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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89章 瓦當藏譜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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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古建修複中心後院,青灰色磚牆爬滿深綠爬山虎,葉片上的晨露被朝陽染成金紅,墜在磚縫間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星子。院中央的老槐樹虯枝橫生,樹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網,樹下擺著半塊剛拆下的祠堂瓦當,灰黑色陶土上陰刻的棋譜紋路在晨光裡若隱若現,邊緣還沾著些許暗紅的磚屑。空氣裡飄著鬆節油和老木頭的味道,混合著牆角野菊的淡香,風一吹,槐樹葉沙沙響,偶爾落下幾片帶著蟲洞的葉子,輕飄飄地蓋在瓦當的棋譜上。

亓官?蹲在瓦當旁,穿著卡其色工裝褲,褲腳沾著泥點,上身是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牛仔外套,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沾著顏料的手腕。她頭發紮成高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額角,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黏在光潔的麵板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此刻正緊緊盯著瓦當,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摩挲著棋譜的紋路,指尖的薄繭蹭過陶土,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這棋譜……”亓官?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點疑惑,“祖太爺當年和友人對弈到殘局,戰亂前刻在瓦當上盼著續局,可這佈局怎麼看都是死局啊。”她從帆布包裡掏出放大鏡,鏡片反射著陽光,在瓦當上投下一個亮斑。放大鏡下,棋譜的線條更清晰了,每一筆刻痕都很深,能看出刻字人當時的用力——有些地方陶土都崩裂了,像極了棋盤上無路可退的困局。

“亓官師傅,忙著呢?”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公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京劇練功服,衣襟上繡著淡粉色的牡丹,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麵放著剛買的豆漿和油條,熱氣騰騰的,豆漿的甜香混著油條的油香,飄進院子裡。

亓官?抬頭笑了笑,站起身:“公西姐,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排練嗎?”

“剛排完早功,想著你肯定又沒吃早飯,就順道給你帶點。”公西?走到槐樹下,把竹籃遞過去,目光落在瓦當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刻著棋譜的瓦當?我看看。”她蹲下身,手指輕輕點在瓦當上,“這棋譜看著確實怪,黑棋把白棋圍得水泄不通,怎麼看都沒活路。”

亓官?接過豆漿,插了根吸管遞給付西?,自己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可不是嘛,我查了好幾天棋譜,問了好幾個棋壇高手,都解不出來。祖太爺當年到底想表達啥啊?”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慕容?背著個大大的工具包,穿著卡其色的考古服,臉上還沾著點塵土,頭發用一根橙色的發帶束著,發梢有些淩亂。“亓官?!我查到你祖太爺的資料了!”她快步走進來,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從裡麵掏出一摞泛黃的紙,“你看,你祖太爺叫亓官景,清末民初的棋手,和他對弈的友人叫吳清源——不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吳清源,是同名的一個民間棋手,後來戰亂時失蹤了。”

亓官?眼睛一亮,湊過去翻看那些資料:“真的?那他們當年為什麼下到殘局就停了?”

慕容?喝了口公西?遞來的豆漿,抹了把嘴:“資料裡說,當時日軍要進鎮,他們正下到關鍵處,吳清源說‘這局棋,等戰亂結束再續’,你祖太爺就把殘局刻在了瓦當上,想著以後總能再見到。可誰知道,吳清源再也沒回來。”

公西?歎了口氣:“真是可惜,說不定這死局裡藏著他們約定的暗號呢?”

三人正說著,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人拄著柺杖走了進來。老人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眼睛裡透著股機靈勁兒。他手裡拿著個舊棋盤,棋盤邊緣都磨得發亮了。“小姑娘們,聊什麼呢這麼熱哄?”老人聲音洪亮,帶著點沙啞的口音。

亓官?愣了愣:“大爺,您是?”

“我叫吳月白,流浪棋手,聽說這兒有塊刻著棋譜的瓦當,特地來看看。”老人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我這輩子就愛下棋,哪兒有奇局,我就往哪兒鑽。”

慕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聲對亓官?說:“這人沒在資料裡出現過,不會是來搗亂的吧?”

亓官?搖搖頭:“先看看再說。”她指著瓦當,“吳大爺,就是這塊瓦當,您看看這局棋。”

吳月白蹲下身,眼睛盯著瓦當,眉頭先是皺起,接著又舒展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這局棋啊,”他伸出手指,在瓦當上點了點,“你們都被表象騙了,這根本不是死局。”

亓官?、公西?和慕容?都愣住了:“不是死局?那怎麼解?”

吳月白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青石板上畫出棋盤的樣子,然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點了一下:“在這兒填一子,黑棋的包圍就破了,白棋就能反殺。”

亓官?看著青石板上的棋譜,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兒!可……可這步棋也太險了,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啊。”

吳月白笑了笑:“下棋就像人生,有時候就得冒險。你祖太爺和吳清源都是明白人,他們知道,這局棋的關鍵不是輸贏,是敢不敢在絕境裡走一步險棋。”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當年吳清源走之前,給你祖太爺留了句話:‘棋局如人生,放手纔是和解’。你祖太爺刻這局棋,就是想告訴後人,彆被眼前的困境困住,該放手時就放手。”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衝進來幾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人,手裡拿著棒球棍,凶神惡煞的。為首的一個人留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刀疤,惡狠狠地說:“誰是亓官??趕緊把瓦當交出來!這玩意兒是我們老闆要的!”

亓官?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你們是誰?瓦當是文物,不能給你們!”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一揮棒球棍,“給我搶!”

公西?立刻擋在亓官?身前,擺出京劇裡的武打姿勢,聲音清亮:“光天化日之下搶東西,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她雖然是京劇演員,但從小練過基本功,身手還算靈活。

慕容?也不含糊,從工具包裡掏出一把考古用的小鏟子,緊緊握在手裡:“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刀疤臉嗤笑一聲:“報警?等警察來,瓦當早到我們手裡了!上!”

幾個黑衣人衝了上來,公西?側身躲開一個人的棒球棍,然後一記飛踢,踢在那人的膝蓋上,那人“哎喲”一聲跪了下來。慕容?用小鏟子拍向另一個人的手背,那人吃痛,棒球棍掉在了地上。

亓官?趁機抱起瓦當,往後退了幾步,卻不小心撞到了吳月白。吳月白扶住她,小聲說:“彆慌,我來幫你。”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摺扇,“唰”地開啟,扇麵上畫著棋盤,他用摺扇指著刀疤臉,“小夥子,下棋講究個規矩,搶東西可不是君子所為啊。”

刀疤臉不耐煩地說:“老東西,少管閒事!”他揮起棒球棍就朝吳月白打去。

吳月白卻不慌不忙,身子一側,躲開了棒球棍,然後用摺扇輕輕一點刀疤臉的手腕,刀疤臉隻覺得手腕一麻,棒球棍就掉在了地上。“年輕人,火氣彆這麼大。”吳月白笑著說,“我年輕時可是練過武術的,就你們這點本事,還想搶東西?”

刀疤臉又驚又怒:“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今天搶不走瓦當。”吳月白收起摺扇,“趕緊滾,不然等警察來了,你們想走都走不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刀疤臉臉色一變:“算你們狠!我們走!”他帶著手下,狼狽地跑出了院子。

亓官?鬆了口氣,感激地看著吳月白:“吳大爺,謝謝您!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吳月白笑了笑:“小事一樁。對了,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枚舊棋子,材質和瓦當一樣,“這是吳清源當年留給你祖太爺的,說等解出棋局就交給亓官家的後人。我找了你們家好幾代人,今天總算找到了。”

亓官?接過棋子,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謝謝您……謝謝您……”

公西?拍了拍她的肩膀:“彆哭了,這是好事啊。”

慕容?也笑著說:“是啊,這下不僅解了棋局,還找到了祖太爺的遺物,圓滿了。”

吳月白看著亓官?,眼神溫和:“孩子,記住,人生就像這局棋,遇到困境彆害怕,敢冒險,敢放手,才能走出一條活路。”

亓官?點點頭,把棋子緊緊握在手裡。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照在她臉上,溫暖而明亮。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瓦當的背麵刻著一行小字,之前一直沒注意到。她趕緊把瓦當翻過來,用放大鏡照著看,隻見上麵刻著:“瓦當為信,棋譜為引,尋吳姓故人,解百年之約。”

亓官?愣了愣,看向吳月白:“吳大爺,您……您是不是吳清源的後人?”

吳月白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轉身朝院門口走去。“我該走了,以後有緣再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院門外,隻留下一陣淡淡的棋香。

亓官?手裡握著棋子和瓦當,心裡充滿了疑惑和期待。吳月白到底是誰?他和吳清源是什麼關係?那個百年之約又是什麼?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公西?突然指著院門口,臉色一變:“亓官?,你看!”

亓官?抬頭一看,隻見刀疤臉帶著更多的人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砍刀和鐵棍,眼神凶狠。“小丫頭,剛才讓你跑了,這次我看你往哪兒躲!”刀疤臉惡狠狠地說,然後一揮手,“給我上!把瓦當搶過來,其他人都給我打!”

一群人衝了進來,亓官?、公西?和慕容?立刻擺出防禦的姿勢。亓官?緊緊抱著瓦當,心裡又緊張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把瓦當交出去。陽光漸漸被烏雲遮住,院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她們加油,又像是在預示著一場惡戰即將來臨。

公西?咬著牙,將月白色練功服的衣襟往上一撩,露出纖細卻有力的腰腹,擺出個“霸王卸甲”的起手式,聲音裡帶著京劇唸白的韻味:“想動她,先過我這關!”話音剛落,她就迎著衝在最前麵的壯漢撞過去,肩膀頂住對方胸口,借著慣性猛地一旋身,竟將那比她高一個頭的男人摔在了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慕容?也沒含糊,從工具包裡翻出兩把用來清理文物的小銅刷,指尖夾著刷子的木柄,像握著兩把短刀。她瞅準一個揮著鐵棍的黑衣人,側身躲開攻擊的瞬間,銅刷狠狠戳在對方的胳膊肘上,那人吃痛叫出聲,鐵棍“哐當”落地。“彆以為考古的隻會摸土!”她喘著氣,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了。

亓官?抱著瓦當縮在老槐樹後,眼睛死死盯著戰局,心裡急得發慌。她瞥見牆角堆著的幾根修複古建用的木方,突然想起吳月白說的“敢冒險”,咬了咬牙,抱著瓦當矮身衝過去,抓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方,朝著一個正偷襲公西?的黑衣人後背砸去。木方砸在布料上悶悶的一聲,那人踉蹌了兩步,公西?趁機轉身,一記肘擊頂在他的下巴上。

可黑衣人實在太多,三個人很快就被逼到了牆角。刀疤臉拎著砍刀走過來,嘴角咧開個猙獰的笑:“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知道怕了?把瓦當交出來,我讓你們少受點罪。”

亓官?把瓦當抱得更緊了,指節都泛白了:“不可能!這是我祖太爺的東西,是文物,絕不能給你們這些壞人!”

“嘿,還挺硬氣!”刀疤臉揚起砍刀,就要朝亓官?劈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吆喝:“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吳月白不知何時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腰間彆著的徽章在陰雲下閃著光。那兩個男人動作極快,衝進院子就抓住了兩個離得最近的黑衣人,手腕一擰就將人按在了地上。

刀疤臉愣了愣,隨即色厲內荏地喊:“你們是誰?少多管閒事!”

其中一個中山裝男人掏出證件晃了晃,聲音低沉:“文物局特勤,接到舉報有人涉嫌搶奪文物,跟我們走一趟。”

刀疤臉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要跑,卻被吳月白伸腿絆了個狗啃泥。吳月白走上前,用摺扇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年輕人,說了讓你彆惹事,偏不聽。”

黑衣人一個個被製服,蹲在院子裡排成一排。警笛聲再次響起,這次來得更快,幾輛警車停在院門口,警察下車將刀疤臉一行人押上了車。

直到警車開走,亓官?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公西?趕緊扶住她。“吳大爺,您怎麼回來了?還帶了文物局的人?”亓官?聲音還有點發顫。

吳月白收起摺扇,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證件遞給她,上麵寫著“文物保護誌願者”,照片正是他自己。“我剛才走的時候,看見刀疤臉在巷口打電話叫人,就知道你們要出事,趕緊聯係了文物局的老夥計。”他頓了頓,眼神溫和下來,“其實我找你們亓官家,找了二十多年了。”

亓官?握著那枚舊棋子,看著吳月白:“您真的是吳清源先生的後人?”

吳月白點點頭,目光落在瓦當上:“我是他的孫子。當年爺爺戰亂時失蹤,其實是被好心人救走了,後來定居在南方。他臨終前說,欠亓官景先生一局棋,還欠他一個約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兩個年輕男人坐在槐樹下對弈,笑容爽朗,“這是我爺爺和你祖太爺年輕時的照片,背後寫著‘瓦當為信,棋譜為引,百年之約,代代相傳’。”

亓官?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的兩個人,眼淚又湧了上來。公西?和慕容?也湊過來看,心裡滿是感慨。

“那百年之約是什麼?”慕容?忍不住問。

吳月白指著瓦當背麵的小字:“就是讓兩家後人,解了這局棋,再下一盤新棋,了卻祖輩的心願。”他看向亓官?,“小姑娘,願意和我下這盤棋嗎?”

亓官?點點頭,擦乾眼淚笑了:“願意!”

三人搬來小凳子,在老槐樹下擺好棋盤。吳月白拿起那枚舊棋子,放在棋盤上當年吳清源落子的位置,亓官?也拿起一枚白棋,放在了破解死局的那個角落。陽光從烏雲縫隙裡透出來,灑在棋盤上,槐樹葉沙沙響,像是在為這跨越百年的棋局伴奏。

棋子落下的瞬間,亓官?突然發現瓦當正麵的棋譜紋路,在陽光下竟隱隱透出淡淡的金光,那些刻痕彷彿活了過來,連成一條蜿蜒的線,指向老槐樹的根部。

“吳大爺,您看!”亓官?指著瓦當。

吳月白湊過去一看,眼睛亮了:“這是……藏寶圖?”

幾人跑到老槐樹下,慕容?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開根部的泥土,沒多久就挖出一個小木盒。木盒上刻著和瓦當一樣的棋譜,開啟後,裡麵放著一本線裝的棋譜,還有一封信。

信是亓官景寫給吳清源的,字裡行間滿是對友人的思念,還說自己藏了一些珍貴的古棋譜,想等戰亂結束後和他一起研究。“原來祖太爺說的‘續局’,不隻是下棋,還有一起研究棋譜啊。”亓官?輕聲說。

吳月白拿起那本古棋譜,翻了幾頁,激動地說:“這都是失傳的古譜!太珍貴了!我們可以把它捐給博物館,讓更多人看到。”

亓官?點點頭:“好!這也是祖太爺和吳爺爺想看到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爬山虎的葉子被染成橙紅,老槐樹下,亓官?和吳月白還在下棋,公西?和慕容?坐在一旁看著,偶爾插句話。空氣裡的鬆節油味、野菊香,還有淡淡的棋香混合在一起,溫暖而寧靜。

亓官?看著棋盤上漸漸明朗的局勢,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個人,突然明白祖太爺刻這局死局的真正用意——不是困住後人,而是告訴後人,再難的局,隻要有人並肩,敢冒險,敢放手,就能走出活路。而那些跨越百年的約定,那些藏在瓦當裡的思念,終會在某個陽光正好的下午,迎來最圓滿的結局。

這盤棋下到暮色四合才結束,亓官?執白險勝半子。吳月白笑著推開盤子:“好棋!你祖太爺當年就說,亓家的孩子骨子裡都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今日一見,果然沒錯。”

公西?遞過剛泡好的菊花茶,杯沿冒著熱氣:“吳大爺,您接下來打算去哪兒?要不要在鏡海多待幾天?”

吳月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老槐樹:“得先把這古棋譜送去博物館做修複,之後……或許會在鏡海住段時間。”他看向亓官?,“聽說你在古建修複中心工作?我年輕時也學過些木構修複,說不定能幫上忙。”

亓官?眼睛一亮:“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最近正修複一座清代的戲樓,裡麵的木雕紋樣好多都模糊了,正缺懂行的人呢。”

慕容?也湊過來:“我下週要去城郊的古墓遺址勘探,吳大爺您要是有空,也給我掌掌眼唄?我總覺得那遺址裡藏著和棋譜有關的東西。”

吳月白笑著點頭:“都好,都好。反正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跟著你們年輕人跑跑,倒也熱哄。”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帶著古棋譜去了鏡海市博物館。文物修複室的老專家接過棋譜時,手抖得差點拿不住:“這……這是亓官景先生的手跡?我找這本譜子找了三十年!”他翻著泛黃的紙頁,聲音都帶著哭腔,“這裡麵記載的‘七星變局’,早就失傳了,有了它,咱們國家的棋文化研究又能往前推一大步!”

亓官?看著專家激動的樣子,心裡暖暖的。公西?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你看,咱們做了件大好事。”

從博物館出來,慕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天挖木盒的時候,我好像在泥土裡摸到個硬東西,當時太急沒細看,要不咱們回去找找?”

四人回到古建修複中心後院,慕容?蹲在老槐樹根旁,扒開鬆動的泥土,沒多久就掏出個巴掌大的銅製小盒。盒子上刻著黑白棋子交錯的圖案,開啟後,裡麵放著一枚玉質的棋子,通透溫潤,上麵刻著一個“和”字。

吳月白拿起玉棋,指尖輕輕摩挲:“這是我爺爺的貼身之物,他說下棋的最高境界不是贏,是和。當年他和你祖太爺下棋,最常說的就是‘棋和為貴,人亦如此’。”

亓官?接過玉棋,突然發現棋底刻著一行小字:“光緒三十四年,與景兄對弈於槐下,得此玉棋,以記知遇之恩。”她心裡一震,光緒三十四年,正是祖太爺和吳爺爺初遇的那一年。

“原來這枚玉棋,是他們友誼的開始。”公西?輕聲說。

接下來的日子,四人忙得腳不沾地。吳月白幫著亓官?修複戲樓的木雕,那些模糊的紋樣經他一勾勒,立刻變得鮮活起來;慕容?去古墓勘探時,吳月白憑著多年的經驗,指出了幾處被忽略的夯土層,還真挖出了一副明代的石質棋盤;公西?則在排練間隙,帶著大家去戲樓看她排新戲,唱腔婉轉,引得不少路人駐足。

這天傍晚,亓官?正在戲樓裡給木雕上漆,吳月白走過來,遞給她一張泛黃的紙:“這是我整理爺爺遺物時找到的,是他當年沒寫完的棋譜批註,你看看能不能用。”

亓官?接過紙,上麵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句批註都透著對棋的理解,還有對友人的思念。她翻到最後一頁,突然看到一行熟悉的字:“瓦當為信,棋譜為引,百年之約,代代相傳。”和照片背後的字一模一樣,隻是後麵多了一句:“願後世之人,以棋會友,以和為貴。”

“吳大爺,”亓官?抬頭,眼裡閃著光,“咱們辦個棋友會吧?就在這戲樓裡,邀請喜歡下棋的人來,一起研究古譜,也讓更多人知道祖太爺和吳爺爺的故事。”

吳月白笑著點頭:“好主意!我這就去聯係博物館,讓他們把修複好的古棋譜借出來展覽。”

公西?和慕容?聽說後,也立刻加入進來。公西?找人做了戲樓的宣傳海報,上麵畫著老槐樹、瓦當和棋盤;慕容?則從考古隊借了些和棋有關的文物,用來佈置展覽區。

棋友會開辦那天,戲樓裡擠滿了人。老專家在台上講解古棋譜的曆史,吳月白和亓官?在台下和棋友對弈,公西?還排了一段和棋有關的京劇小段,慕容?則給大家展示剛出土的明代石棋盤。

夕陽透過戲樓的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人群中。亓官?看著眼前熱哄的景象,又看了看身邊的吳月白、公西?和慕容?,突然明白,祖太爺和吳爺爺的百年之約,從來不是簡單的下一盤棋。他們是想讓後人記住,無論是下棋還是做人,都要懂得合作,懂得包容,懂得在困境中尋找生機,在紛爭中尋求和解。

散場後,四人坐在戲樓的台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吳月白掏出那枚玉棋,放在亓官?手裡:“這枚棋,該交給你保管。以後亓家和吳家的約定,就靠你們年輕人延續了。”

亓官?握緊玉棋,堅定地點點頭。公西?和慕容?也湊過來,四隻手疊在一起,像棋盤上相互支撐的棋子。

晚風拂過戲樓的飛簷,帶著淡淡的木香味。遠處傳來老槐樹沙沙的聲響,像是祖太爺和吳爺爺的笑聲,在時光裡輕輕回蕩。而那枚刻著“和”字的玉棋,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見證著這段跨越百年的情誼,也開啟著屬於新一代的溫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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