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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90章 紡錘繞絲牽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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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城南繡坊街,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浸得發亮,像鋪了一整條墨色的綢帶。兩側繡坊的木窗次第推開,朱紅的窗欞映著晨光,將“錦繡閣”“針絲堂”的牌匾染成暖橙。空氣中飄著桑蠶絲的淡香,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還有巷尾中藥鋪飄來的薄荷與當歸的味道。

左丘?蹲在繡坊後院的老槐樹下,指尖捏著那枚傳了三代的紡錘。紡錘是烏木做的,包漿溫潤得能映出人影,繞在上麵的那縷青絲泛著銀灰,是祖母臨終前親手纏上去的。風掠過槐樹葉,沙沙聲裡混著隔壁繡娘穿針的“嗒嗒”聲,還有遠處早市傳來的叫賣聲。

“?姐,發什麼呆呢?新收的那批留守婦女都到前堂了。”徒弟小桃跑過來,紮著高馬尾的腦袋上還彆著根銀針,藍色工裝的袖口沾著幾點絲線,“還有個老太太來送繡繃,說找你有急事。”

左丘?站起身,把紡錘塞進圍裙口袋。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斜襟衫,領口繡著極小的纏枝蓮,是祖母教她的第一針繡法。“知道了,我這就去。”她的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線,軟乎乎的卻有韌勁。

前堂裡,五個穿著各異的婦女坐在長凳上,手裡都攥著自己帶來的繡針。最左邊的婦女叫李嫂,穿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手指關節粗大,指縫裡還嵌著沒洗乾淨的泥土。她見左丘?進來,趕緊站起來,侷促地把衣角往下扯了扯。

“左丘老師,俺……俺是鄰村的,聽說你這兒收繡娘,不要經驗也中?”李嫂的聲音帶著點顫,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那是雙黑色的布鞋,鞋頭縫著朵歪歪扭扭的布花。

左丘?笑著點頭,剛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柺杖敲擊地麵的“篤篤”聲。一個老太太拄著棗木柺杖走進來,頭發全白了,梳成一個一絲不苟的發髻,用根銀簪固定著。她穿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袖口和領口都繡著暗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你就是左丘??”老太太的聲音清亮,眼神銳利得像針,直直地盯著左丘?,“我是沈玉容,你祖母左丘蘭的師妹。”

左丘?心裡一震,祖母生前從未提過有師妹。她趕緊請沈玉容坐下,小桃端來一杯熱茶。沈玉容卻沒碰茶杯,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繡繃——那繡繃是象牙做的,邊緣刻著細密的纏枝紋,繃著的素絹上,隻繡了半朵未完成的玉蘭花。

“這是你祖母當年沒繡完的東西。”沈玉容的手指撫過繡繃,聲音軟了些,“1947年,她為了供弟弟讀書,賣了自己的頭發換紡車,把這個繡繃寄存在我這兒,說等弟弟出息了,就來取。可她再也沒來過。”

左丘?的指尖碰到繡繃,冰涼的象牙貼著麵板,像觸到了祖母當年的溫度。她想起祖母臨終前說的話:“?兒,紡錘上的絲,是連著心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年輕男人,穿著黑色的夾克,頭發染成了黃色,嘴裡罵罵咧咧:“左丘?!你他媽敢搶我生意?”

左丘?皺起眉,這是隔壁“快繡坊”的老闆張強,前兩天還來挖她的繡娘,被她拒絕了。“張老闆,說話放尊重點。”

張強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掀桌子上的繡品:“尊重?你斷我財路,還想要尊重?今天我就砸了你這破繡坊!”

李嫂突然站起來,擋在桌子前:“你不能砸!俺們還指望在這兒學手藝養家呢!”她身後的幾個婦女也跟著站起來,雖然害怕,卻都擋在了繡品前。

張強被噎了一下,隨即更生氣了:“你們這群鄉巴佬,也配管老子的事?”他伸手就要推李嫂,左丘?趕緊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纖細,力氣卻不小,張強疼得“哎喲”一聲。

“張老闆,我再說一遍,彆在我這兒撒野。”左丘?的眼神冷下來,“你用機器繡冒充手工繡,坑騙客戶,遲早會出事。”

張強臉色一變,他的快繡坊全靠用機器繡的次品低價搶生意,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就完了。“你……你少胡說八道!”他想掙脫,卻被左丘?抓得更緊。

就在這時,沈玉容突然咳嗽起來,咳得很厲害,臉都紅了。左丘?趕緊鬆開張強,去扶沈玉容:“沈奶奶,您沒事吧?”

沈玉容擺了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幾粒黑色的藥丸吞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老毛病了,不礙事。”她看向張強,眼神又變得銳利,“年輕人,做生意要講良心,靠坑蒙拐騙是走不遠的。”

張強被她看得發怵,又怕左丘?真的把他用機器繡的事說出去,隻好放狠話:“你給我等著!”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左丘?鬆了口氣,剛要謝謝李嫂她們,就聽見沈玉容說:“?兒,你跟我來,我有話對你說。”

兩人走進後院的繡房,沈玉容關上房門,從布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筆記本。“這是你祖母的繡記,裡麵記著她畢生的繡法,還有……一個秘密。”

左丘?接過筆記本,封麵已經泛黃,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和沈玉容帶來的繡繃上的那朵一模一樣。她翻開第一頁,祖母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1945年秋,與玉容師妹同入繡坊,師傳‘發絲繡’,以人發為線,繡出的紋樣可保百年不褪。”

“發絲繡?”左丘?驚訝地抬頭,她從未聽說過這種繡法。

沈玉容點頭:“這是我們繡坊的絕技,用頭發做線,不僅堅韌,還能隨著光線變化呈現不同的顏色。可後來戰亂,繡坊散了,你祖母為了供弟弟讀書,就放棄了。”她頓了頓,又說,“你祖母的弟弟,也就是你舅公,現在是大學的教授,他一直在找你祖母當年的繡品。”

左丘?心裡一動,舅公她見過幾次,是個溫文爾雅的老人,每次見她都要問起祖母的事。“那您為什麼現在才來告訴我這些?”

沈玉容歎了口氣:“我當年和你祖母哄了點彆扭,後來就斷了聯係。直到上個月,我在整理舊物時發現了這個繡繃和繡記,才知道她已經不在了。我這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就想著把這些東西交給你,了卻一樁心願。”

就在這時,繡房的窗戶突然被風吹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左丘?剛要去關窗戶,就看見張強帶著兩個壯漢衝了進來。“左丘?,今天我不砸你繡坊,也要把你那本破本子搶過來!”

沈玉容趕緊把筆記本塞給左丘?:“你快跑,把本子藏好!”

左丘?搖搖頭:“我不能丟下您。”她想起祖母教她的幾招防身術,那是當年祖母怕她被欺負,特意請老拳師教的。

張強帶來的壯漢揮著拳頭就衝了過來,左丘?側身躲開,同時伸出腿,絆倒了其中一個壯漢。另一個壯漢見狀,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閃閃。

沈玉容突然拿起桌上的紡錘,朝壯漢扔過去。紡錘正好砸在壯漢的手腕上,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左丘?趁機衝上去,一拳打在壯漢的胸口,壯漢疼得彎下腰。

張強見兩個壯漢都被打倒,心裡發慌,轉身就要跑。左丘?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拽了回來:“想跑?沒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張強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原來,李嫂見張強帶了人進來,就偷偷給派出所打了電話。警察很快就到了,把張強和兩個壯漢帶走了。

左丘?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沈玉容,卻發現她臉色蒼白,捂著胸口,呼吸急促。“沈奶奶,您怎麼了?”

沈玉容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左丘?。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子,穿著旗袍,並肩站在繡坊前,笑得很燦爛。左邊的那個,和左丘?的祖母長得一模一樣;右邊的,就是年輕時的沈玉容。

“這是我和你祖母……年輕時的照片。”沈玉容的聲音越來越弱,“替我……謝謝你舅公……還有,把那朵玉蘭花……繡完……”

話沒說完,沈玉容的頭就歪了下去,手裡的照片掉在地上。

左丘?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抱住沈玉容,大聲喊著:“沈奶奶!沈奶奶!”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醫生檢查後說,沈玉容是急性心梗,已經不行了。

左丘?拿著那張照片,站在繡房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窗外的槐樹葉還在沙沙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沈玉容帶來的繡繃上,那半朵玉蘭花,彷彿要在素絹上開出來。

幾天後,舅公來了繡坊。他看著沈玉容帶來的繡繃和祖母的繡記,老淚縱橫。“我姐姐……她當年為了我,受了太多苦。”

左丘?把沈玉容的照片遞給舅公:“舅公,這是沈奶奶和祖母的照片。沈奶奶說,讓我把那朵玉蘭花繡完。”

舅公接過照片,擦了擦眼淚:“好,好,我們一起把它繡完。”

接下來的日子,左丘?和舅公一起,按照祖母繡記裡的方法,準備繡完那朵玉蘭花。她從紡錘上取下祖母的那縷青絲,又從自己的頭發上剪下一小縷,混在一起,做成了繡線。

繡線很細,需要極細的針才能穿過。左丘?的手指很穩,一針一線地繡著,彷彿祖母和沈玉容就在她身邊,看著她。

這天,左丘?正在繡最後一針,突然聽見前堂傳來一陣喧嘩。她放下繡針,走出去一看,隻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前堂,身邊跟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你就是左丘??”男人的聲音很傲慢,“我是‘錦繡集團’的董事長,我想收購你的繡坊。”

左丘?皺起眉:“我不打算賣。”

董事長冷笑一聲:“你彆不識抬舉。我給你一百萬,夠你花一輩子了。”

左丘?笑了:“我的繡坊,不是用錢能買走的。這裡有我祖母的心血,有沈奶奶的心願,還有我和繡娘們的夢想。”

董事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彆後悔。”他轉身就要走,突然看見牆上掛著的那幅還沒繡完的玉蘭花。“這是什麼?”

“這是我祖母和她師妹未完成的繡品。”左丘?說。

董事長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出五百萬,把這幅繡品賣給我。”

左丘?搖了搖頭:“我說過,這不是錢的問題。”

董事長生氣了:“你彆給臉不要臉!信不信我讓你在鏡海市待不下去?”

就在這時,舅公走了出來:“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是鏡海市大學的曆史係教授,這幅繡品是民國時期的刺繡珍品,具有很高的曆史價值,不能買賣。”

董事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左丘?還有這麼硬的後台。他隻好放狠話:“你給我等著!”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左丘?鬆了口氣,舅公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怕,有舅公在。”

晚上,左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起了祖母,想起了沈玉容,想起了那些留守婦女期待的眼神。她知道,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困難,但她不會放棄。

就在這時,她聽見窗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撬窗戶。她趕緊起床,走到窗邊,看見兩個黑影正在撬窗戶。她心裡一緊,想起了白天董事長說的話,難道是他派人來的?

左丘?沒有聲張,她從床底下拿出一把剪刀,這是她平時用來剪絲線的,很鋒利。她躲在門後,等著黑影進來。

窗戶被撬開了,一個黑影鑽了進來,接著是第二個。他們手裡拿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然後朝繡房走去。

左丘?屏住呼吸,等兩個黑影走到繡房門口,她突然衝了出去,用剪刀指著他們:“不許動!”

兩個黑影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左丘?看清了他們的臉,不是董事長的人,而是兩個陌生的男人,臉上蒙著布。

“把那幅玉蘭花交出來!”其中一個男人說,聲音沙啞。

左丘?握緊剪刀:“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另一個男人不耐煩了,揮著手裡的鐵棍就朝左丘?打過來。左丘?側身躲開,同時用剪刀朝男人的手臂劃過去。男人疼得“哎喲”一聲,鐵棍掉在了地上。

第一個男人見狀,從腰間掏出一把刀,朝左丘?刺過來。左丘?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紡錘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一聲大喝:“住手!”

兩個男人嚇了一跳,轉身就要跑。左丘?趕緊抓住其中一個男人的衣服,卻被他掙脫了。兩個男人從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左丘?追到窗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兩個男人追了過去,是她的小學同學,現在是派出所的警察,叫林浩。

林浩很快就把兩個男人抓了回來,帶回了派出所。經過審問,才知道這兩個男人是文物販子,聽說左丘?有民國時期的刺繡珍品,就想來偷。

第二天,林浩來繡坊看左丘?:“沒事吧?以後遇到這種事,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左丘?笑了笑:“謝謝你,林浩。”

林浩的臉有點紅:“我們是同學,客氣什麼。對了,那個董事長,我已經警告過他了,他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左丘?點了點頭:“謝謝你。”

林浩看著左丘?,猶豫了一下,說:“?兒,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了。”

左丘?愣住了,她沒想到林浩會突然表白。她看著林浩,他的眼睛很亮,充滿了期待。她想起了小時候,林浩總是保護她,不讓彆的小朋友欺負她。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臉上也變得發燙。“林浩,我……”

就在這時,繡坊的門被推開了,李嫂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姐,有你的快遞,從國外寄來的。”

左丘?接過包裹,上麵沒有寄件人的名字,隻有一個國外的地址。她開啟包裹,裡麵是一個精緻的木盒,木盒裡放著一封信,還有一縷銀白色的頭發。

她開啟信,裡麵的字跡很娟秀:“親愛的?兒,我是你祖母的表妹,定居在國外。當年你祖母賣頭發換紡車的事,我一直很愧疚。這縷頭發是我當年偷偷剪下的你祖母的頭發,現在還給你。另外,我在國外辦了一個刺繡展,希望你能來參加,把你祖母的‘發絲繡’發揚光大。”

左丘?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看著那縷銀白色的頭發,彷彿看到了祖母當年的樣子。

林浩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彆難過,這是好事啊。你可以去國外,讓更多的人知道中國的刺繡藝術。”

左丘?點了點頭,她看著林浩,笑著說:“林浩,等我從國外回來,我就給你答案。”

林浩的眼睛亮了起來:“好,我等你。”

一個月後,左丘?帶著那幅繡完的玉蘭花,還有祖母的繡記,登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飛機起飛時,她看著窗外的鏡海市,心裡充滿了期待。她知道,她不僅要把祖母的“發絲繡”發揚光大,更要帶著這份承載著三代人念想的手藝,在異國他鄉開出新的花。

刺繡展在國外一座古老的藝術館裡開展,左丘?的展台前總是圍著不少人。那幅繡完的玉蘭花靜靜掛在中央,祖母的青絲與她的黑發交織成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半朵未竟的遺憾被補成了盛放的圓滿。不少人駐足驚歎,對著繡品裡流轉的光影嘖嘖稱奇,當聽說這是用真人發絲繡成、藏著一段跨越七十餘年的故事時,更是露出了動容的神情。

開展第三天,一個穿著中式長衫的老人在展台前站了很久。左丘?上前招呼,老人卻轉過身,眼裡含著淚:“你是蘭姐的孫女?這繡法,和當年蘭姐給我繡的手帕一模一樣。”原來老人是當年祖母在繡坊時救助過的學徒,後來輾轉到了國外,一直惦記著這份恩情。

展覽結束後,左丘?收到了不少藝術館的邀請,還有當地華人社團希望她能開設刺繡培訓班。她想起李嫂她們期待的眼神,想起沈玉容臨終前的囑托,便留了下來,一邊整理祖母的繡記,一邊教華人子弟和對中國刺繡感興趣的外國人學“發絲繡”。

半年後,左丘?帶著新收的幾個徒弟回到鏡海市。繡坊街比以前更熱哄了,“錦繡閣”的牌匾被重新漆過,朱紅的顏色格外鮮亮。李嫂她們已經能獨立完成簡單的繡品,見她回來,都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林浩早就等在繡坊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玉蘭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歡迎回來。”他笑著說,眼裡的光比陽光還暖。

左丘?接過花,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花香,心裡也滿是暖意。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錦盒,裡麵是用林浩的頭發和自己的頭發繡成的一對鴛鴦,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這個,算是給你的答案。”

林浩開啟錦盒,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握住左丘?的手。陽光透過木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牆上那幅玉蘭花上。槐樹葉沙沙作響,紡錘靜靜躺在桌角,彷彿祖母和沈玉容正站在光影裡,笑著看著這一切。

後來,左丘?把國外的刺繡培訓班搬到了繡坊街,還和舅公一起成立了“發絲繡”非遺保護中心。越來越多的人來學這門手藝,有留守婦女,有年輕的學生,還有不少外國人。繡坊街的空氣中,桑蠶絲的淡香裡多了新的氣息,那是傳承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

某個雨後的清晨,左丘?蹲在老槐樹下,指尖捏著那枚烏木紡錘,繞上一縷新的青絲。風掠過樹葉,混著繡娘們穿針的“嗒嗒”聲,還有巷尾傳來的叫賣聲,和七十多年前的聲音漸漸重合。她知道,紡錘上的絲不僅連著祖母和沈玉容的舊夢,更牽著無數人的新夢,會在歲月裡,一直繞下去,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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