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煙火裡的褶皺 > 第470章 鬥拱藏謠榫接心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煙火裡的褶皺 第470章 鬥拱藏謠榫接心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鏡海市古建修複中心後院,青磚鋪就的地麵被昨夜驟雨浸得發烏,磚縫裡鑽出的苔蘚泛著潮濕的綠。西側的修造棚架下,第五?正踮腳托著半塊鬥拱構件,指尖沾著淺黃的木粉。棚架頂的塑料布被風掀得嘩嘩響,漏下的雨珠砸在鬥拱的卯榫介麵處,暈開一圈圈深色水漬。

空氣裡混著鬆木的清香、陳年木料的沉味,還有牆角那盆薄荷被雨水澆透的涼冽氣息。第五?額前的碎發貼在腦門上,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她灰藍色的工裝背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左手攥著的捲尺垂在身側,金屬卡扣隨著動作輕輕撞擊,發出“叮叮”的輕響。

“小?,歇會兒再弄!”院門口傳來老匠人陳阿公的聲音,他穿著藏青色對襟褂子,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溫熱的陳皮水。陳阿公的腳步有些蹣跚,褲腳捲到膝蓋,露出的小腿上爬著蚯蚓狀的靜脈曲張,那是幾十年蹲在工地上修複古建落下的病根。

第五?放下鬥拱,直起身時後腰傳來一陣痠痛,她齜牙咧嘴地揉了揉:“阿公,就差這最後一道榫了。這鬥拱是城南關帝廟的,再不修好,下個月雨季一到,廟頂該漏雨了。”她的聲音帶著點喘,額角的碎發被她隨意地攏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鼻尖上沾著的一點木粉。

陳阿公把碗遞過去:“急什麼?古建修複講究個‘慢工出細活’,你爺爺當年修嶽陽樓的角梁,光打磨就用了半個月。”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塊鬥拱上,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渾濁的眼球裡像是藏著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第五?接過碗喝了口陳皮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點微苦的回甘。她低頭看著鬥拱上細密的木紋,忽然發現卯榫結合的地方刻著幾個細小的符號,像是小孩子隨手畫的簡筆畫。“阿公,你看這兒。”她指著符號,“這是什麼?不像工匠的標記啊。”

陳阿公湊過去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僵,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這……這是‘雀兒銜枝’的暗號,是我師傅,也就是你太爺爺,當年教給我師孃的童謠裡的句子。”

第五?愣住了:“太爺爺?可我爸說,太爺爺在破四舊那陣就過世了,連張照片都沒留下。”她伸手輕輕撫摸那些符號,指尖能感受到木紋裡藏著的細微刻痕,像是刻痕的主人當年用了極大的力氣。

“你太爺爺沒走。”陳阿公的聲音壓低了些,左右看了看才繼續說,“破四舊那夜,紅衛兵要拆關帝廟的鬥拱,你太爺爺冒死把最核心的幾攢鬥拱拆下來藏了起來。他說,這裡麵藏著比廟更重要的東西。後來他被紅衛兵抓走,我以為他……直到三年前,我在城郊的養老院看到他,他已經認不出人了,隻會反複念著一首童謠。”

第五?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父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的話:“?啊,以後要是遇到刻著童謠的鬥拱,一定要把裡麵的東西取出來,那是你太爺爺留給你爸爸的念想。”當時她隻當是父親病重說的胡話,現在想來,裡麵藏著天大的秘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一輛銀灰色的摩托車停在門口,騎車的是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年輕男人,頭發剪得很短,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梁高挺,嘴唇微抿,眼神裡帶著點桀驁不馴。他摘下頭盔,甩了甩頭發,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第五?身上。

“請問,第五?小姐在嗎?”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抽過煙。他的皮夾克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麵白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個褪色的樂隊logo。

第五?皺了皺眉:“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心裡泛起一絲警惕。

男人從摩托車上下來,走到她麵前,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叫‘月黑雁飛’,是做古建材料生意的。聽說你在修複關帝廟的鬥拱,我這兒有一批上好的金絲楠木,或許能幫上忙。”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遞名片的動作很隨意,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第五?接過名片,指尖觸到男人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縮回手。她低頭看名片,上麵除了名字和聯係方式,沒有任何公司資訊,隻有一個簡單的木榫圖案。“你怎麼知道我在修關帝廟的鬥拱?”她抬頭看向月黑雁飛,眼神裡的警惕更濃了。

月黑雁飛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瞬間衝淡了身上的桀驁氣息:“鏡海市就這麼大,做古建這行的就那麼幾個人,想知道還不容易?”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塊鬥拱上,眼神閃爍了一下,“這鬥拱的卯榫工藝很特彆,是‘燕尾榫’吧?一般隻有老匠人會做。”

陳阿公突然開口:“你認識這鬥拱的工藝?”他的語氣帶著點試探,眼神緊緊盯著月黑雁飛。

月黑雁飛聳聳肩:“略懂皮毛。我爺爺也是做古建的,小時候跟著他學過一點。”他的目光又回到第五?身上,“怎麼樣,第五小姐,要不要看看我的木材?保證比你現在用的好,價格還便宜。”

第五?猶豫了,她現在用的木材確實不夠好,關帝廟的鬥拱承重很大,普通的木材根本撐不住。可眼前這個男人來路不明,她不敢輕易相信。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古建修複中心的主任打來的。

“小?,不好了!關帝廟的屋頂剛才塌了一角,砸壞了好幾攢鬥拱,你快過來看看!”主任的聲音很著急,帶著點慌亂。

第五?心裡一緊:“怎麼會突然塌了?我昨天去看還好好的。”

“不知道啊,可能是昨夜的暴雨泡軟了梁木。你趕緊過來,市裡的領導馬上就要來了!”主任說完就掛了電話。

第五?咬了咬嘴唇,轉頭看向月黑雁飛:“我現在要去關帝廟,你的木材……等我回來再說。”她拿起地上的工具包,就要往外走。

月黑雁飛攔住她:“我送你去吧,摩托車快。”他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車,“關帝廟那邊不好停車,摩托車方便。”

第五?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麵越下越大的雨,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陳阿公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擔憂,他對著第五?的背影喊:“小?,小心點!記得我跟你說的話!”

第五?回頭揮了揮手,坐上了月黑雁飛的摩托車。摩托車發動起來,轟鳴聲蓋過了雨聲,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陳阿公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那半塊鬥拱上的符號,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摩托車在雨幕中疾馳,風裹挾著雨珠打在第五?的臉上,冰涼刺骨。她緊緊抱著月黑雁飛的腰,能感受到他腰間結實的肌肉。月黑雁飛的駕駛技術很好,摩托車在濕滑的路麵上行駛得很穩,沒有一點顛簸。

“你好像很著急?”月黑雁飛的聲音從前麵傳來,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第五?點了點頭,又意識到他看不到,於是大聲說:“嗯,關帝廟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要負責任的。”

月黑雁飛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他的語氣很輕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很快,摩托車就到了關帝廟門口。廟門口圍了很多人,有警察、消防員,還有一些看熱哄的群眾。第五?跳下車,擠過人群,跑進廟裡。廟的前殿屋頂塌了一角,幾根粗大的木梁掉在地上,碎木片和瓦片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潮濕的氣息。

古建修複中心的主任看到她,急忙跑過來:“小?,你可來了!你快看看,這鬥拱還有沒有救?”他指著地上被砸壞的幾攢鬥拱,臉色蒼白。

第五?蹲下身,仔細檢查著鬥拱。這些鬥拱的卯榫結構已經被砸得變形,有些地方甚至斷成了兩截。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這些鬥拱都是明清時期的老物件,一旦損壞,很難修複。

就在這時,月黑雁飛也走進了廟,他蹲在第五?身邊,看了看鬥拱,說:“彆擔心,這些鬥拱還能修。”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鬥拱的斷口處輕輕颳了刮,“你看,這木材雖然老,但質地還很堅硬,隻要用‘嵌補法’把斷口補上,再用‘穿帶’加固,就能恢複原樣。”

第五?驚訝地看著他:“你也懂古建修複?”

月黑雁飛笑了笑:“我說過,我爺爺是做這個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車上有工具和材料,現在就可以開始修。”

主任懷疑地看著月黑雁飛:“你是誰?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月黑雁飛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王局長嗎?我是月黑雁飛,我在關帝廟,這裡的鬥拱出了點問題,我想幫忙修複一下。”他簡單地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看到月黑雁飛,熱情地握住他的手:“雁飛,你怎麼在這兒?”

月黑雁飛指了指地上的鬥拱:“聽說這裡的鬥拱壞了,過來幫忙看看。”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對主任說:“這位是月黑雁飛先生,他是國內著名的古建修複專家,他的爺爺是月老先生,你應該聽說過吧?”

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月老先生?就是修複過故宮角樓的那位?”得到肯定的答複後,他連忙對月黑雁飛說:“月先生,對不起,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你一定要幫忙修複這些鬥拱!”

月黑雁飛笑了笑:“沒問題,不過我需要一個幫手。”他看向第五?,“第五小姐,你願意幫我嗎?”

第五?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願意!”她知道,這是修複鬥拱的唯一機會。

月黑雁飛從摩托車上搬下工具和材料,有各種型號的刻刀、刨子、膠水,還有一些金絲楠木的木片。他的動作很熟練,很快就開始修複鬥拱。第五?在一旁給他打下手,遞工具、遞材料,偶爾也會按照他的指示做一些簡單的打磨工作。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彷彿認識了很久一樣。月黑雁飛偶爾會給她講解一些古建修複的技巧,他的聲音很好聽,講解得也很細致,第五?聽得很入迷。她發現,月黑雁飛雖然看起來桀驁不馴,但在古建修複方麵,確實有著極高的造詣。

不知不覺中,天已經黑了。廟門口的人群漸漸散去,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幾個值班的警察。月黑雁飛開啟帶來的應急燈,燈光照亮了他們麵前的工作台。第五?看著月黑雁飛專注的側臉,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更加立體。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她心裡悄悄滋生。

“好了,最後一步。”月黑雁飛拿起一把小錘子,在鬥拱的卯榫介麵處輕輕敲了敲,“這樣就修複完成了。”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腰間結實的肌肉。

第五?也站起身,看著修複好的鬥拱,心裡充滿了感激:“謝謝你,月先生。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月黑雁飛笑了笑:“不用謝,我也是為了古建。對了,你剛纔在修複中心看的那半塊鬥拱,能不能讓我看看?我覺得它的工藝很特彆。”

第五?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明天你跟我去修複中心看吧。”她想起陳阿公說的話,心裡有些不安,但又覺得月黑雁飛不是壞人。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鐵棍,眼神凶狠。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看起來很嚇人。

“你們是誰?在這裡乾什麼?”刀疤臉男人惡狠狠地說,目光掃過第五?和月黑雁飛。

第五?心裡一緊,下意識地躲到月黑雁飛身後。月黑雁飛擋在她麵前,冷冷地看著刀疤臉男人:“我們在修複鬥拱,你們想乾什麼?”

刀疤臉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修複鬥拱?我看你們是想偷廟裡的東西吧!識相的就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月黑雁飛皺了皺眉:“我們沒偷東西,你彆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刀疤臉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鐵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我親眼看到你們在鬥拱上摸來摸去,不是偷東西是什麼?給我打!”

幾個黑衣人衝了上來,揮舞著鐵棍朝月黑雁飛和第五?打來。月黑雁飛反應很快,一把推開第五?,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木,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很敏捷,像是練過武功一樣,手裡的斷木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幾下就打退了幾個黑衣人。

第五?嚇得臉色蒼白,她想幫忙,卻不知道該做什麼。她看到地上有一把剛才月黑雁飛用的刻刀,於是趕緊撿起來,緊緊握在手裡。

刀疤臉男人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打退,氣得滿臉通紅,他親自衝了上去,揮舞著鐵棍朝月黑雁飛的頭上打去。月黑雁飛側身躲開,然後一腳踢在刀疤臉男人的肚子上。刀疤臉男人疼得彎下腰,月黑雁飛趁機用斷木打在他的背上,刀疤臉男人一下子倒在地上。

其他的黑衣人看到首領被打倒,都嚇得不敢上前。月黑雁飛冷冷地看著他們:“滾!不然我不客氣了!”

黑衣人扶起刀疤臉男人,狼狽地跑出了廟。月黑雁飛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第五?:“你沒事吧?”

第五?搖了搖頭,臉色還是很蒼白:“我沒事,謝謝你。”她看著月黑雁飛,心裡充滿了敬佩,“你剛纔好厲害,你練過武功嗎?”

月黑雁飛笑了笑:“小時候跟著爺爺學過一點武術,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他走到第五?麵前,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灰塵,“彆怕,有我在。”

他的指尖很溫柔,觸碰到第五?臉頰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抬起頭,看著月黑雁飛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裡麵。兩人對視了很久,月黑雁飛慢慢俯下身,吻住了第五?的嘴唇。

第五?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月黑雁飛的吻。他的吻很溫柔,帶著點薄荷的清香,讓她沉醉其中。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汽車的鳴笛聲,幾輛警車開了過來。月黑雁飛和第五?趕緊分開,第五?的臉一下子紅了,像熟透的蘋果。

警察走進來,看到地上的打鬥痕跡,問:“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月黑雁飛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警察點了點頭,說:“我們會調查的,你們注意安全。”

警察離開後,廟裡又恢複了安靜。第五?低著頭,不敢看月黑雁飛,心跳得很快。

月黑雁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了,彆害羞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第五?點了點頭,跟著月黑雁飛走出了廟。摩托車行駛在夜色中,風很輕,帶著點花香。第五?緊緊抱著月黑雁飛的腰,感受著他的體溫,心裡充滿了溫暖。

回到家,第五?站在門口,看著月黑雁飛:“今天真的謝謝你。”

月黑雁飛笑了笑:“不用謝,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對了,明天記得帶那半塊鬥拱給我看。”

第五?點了點頭:“好,明天我一早就去修複中心等你。”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你……路上小心。”

月黑雁飛眼底泛起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命硬得很。快進去吧,外麵涼。”

第五?點點頭,轉身推開門,卻在門關上的前一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月黑雁飛還站在原地,衝她揮了揮手,路燈的光灑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她趕緊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手撫在發燙的臉頰上,心跳還沒平複下來。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第五?頂著淡淡的黑眼圈趕到修複中心,剛推開後院的門,就看到月黑雁飛已經到了,正蹲在那半塊鬥拱前,手指輕輕拂過上麵的“雀兒銜枝”符號。陳阿公站在一旁,臉色嚴肅地看著他。

“你來了。”月黑雁飛抬頭,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符號,你太爺爺刻得很講究,每一筆都藏著榫卯的暗釦。”

第五?走過去:“你看出什麼了?”

月黑雁飛站起身,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鋪在旁邊的木板上:“這是我爺爺留下的筆記裡夾著的,畫的是關帝廟鬥拱的完整結構圖。你看這裡——”他指著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標注著‘雀銜枝,榫藏心’,和你這半塊鬥拱上的符號正好對應。”

陳阿公湊過來一看,突然驚呼:“這……這是你太爺爺當年畫的圖紙!我師娘當年偷偷給過我一張影印件,後來弄丟了,沒想到會在你手裡。”

月黑雁飛的眼神沉了沉:“我爺爺和你太爺爺是師兄弟。破四舊那夜,他們本來約好一起轉移鬥拱,可你太爺爺為了掩護其他人,被紅衛兵抓走了。我爺爺一直很愧疚,直到去世前還在找他的下落。”

第五?愣住了:“原來你們兩家早就認識?那你昨天為什麼不直說?”

“因為不確定你是不是知道真相。”月黑雁飛看著她,“我爺爺說,當年你太爺爺藏起來的鬥拱裡,不僅有古建的核心圖紙,還有一份記錄著鏡海市古建修繕秘方的手劄。那些黑衣人昨晚來搶的,應該就是這個。”

就在這時,第五?的手機響了,是養老院打來的。護士的聲音很著急:“第五小姐,你太爺爺今天早上突然清醒了,一直喊著‘鬥拱’‘手劄’,你快過來看看吧!”

三人心裡一緊,立刻趕往養老院。病房裡,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靠在床頭,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絲清明。看到第五?,他顫巍巍地伸出手:“?……?丫頭……”

第五?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太爺爺,我在。”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老人看著月黑雁飛,又看了看陳阿公,慢慢說:“手劄……在關帝廟最頂層的鬥拱裡……當年我故意把那攢鬥拱做得和其他的不一樣,榫卯裡藏著機關……”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彆讓……彆讓壞人拿走……那是……是咱們古建匠人的根……”

話沒說完,老人的手垂了下去,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護士趕緊過來檢查,搖了搖頭。第五?趴在床邊,失聲痛哭。

月黑雁飛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說:“我們不能讓太爺爺的心血白費。現在就去關帝廟,找到手劄。”

陳阿公抹了抹眼淚,點頭:“對,我們一起去。我知道那攢鬥拱的位置,當年你太爺爺跟我提過。”

三人立刻趕往關帝廟。剛到廟門口,就看到昨天的刀疤臉帶著一群人,正圍著廟頂的鬥拱忙活。刀疤臉看到他們,冷笑一聲:“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們。把鬥拱裡的東西交出來,不然這廟頂今天就塌了!”

月黑雁飛把第五?護在身後,對陳阿公說:“阿公,你帶小?去側麵的樓梯,從那裡上頂層。我來拖住他們。”

陳阿公點頭,拉著第五?就往側麵跑。刀疤臉見狀,大喊:“攔住他們!”幾個黑衣人衝了過去,月黑雁飛立刻迎上去,和他們打了起來。

第五?和陳阿公順著狹窄的樓梯往上爬,終於到了頂層。陳阿公指著最中間的一攢鬥拱:“就是那個!你看,鬥拱的側麵有個‘雀兒銜枝’的刻痕,按下去就能開啟機關。”

第五?走過去,按了按刻痕。隻聽“哢噠”一聲,鬥拱的卯榫慢慢開啟,裡麵藏著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盒子。她剛把盒子拿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刀疤臉不知什麼時候擺脫了月黑雁飛,衝了上來:“把盒子給我!”

陳阿公擋在第五?麵前:“你休想!”

刀疤臉一腳把陳阿公踹倒在地,伸手就去搶盒子。第五?緊緊抱著盒子,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滑,差點從屋頂掉下去。就在這時,月黑雁飛衝了上來,一把抓住刀疤臉的胳膊,將他摔倒在地。

“小?,你沒事吧?”月黑雁飛扶住她,關切地問。

第五?搖了搖頭,把盒子遞給陳阿公:“阿公,你快把盒子藏起來。”

陳阿公剛要接過盒子,刀疤臉突然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第五?刺去。月黑雁飛眼疾手快,一把推開第五?,自己卻被匕首劃傷了胳膊,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雁飛!”第五?驚呼一聲,衝過去扶住他。

刀疤臉趁機要搶盒子,就在這時,警笛聲傳來。刀疤臉臉色一變,轉身就想跑,卻被趕上來的警察抓住了。

原來,月黑雁飛昨天就報了警,懷疑有人會對鬥拱下手,警察一直在暗中監視。

看著被帶走的刀疤臉,第五?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月黑雁飛的傷口:“你的胳膊沒事吧?快讓我看看。”

月黑雁飛笑了笑:“小傷,不礙事。”他看向陳阿公手裡的盒子,“開啟看看吧,裡麵應該就是太爺爺留下的手劄。”

陳阿公開啟盒子,裡麵果然放著一本泛黃的手劄,上麵寫著“鏡海古建修繕秘要”。手劄的第一頁,畫著一個小小的“雀兒銜枝”符號,旁邊寫著一行字:“傳於匠心,守於初心。”

第五?撫摸著手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一次,是欣慰的淚。她看向月黑雁飛,又看了看陳阿公,輕聲說:“太爺爺的心願,我們完成了。”

月黑雁飛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以後,我們一起守護這些古建,守護這份匠心。”

陽光透過關帝廟的窗欞灑進來,照在三人身上,也照在那本承載著兩代匠人心血的手劄上,溫暖而明亮。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