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505章 球拍藏譜跨國賽
鏡海市體育中心西側的老器材室,上午九點的陽光斜斜切過積灰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被穿堂風卷著打旋,撞上牆角堆著的舊籃球架發出“簌簌”輕響。器材室東側靠牆擺著三排鐵架,最上層碼著泛黃的記分牌,中間層堆著漏氣的排球,最下層的塑料筐裡混著生鏽的鉛球和斷弦的羽毛球拍。空氣裡飄著一股舊橡膠和樟腦混合的味道,帶著點潮濕的黴味,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司徒?蹲在鐵架前,手指拂過筐裡的球拍,指尖觸到一塊邊緣微卷的膠皮,頓了頓。這球拍是紅雙喜牌的,拍框裹著磨白的黑膠帶,握把處的吸汗帶已經起了毛,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頭紋理。他把球拍拎出來,掂量了兩下,橡膠的重量壓在掌心沉乎乎的。就在這時,膠皮邊緣突然“啪”地彈了一下,捲起來半厘米——底下竟露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邊角被膠水粘在拍柄和拍框的連線處。
“謔,藏得挺深。”司徒?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掏出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著膠皮邊緣劃開。紙片是從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上麵用藍黑墨水寫著密密麻麻的棋譜,字跡瘦硬,帶著點潦草的飛白。他眯著眼辨認,第一行寫著“楚河漢界”,接著是“炮二平五”“馬八進七”的走法,末尾幾行的墨跡有些暈開,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司徒老師,找著能用的球拍沒?”門口傳來腳步聲,體育中心的老保安王大爺端著個搪瓷缸走進來,缸沿還冒著熱氣。王大爺穿著藏藍色的保安製服,領口的紐扣掉了一顆,用彆針彆著,頭發花白得像撒了把鹽,眼角的皺紋裡卡著點灰塵。“孩子們下午要練球,那批新球拍還沒到,你先湊活找幾隻好的。”
司徒?舉起手裡的舊球拍:“這隻怎麼樣?就是膠皮有點老了。”
王大爺湊過來看了眼,突然“哎喲”一聲,搪瓷缸差點脫手:“這不是老陳的球拍嗎!當年省隊的陳景明,你知道不?六十年代可火了,後來……”他突然住了嘴,把搪瓷缸往嘴邊送了送,熱氣模糊了他的眼神,“後來聽說因為跟個外國棋手走得近,被禁賽了。”
司徒?心裡一動,指了指拍子裡的棋譜:“您看這個,也是他藏的?”
王大爺眯著眼瞅了半天,重重拍了下大腿:“錯不了!老陳當年就愛琢磨棋,禁賽之後天天在器材室待著,說要‘在球拍上擺棋盤’。對了,他有個徒弟叫林晚秋,現在是國際象棋裁判,前陣子還來中心找過他的舊東西呢!”
正說著,器材室的門又被推開,一陣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門口站著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頭發挽成低髻,彆著一支銀質發簪,發梢垂著兩顆珍珠,走動時輕輕晃動。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手裡拎著個黑色的皮質公文包。
“王大爺,您好。”女人的聲音像浸了溫水的棉花,軟乎乎的,“我找司徒?老師。”
司徒?站起身,這才發現女人的風衣領口彆著枚國際象棋形狀的胸針,銀質的棋子閃著光。“我就是司徒?,您是?”
“林晚秋。”女人伸出手,指尖微涼,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透明的甲油,“陳景明是我爺爺。聽說您找到了他的球拍?”
司徒?把球拍遞過去,林晚秋的手指剛碰到拍框,眼圈就紅了。她輕輕摩挲著膠皮上的紋路,聲音帶著點顫:“這是他十八歲拿全國冠軍時用的球拍,握把這裡有個小坑,是他當年練球太用力磨出來的。”她翻到球拍背麵,指著拍柄底部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凹痕,“我小時候總玩這個,他還說我‘毀他寶貝’。”
三人圍著球拍蹲在地上,林晚秋小心翼翼地揭開剩下的膠皮,裡麵藏著的棋譜全露了出來。最後一頁的右下角,除了“白子勝,友自由矣”幾個字,還有一個小小的梅花圖案,用紅墨水畫的,已經有些褪色。
“這個梅花,是我爺爺的外國朋友畫的。”林晚秋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個朋友叫伊萬,是蘇聯的棋手,1968年的時候來中國比賽,和我爺爺成了好朋友。後來伊萬回國,再也沒聯係上,我爺爺總說‘他肯定被限製出境了’,就天天在球拍上畫棋譜,說要等伊萬回來接著下。”
司徒?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個平板電腦:“我昨天把棋譜輸進象棋軟體裡了,你看這個走法,是不是有點奇怪?”
林晚秋湊過去看,螢幕上的棋子按棋譜走了幾步,形成一個奇怪的陣型。她皺著眉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這是摩斯密碼!我爺爺教過我,長橫是‘—’,短橫是‘·’,你看‘炮二平五’對應‘—·’,‘馬八進七’對應‘··—’,連起來就是……”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敲了幾下,“是‘楚河漢界無國界’!”
“這老陳,心思真多。”王大爺咂了咂嘴,喝了口搪瓷缸裡的茶,“當年他被禁賽,我偷偷給他送過飯,他總說‘棋是無國界的,人也該是’。”
就在這時,器材室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滅了。窗外的陽光也暗了下來,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樣蔓延開來,風卷著樹葉“嘩啦啦”地拍打著窗戶。林晚秋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顯示“國際棋聯”四個字。
“喂,您好。”林晚秋接起電話,臉色突然變了,“什麼?伊萬的孫子要來中國?還要和我爺爺當年的棋譜對弈?”
掛了電話,林晚秋的手還在抖:“伊萬的孫子叫安德烈,是現在的國際象棋大師,他說他爺爺臨終前給他留了本日記,裡麵記著和我爺爺未完成的棋局,想來中國完成。”
司徒?眼睛一亮:“正好!我們體育中心明天有個‘老棋手邀請賽’,要不把安德烈請來,用你爺爺的棋譜和他對弈?”
林晚秋點頭:“我現在就聯係國際棋聯!對了,我爺爺的棋譜裡藏著伊萬的聯絡方式,剛才破譯的‘楚河漢界無國界’後麵還有一串數字,應該是伊萬的郵箱。”
三人忙活到中午,終於聯係上了安德烈。安德烈說他已經在來鏡海市的飛機上,下午三點就能到體育中心。林晚秋去酒店接人,司徒?和王大爺則在器材室收拾場地,準備晚上的“乒乓棋語”展覽。
下午三點,體育中心的大廳裡擠滿了人。安德烈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金發碧眼,高鼻梁,深眼眶,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他手裡拎著個棕色的皮箱,裡麵裝著伊萬當年的棋盤和棋子。
“我爺爺說,這個棋盤是他和陳爺爺一起買的,木質的,上麵還有他們的簽名。”安德烈的中文帶著點口音,卻很流利,“他臨終前說,一定要找到陳爺爺,把這盤棋下完。”
展覽定在晚上七點開始,場地就設在體育中心的籃球館。司徒?把老球拍掛在正中央,旁邊擺著安德烈帶來的棋盤,牆上投影著陳景明和伊萬當年的合影。照片裡的兩個年輕人,一個穿著白色的運動服,一個穿著黑色的西裝,手裡舉著獎杯,笑得一臉燦爛。
七點整,展覽正式開始。就在安德烈準備按棋譜落子的時候,人群裡突然走出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老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拄著根柺杖。老人走到棋盤前,指著棋子說:“這步棋不對,陳景明當年不是這麼走的。”
林晚秋愣了:“您是?”
“我是李建國,當年和陳景明一個隊的。”老人的聲音很洪亮,“他藏棋譜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這步‘馬八進七’,他後來改了,應該走‘馬八進九’。”
安德烈皺起眉:“可我爺爺的日記裡寫的是‘馬八進七’。”
“那是他故意寫反的!”李建國笑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這是他當年給我的,說要是有外國人來對弈,就把這個給他看。”
紙條上的字跡和棋譜上的一模一樣,寫著“馬八進九,暗藏生路”。安德烈看著紙條,突然笑了:“我爺爺的日記裡也有一句‘馬八進九,摯友知我’,原來他早就料到會有人改棋譜!”
就在兩人準備重新對弈的時候,籃球館的燈突然全滅了。應急燈“唰”地亮了起來,發出橘黃色的光。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喊“棋譜濕了”。司徒?跑過去一看,天花板上的消防噴頭不知怎麼開了,水正對著牆上的棋譜澆下來。
“快拿塑料布!”王大爺喊著,和幾個保安一起扯過防水布蓋在棋譜上。就在這時,安德烈突然指著棋譜喊:“墨水!墨水滲出來了!”
眾人低頭一看,被水浸濕的棋譜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滲出了藍色的墨水,慢慢組成了一張地圖。林晚秋拿出手機拍照,放大後發現地圖上標著幾個紅點,其中一個紅點旁邊寫著“老器材室,地窖”。
“我爺爺說過,器材室下麵有個地窖,是當年用來放器材的。”林晚秋的聲音很激動,“他肯定把伊萬的聯絡圖藏在那裡了!”
一群人拿著手電筒,跟著林晚秋往老器材室走。地窖的入口在器材室的角落,被一個舊的乒乓球檯擋住了。幾個年輕的觀眾幫忙移開球檯,露出一個方形的入口,上麵蓋著塊鐵板,鏽跡斑斑。
司徒?用撬棍撬開鐵板,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麵而來。地窖裡黑漆漆的,隻能看到樓梯蜿蜒向下。安德烈第一個走下去,手電筒的光掃過牆壁,突然停住了:“這裡有字!”
牆壁上用紅漆寫著幾行字,是陳景明的字跡:“伊萬親啟,若你見此,當知我未忘約。聯絡圖在球拍夾層,棋譜為鑰。”
林晚秋突然想起手裡的球拍,趕緊翻過來,在拍柄的夾層裡摸了摸,掏出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羊皮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著十幾個名字和地址,都是當年和陳景明、伊萬有聯係的棋手,遍佈十幾個國家。
“我爺爺當年想建一個‘跨國棋手聯盟’,讓大家能自由交流。”林晚秋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羊皮紙上,“他說‘棋不應該被政治分開,人也一樣’。”
就在這時,地窖裡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響,頭頂的土塊開始往下掉。“不好,地窖要塌了!”王大爺喊著,推了眾人一把,“快上去!”
一群人慌慌張張地往上跑,安德烈跑在最後,手裡還攥著羊皮紙。就在他快要爬上來的時候,一塊大石頭掉了下來,砸中了他的腿。“啊!”安德烈痛得叫了一聲,跪倒在地。
司徒?趕緊回頭拉他,手指剛碰到安德烈的胳膊,就聽到“哢嚓”一聲,頭頂的橫梁斷了,朝著他們砸下來。林晚秋尖叫著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他們。就在這時,李建國突然衝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根從器材室裡抄來的鋼管,猛地頂住了橫梁。
“快!趁現在!”李建國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我撐不了多久!”
司徒?拽著安德烈往上爬,林晚秋在後麵托著他們的腿。就在他們爬出貨口的瞬間,橫梁“轟隆”一聲砸了下來,李建國被埋在了下麵。
“李爺爺!”林晚秋哭著想去挖,被王大爺拉住了:“彆去!地窖還在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安德烈坐在地上,腿上的血染紅了褲子,卻緊緊攥著羊皮紙,笑著說:“我爺爺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司徒?看著他,突然想起棋譜上的最後一句“白子勝,友自由矣”。他掏出手機,給國際棋聯發了條訊息:“請求舉辦‘跨國棋手友誼賽’,用陳景明和伊萬的棋譜開局。”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國際棋聯回複:“批準。參賽名單已收到,共12個國家的棋手,包括伊萬的學生、安德烈的老師,還有當年和陳景明同隊的老棋手。”
林晚秋看著手機,突然笑了,眼淚卻還在掉。她拿出爺爺的球拍,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紋路,彷彿看到了爺爺和伊萬在棋盤前對弈的樣子,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溫暖得像今天的桂花香。
就在這時,球拍的膠皮突然又捲了起來,露出裡麵一片乾枯的銀杏葉。葉子的邊緣有些破損,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棋局終,友誼長青。”安德烈拿起銀杏葉,突然想起爺爺日記裡的最後一句話:“我和陳的友誼,就像銀杏葉,秋天會黃,但春天會再綠。”
遠處的天空,烏雲散了,夕陽透過雲層灑下來,給體育中心鍍上了一層金紅色。警笛聲越來越近,救護車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兩顆跳動的星星。司徒?看著林晚秋和安德烈,突然覺得,這場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而那個被埋在地窖裡的李建國,手裡還攥著陳景明當年給他的紙條,上麵寫著“為棋友,死而無憾”。
救護車剛停穩,醫護人員就抬著擔架衝進器材室。王大爺紅著眼眶指著地窖入口:“下麵還有人,姓李,是老省隊的棋手。”
司徒?蹲在安德烈身邊,幫醫護人員固定他受傷的腿。安德烈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卻把羊皮紙塞進司徒?手裡:“幫我收好,這是爺爺和陳爺爺的心血。”
林晚秋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那片銀杏葉。風從器材室的窗戶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也吹動了她頰邊的碎發。她看著地窖入口處不斷往下掉的土塊,突然開口:“李爺爺說過,他和我爺爺當年總在器材室裡擺棋,輸的人要去買街角的糖糕。”
就在這時,地窖裡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響動。一個年輕的消防員驚喜地喊:“下麵有人回應!”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消防員們迅速展開救援,用液壓鉗撬開變形的鐵板,小心翼翼地清理著碎石。一個小時後,渾身是土的李建國被抬了出來,他的左腿被砸傷了,卻緊緊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條,嘴裡還唸叨著:“馬八進九……不能錯……”
醫護人員趕緊給李建國做緊急處理,他睜開眼,看到林晚秋手裡的球拍,突然笑了:“老陳的球拍……還在啊……當年他藏棋譜的時候,我就說要找個保險的地方,他偏說‘藏在球拍裡,最安全’。”
林晚秋蹲下來,把銀杏葉遞到他眼前:“李爺爺,您看這個,是我爺爺藏在球拍裡的。”
李建國眯著眼看了半天,眼眶紅了:“這是老陳當年從南京帶來的銀杏葉,說要等伊萬下次來,一起夾在棋譜裡。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
第二天上午,“跨國棋手友誼賽”在體育中心的籃球館如期舉行。場館裡掛著陳景明和伊萬的合影,還有那張被搶救出來的棋譜,雖然有些地方被水浸濕了,卻更顯珍貴。
安德烈坐在輪椅上,腿上打著石膏,身邊放著伊萬的棋盤。林晚秋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爺爺的球拍。司徒?作為裁判,站在棋局中央,手裡拿著那張羊皮紙。
來自十二個國家的棋手坐在觀眾席上,其中有頭發花白的老人,也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們看著棋盤,眼神裡滿是敬意。
比賽開始前,李建國被醫護人員推著輪椅送了過來。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病號服,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麵是街角那家老店的糖糕。
“老陳輸了,該他買糖糕。”李建國笑著把糖糕分給眾人,“當年我總輸給他,今天終於能讓他‘兌現承諾’了。”
安德烈拿起一塊糖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和爺爺日記裡寫的一樣,是桂花味的。”
司徒?展開羊皮紙,清了清嗓子:“現在,我們按照陳景明先生和伊萬先生的棋譜,開始這盤跨越半個多世紀的棋局。第一步,炮二平五。”
安德烈拿起黑棋,落下一子:“馬八進九。”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掌聲。陽光透過籃球館的天窗灑下來,落在棋盤上,也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林晚秋看著棋盤上的棋子,突然覺得爺爺和伊萬就坐在那裡,正笑著看著他們。
比賽進行到一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觀眾席上站起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我是伊萬的學生,當年他總跟我說,中國有個最好的棋友,叫陳景明。今天能看到這盤棋繼續下,我很開心。”
另一個來自俄羅斯的年輕棋手接著說:“我爺爺也是伊萬先生的朋友,他說當年伊萬先生被限製出境,總在夜裡對著棋盤發呆,說‘欠陳景明一盤棋’。”
林晚秋突然想起爺爺藏在棋譜裡的那句話:“楚河漢界無國界。”她看著來自不同國家的棋手,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突然明白爺爺當年的心意。棋沒有國界,友誼也沒有國界。
比賽結束時,夕陽已經西下。安德烈和林晚秋握手,笑著說:“這盤棋,我們下和了。就像爺爺和你爺爺當年想的那樣,沒有輸贏,隻有友誼。”
司徒?拿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照片裡,安德烈坐在輪椅上,林晚秋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爺爺的球拍,觀眾席上的棋手們都笑著看向鏡頭。背景裡,陳景明和伊萬的合影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晚上,司徒?把照片洗出來,貼在器材室的牆上。王大爺端著搪瓷缸走過來,看著照片,笑著說:“老陳要是能看到,肯定高興。”
司徒?點點頭,目光落在牆上的球拍上。球拍的膠皮已經有些卷邊,卻依然完好。他彷彿看到陳景明和伊萬坐在器材室裡,一邊擺棋,一邊笑著聊天,陽光透過積灰的玻璃窗,在他們身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和當年一模一樣。
這時,林晚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新的吸汗帶。她小心翼翼地把舊的吸汗帶拆下來,換上新的,笑著說:“我要把這個球拍好好儲存起來,傳給下一代。讓他們知道,有兩個老人,用一盤棋,守護了一輩子的友誼。”
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桂花香,捲起地上的銀杏葉,輕輕落在球拍上。司徒?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場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棋局,從來沒有結束。它會像這桂花一樣,每年都開,像這銀杏葉一樣,枯了又綠,永遠留在人們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