1962’的膠片?”老院長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點急促,“那是我當年藏的,裡麵有重要的東西,你千萬彆動,我馬上過去。”

第五?心裡一動:“院長,我已經找到了,還在放映室試了一下,就是膠片沒聲音,還卡了一下。”

“什麼?你試了?”老院長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你有沒有看到什麼?比如……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第五?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看到了,院長,那個男人是誰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老院長的聲音,帶著點哽咽:“那是雲老闆的丈夫,老沈。當年雲老闆失聲後,怕觀眾失望,就偷偷請老沈在台下用口型同步跟唱,她在台上假唱。這件事隻有我和他們夫妻倆知道,後來老沈得了重病,沒多久就走了,雲老闆也跟著消失了,再也沒聯係過我。”

第五?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的,澀澀的。她想起幕布上雲老闆的樣子,明明那麼美,那麼優雅,可心裡卻藏著這麼多的苦。

“院長,你知道雲老闆現在在哪裡嗎?”第五?問。

“不知道,”老院長歎了口氣,“我找了她很多年,都沒找到。聽說她有個孫女,好像在鏡海市,具體在哪裡我也不清楚。”

掛了電話,第五?坐在放映室的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膠片卷,心裡亂亂的。她突然想起,剛纔在膠片箱裡,好像看到過一張紙條,夾在兩卷膠片之間。她趕緊起身,跑回後院,在那個開啟的紙箱裡翻找起來。

果然,在最下麵一卷膠片的牛皮紙包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紙條是用毛筆寫的,字跡娟秀,應該是雲老闆寫的。上麵寫著:“若有後人見此膠片,煩請帶至城西的‘杏林藥店’,找一位姓陳的老中醫,他知道我在哪裡。”

第五?握緊了紙條,心裡有了一個決定。她要找到雲老闆,把這卷膠片還給她,也把當年的故事聽完。

她回到放映室,把膠片卷和紙條都放進自己的揹包裡,然後對小周說:“小周,我出去一趟,你看好戲院,彆讓彆人進來。”

小周點點頭:“第五姐,你放心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第五?嗯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她的腳步很快,心裡充滿了期待和緊張。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雲老闆,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城西的“杏林藥店”離老戲院不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藥店是一棟老式的二層小樓,門臉是木質的,上麵掛著一塊牌匾,寫著“杏林藥店”四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藥店門口擺著兩個大藥罐,裡麵裝著些曬乾的草藥,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第五?走進藥店,店裡很安靜,隻有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老中醫坐在櫃台後麵,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給一個病人把脈。老中醫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很亮,像兩盞明燈。

第五?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老中醫看完病人。病人走後,老中醫抬起頭,看了看第五?,笑著問:“小姑娘,你是來看病的還是抓藥的?”

第五?站起身,走到櫃台前,從揹包裡拿出那張紙條,遞給老中醫:“陳醫生,我是來給您送這個的,是雲老闆托我帶來的。”

老中醫接過紙條,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得有些傷感。他歎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有人記得她。”

“陳醫生,您知道雲老闆現在在哪裡嗎?”第五?急切地問。

老中醫點了點頭:“知道,她在城郊的一家養老院裡,身體不太好,記性也差了很多。”

第五?心裡一喜:“那您能告訴我具體地址嗎?我想去找她。”

老中醫猶豫了一下,說:“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不要提當年的事,她現在經不起刺激。”

第五?用力點頭:“我答應您,我隻是想把膠片還給她,不會提當年的事。”

老中醫給了第五?一個地址,然後從櫃台後麵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她:“這是雲老闆當年放在我這裡的,你一起帶給她吧。”

第五?接過布包,感覺沉甸甸的。她謝過老中醫,轉身就往養老院趕。

城郊的養老院坐落在一片樹林裡,環境很安靜。養老院的外牆是紅色的,屋頂是灰色的瓦片,院子裡種著很多花草,開得正豔。第五?走進養老院,找到院長辦公室,說明來意後,院長帶著她來到一間病房。

病房裡很乾淨,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麵板鬆弛,可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輪廓,和幕布上的雲老闆有幾分相似。

“這就是雲老闆,”院長小聲說,“她平時很少說話,也很少睜開眼睛,你儘量輕點。”

第五?點點頭,走到病床前,輕輕放下揹包,從裡麵拿出那捲膠片和布包。她把膠片和布包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老太太。

過了好一會兒,老太太慢慢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渾濁,看了看第五?,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膠片和布包,突然,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一盞燈。

她伸出顫抖的手,拿起那捲膠片,輕輕撫摸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第五?湊近了些,聽到她在說:“老沈……老沈……”

第五?的心裡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想起老院長說的話,沒提當年的事,隻是輕聲說:“雲奶奶,這是您當年的東西,我給您帶來了。”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第五?,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又帶著幾分熟悉。她突然伸出手,抓住第五?的手,力氣很大,像是怕她跑掉。

“你……你是誰?”老太太的聲音很沙啞,斷斷續續的。

“我是星光戲院的管理員,第五?。”第五?笑著說,“我奶奶以前是您的戲迷,她總說您的《牡丹亭》唱得最好聽。”

老太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她鬆開第五?的手,拿起那個布包,慢慢開啟。布包裡裝著一本日記,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雲老闆和那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兩人依偎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老太太拿起照片,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臉,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滴在照片上,暈開了一片小小的水漬。

就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跑了進來。女孩二十多歲,頭發長長的,紮成一個馬尾,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她看到第五?,愣了一下,隨即走到病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奶奶,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太太看到女孩,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指了指第五?,又指了指床頭櫃上的膠片:“膠片……老沈……”

女孩疑惑地看著第五?:“你是誰?這膠片是怎麼回事?”

第五?站起身,笑了笑:“我是第五?,從星光戲院來的。這是你奶奶當年的膠片,裡麵有她和你爺爺的回憶。”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說什麼?我爺爺?我從來沒見過我爺爺的照片,奶奶也從來沒提過他。”

第五?把老院長告訴她的事,還有膠片裡的內容,都告訴了女孩。女孩聽得很認真,眼淚不停地掉下來。她拿起照片,看著上麵的男人,哽咽著說:“這就是我爺爺嗎?他長得真好看。”

老太太伸出手,擦了擦女孩的眼淚,笑著說:“好看……老沈……好看……”

就在這時,養老院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嗚嗚”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院長匆匆跑進來,臉色蒼白:“不好了,有幾個陌生人闖進來了,說要找雲老闆,還要搶什麼膠片!”

第五?心裡一驚,趕緊把膠片和日記都塞進女孩的懷裡:“你帶著奶奶躲起來,我去攔住他們!”

女孩點點頭,抱著老太太就往病房的衛生間跑。第五?轉身衝出病房,看到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從樓梯口上來,手裡拿著棍子,臉上帶著凶狠的表情。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第五?擋在樓梯口,大聲問。

為首的一個男人,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疤,他冷笑一聲:“我們是誰你彆管不著,識相的就讓開,我們要找雲老闆和那捲1962年的膠片。”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過木頭,粗糙又刺耳,眼神掃過第五?,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第五?攥緊拳頭,後背抵著牆壁,大腦飛速轉動。她知道自己攔不住這幾個壯漢,但必須為女孩和雲奶奶爭取時間。“我不知道什麼膠片,雲老闆也不在這裡。”她故意提高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試圖迷惑對方。

“少廢話!”疤臉男人抬腿就朝第五?踹來,動作又快又狠。第五?早有準備,往旁邊一躲,男人的腳踹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她趁機抓起旁邊走廊上的拖把,橫在身前:“你們再往前一步,我就報警了!”

這話顯然沒嚇到對方,幾個男人相視一笑,一步步逼近。小周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第五姐,我來了!”隻見小周拎著兩個裝滿水的鐵桶,衝了上來,劈頭蓋臉就往男人身上潑。水順著男人的頭發往下流,打濕了他們的衣服,幾人頓時亂了陣腳。

“臭小子,找死!”疤臉男人抹了把臉上的水,怒視著小周。小周雖然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梗著脖子:“你們這群壞人,想搶東西,沒門!”

第五?趁機往後退了退,悄悄摸出手機,按下了報警鍵。就在這時,疤臉男人一把奪過旁邊一個男人手裡的棍子,朝小周揮去。小周躲閃不及,胳膊被打了一下,疼得“嘶”了一聲,手裡的鐵桶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巨響。

第五?心裡一急,舉起拖把就朝疤臉男人砸去。拖把杆打在男人背上,他吃痛地悶哼一聲,轉身就朝第五?撲來。眼看就要被抓住,第五?突然想起放映室裡的那台老式放映機,心裡靈光一閃,她拉著小周就往樓梯下跑:“跟我來!”

兩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樓大廳,第五?指了指通往放映室的樓梯:“你先去二樓放映室,把那台老放映機的電源線拔了,再把燈關了,製造混亂,我去引開他們!”

小周點點頭,轉身就往二樓跑。第五?則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故意大喊:“膠片在我這裡,有種來追我啊!”疤臉男人幾人果然被吸引,跟著她往大門跑去。

第五?跑到門口,突然一個轉身,鑽進了旁邊的道具間。道具間裡堆滿了各種戲服、頭飾和道具,空間狹小,光線昏暗。她躲在一堆戲服後麵,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人呢?跑哪兒去了?”疤臉男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接著,腳步聲走進了道具間,手電筒的光束在裡麵掃來掃去。第五?緊緊貼著牆壁,心臟“砰砰”地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光束快要掃到她的時候,二樓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整個戲院的燈都滅了,陷入一片漆黑。疤臉男人幾人嚇了一跳,紛紛停下動作。

“怎麼回事?停電了?”

“不管了,先找到膠片再說!”

幾人摸索著往外走,第五?趁機從道具間裡溜出來,朝著二樓跑去。她剛跑到二樓樓梯口,就看到小周從放映室裡跑出來,對她小聲說:“第五姐,搞定了,他們肯定找不到方向!”

兩人剛想往病房的方向跑,就聽到疤臉男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肯定是那兩個小鬼搞的鬼,分頭找,一定要找到膠片!”

腳步聲越來越近,第五?拉著小周躲進了旁邊的一間儲物間。儲物間裡堆滿了舊椅子和桌子,兩人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疤臉男人幾人聽到警笛聲,頓時慌了神,腳步聲雜亂地朝著大門跑去。

第五?和小周鬆了口氣,從儲物間裡走出來。他們跑到病房門口,敲了敲門:“是我們,安全了。”

門開了,女孩抱著老太太走出來,臉上滿是擔憂:“沒事吧?剛纔好嚇人。”

第五?搖了搖頭,笑著說:“沒事了,警察來了,壞人跑了。”

沒過多久,警察就來到了養老院,瞭解了情況後,立刻派人去追捕疤臉男人幾人。院長也趕了過來,看到幾人都沒事,鬆了口氣:“幸好你們沒事,真是嚇死我了。”

第五?看向女孩和老太太,輕聲說:“現在安全了,這卷膠片和日記,終於可以完完整整地交給你們了。”

女孩抱著膠片和日記,眼眶通紅,她看著第五?,真誠地說:“謝謝你,第五姐,如果不是你,我們肯定保不住這些東西,也不知道爺爺的故事。”

老太太拉著第五?的手,雖然話還是說不清楚,但眼神裡滿是感激。她指了指膠片,又指了指女孩,像是在囑托什麼。

第五?點點頭:“您放心,我會幫你們好好儲存這份回憶的。以後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幾天後,警察傳來訊息,疤臉男人幾人被抓住了。原來他們是一群專門倒賣老物件的文物販子,聽說星光戲院有1962年的絕版膠片,就想來搶奪,沒想到最後栽了跟頭。

又過了幾天,第五?收到了女孩發來的訊息。她說,雲奶奶看到膠片裡的內容後,雖然還是記不太清很多事,但每次看到照片上的爺爺,都會露出笑容。而且,她還在日記裡找到了當年雲老闆失聲的原因,並不是意外,而是為了照顧重病的爺爺,長期熬夜、焦慮,加上一次感冒,才導致聲帶受損,再也不能唱戲。

第五?看著訊息,心裡暖暖的。她走到放映室,看著那台老式放映機,彷彿又看到了幕布上雲老闆優雅的身影,和台下那個用口型同步跟唱的男人。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放映室,落在那捲膠片上,泛著溫暖的光。第五?知道,這段被塵封了幾十年的回憶,終於找到了它的歸宿,而那些藏在膠片裡的喜怒哀樂,也終於被人讀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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