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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63章 電波裡的舊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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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無線電管理處後院,爬滿牆的爬山虎正褪去深綠,露出斑駁的磚紅。初秋的陽光斜斜切下來,把晾曬的舊天線影子拉得老長,銅製的線芯在光裡泛著冷白。風卷著隔壁廢品站的塑料味飄過來,混著除錯電台時滋滋的電流聲,刺得人鼻尖發癢。

鮮於龢蹲在地上焊接收音機零件,烙鐵尖的橙紅燙得焊錫滋滋融化,一股金屬焦糊味鑽出來。他左手捏著鑷子,右手穩得像釘在木板上,指尖沾著的銀灰色焊錫渣蹭在藏藍色工裝褲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印子。

“老鮮,這台1950年的軍用電報機還修不修?占著工位三天了!”排程員小陳抱著一摞舊裝置喊,聲音撞在鐵皮房的牆壁上,反彈出嗡嗡的回響。

鮮於龢抬頭,額前的碎發掃過眉骨。他瞥了眼牆角蒙著灰的黑色電台,機身上“八一”軍徽的漆皮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鏽跡。“修,下午就弄。”他應著,低頭繼續手裡的活,鑷子夾起的電阻絲精準對上電路板的焊點。

這台電報機是上週亓官龢送來的,說是廢品站分揀時從一堆舊儀器裡翻出來的。機身側麵的鍵鈕磨得發亮,最中間的“點”鍵邊緣有明顯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反複撞擊過。

午後的陽光熱了些,蟬鳴聲裡突然混進急促的腳步聲。拓跋?拎著工具箱衝進來,迷彩服的袖口捲到肘彎,露出小臂上一道新的擦傷,滲著淡紅的血珠。“老鮮,借你這兒躲躲!”他話沒說完,就鑽進了堆放舊裝置的隔間。

鮮於龢剛要問,門口就闖進兩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胸口彆著“裝置稽查”的牌子。“見過這個人嗎?偷拆我們工地的訊號塔零件!”為首的人舉著拓跋?的照片,嗓門大得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塵。

鮮於龢捏著烙鐵站起來,烙鐵尖的餘溫燙得掌心發麻。“沒見過。”他麵無表情地回,目光掃過兩人腰間的對講機,“我們這兒隻收正規報廢裝置,偷來的東西可不敢沾。”

那兩人顯然不信,推開他就要往隔間闖。鮮於龢側身擋住,左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旁邊的電源開關上:“你們有搜查證嗎?這可是無線電管理處的維修間,私闖違規。”

正僵持著,門口傳來咳嗽聲。端木?抱著一摞活字模板站在那兒,米白色的棉麻襯衫上沾著墨漬,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滑到鼻尖。“幾位同誌,我是隔壁印刷廠的。”她推了推眼鏡,指尖在模板上輕輕敲了敲,“剛纔看到那位師傅往西邊去了,好像扛著個天線。”

兩人對視一眼,罵了句“晦氣”,轉身追了出去。

拓跋?從隔間鑽出來,抹了把額頭的汗:“謝了啊老鮮,還有端木姐。那訊號塔是廢棄的,他們就是想訛錢。”

鮮於龢沒接話,蹲回電報機旁,指尖撫過磨禿的鍵鈕。突然,他摸到鍵鈕底部有細微的刻痕,掏出手機打光一照,竟是幾行極小的數字:51214:28北30°。

“這日期……”端木?湊過來,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是汶川地震那天。”

這時,門口又響起腳步聲,這次是慢悠悠的。樂正?抱著一隻橘貓走進來,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聽診器,貓爪子扒著他的肩膀,尾巴掃得他脖子發癢。“老鮮,我家年年的貓抓板壞了,你給修修?”他話音剛落,目光就落在了那台電報機上,“這機子……我好像在哪見過。”

鮮於龢挑眉:“你認識?”

“前陣子整理福利院的舊物,有個退役報務員捐了本日記,裡麵畫過一模一樣的機子。”樂正?把貓放在桌上,橘貓立刻蜷在電報機旁,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日記裡說,地震時有人用這機子發求救訊號,發報的人好像……癱瘓了。”

拓跋?突然拍大腿:“我知道!工地附近的養老院裡,就有個癱瘓的老報務員,聽說以前是通訊兵,汶川地震時上過前線。”

四人正說著,隔間的舊電台突然滋滋響起來,接著傳出斷斷續續的摩斯碼聲。鮮於龢立刻豎起耳朵,手指無意識地在腿上敲打著對應字元:“西偏北300米有生還者”。

“這是……求救訊號?”小陳抱著檔案闖進來,臉色發白,“剛才監測到的異常電波,就是從這兒發出來的?”

鮮於龢沒理他,快步走到那台軍用電報機前,插上電源。電流聲響起的瞬間,鍵鈕突然自己跳動起來,發出“嘀嘀嗒嗒”的聲響。橘貓嚇得跳起來,打翻了桌上的焊錫盒。

“不對,這不是自動發報。”端木?指著鍵鈕下方,“有根細鐵絲連著隔間的通風口!”

拓跋?一把推開隔間門,通風口的鐵網已經被剪開,裡麵空無一人,隻留下半截帶血的紗布。

“這血……”樂正?撿起紗布聞了聞,“有碘伏的味道,應該是剛受傷不久。”

鮮於龢突然想起什麼,翻出亓官龢留下的廢品清單,在最底下看到一行小字:“附:送機人月黑雁飛”。

“月黑雁飛?”端木?皺眉,“這名字像是化名,出自盧綸的《塞下曲》。”

這時,樂正?的手機響了,是福利院打來的。他聽了兩句,臉色驟變:“不好,那個癱瘓的老報務員不見了,床上留著台舊收音機,調到了我們這兒的頻率。”

拓跋?立刻抓起工具箱:“走,去養老院!”他剛要出門,就被鮮於龢拉住。

“等等。”鮮於龢指著電報機的顯示屏,上麵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行字:“想知道真相來訊號塔下”。

“這是調虎離山計!”端木?立刻反應過來,“他們故意引我們去養老院,其實目標是這兒的裝置!”

話音剛落,鐵皮房的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三個男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鋼管。為首的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正是早上來稽查的其中一個。

“把電報機交出來!”刀疤臉吼道,鋼管在手裡晃得叮當響。

拓跋?立刻擋在眾人身前,從工具箱裡抽出扳手:“就憑你們?”他早年在部隊練過格鬥,腳步一晃就避開了對方的攻擊,扳手“當”的一聲砸在鋼管上,震得對方手發麻。

鮮於龢趁機把電報機往桌底推,卻被另一個人盯上。那人舉著鋼管砸過來,他側身躲開,順手抓起桌上的烙鐵,燙得對方慘叫一聲。

樂正?抱著橘貓躲在角落,趁亂按下了手機錄音鍵,嘴裡還唸叨:“年年彆怕,爸爸一會兒給你買小魚乾。”

端木?則悄悄摸到電源開關旁,等拓跋?把刀疤臉引到電線附近,突然按下開關。刀疤臉踩在裸露的電線上,“嗷”的一聲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剩下兩人見狀,嚇得轉身就跑。拓跋?追出去兩步,又折了回來:“彆追了,先看看老報務員的下落。”

鮮於龢蹲在電報機旁,發現機身側麵的暗格被開啟了,裡麵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的報務員,坐在這台電報機前,笑容燦爛。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給女兒爸爸的眼睛亮如星”。

“這字……”樂正?湊過來,“和福利院日記裡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時,小陳拿著一份檔案跑進來:“查到了!這台電報機的原主人叫林峰,汶川地震時是通訊站台長,地震中為了發求救訊號,被掉落的預製板砸傷了脊椎,從此癱瘓。他女兒當年才五歲,現在……是咱們鏡海市的宇航員!”

“宇航員?”拓跋?眼睛瞪圓,“是不是那個下個月要上太空的林玥?”

端木?突然想起什麼,翻開手機新聞:“沒錯!她明天要回鏡海市參加出征儀式。”

鮮於龢指尖劃過照片上的年輕麵孔,突然起身:“去訊號塔。他們要的不是電報機,是林玥。”

四人趕到廢棄訊號塔下時,夕陽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天空被染成橘紅色。訊號塔鏽跡斑斑的鋼架在暮色中矗立,像個沉默的巨人。

塔下站著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手裡牽著個戴口罩的老人,正是失蹤的老報務員林峰。老人坐在輪椅上,身體僵硬,隻有手指偶爾動一下。

“月黑雁飛?”鮮於龢開口,目光落在男人臉上。

男人摘下麵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他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個遙控器,“這塔底下埋了炸藥,隻要我按下去,方圓五百米都得炸平。”

“你想乾什麼?”拓跋?握緊扳手,腳步往前挪了挪。

“很簡單。”男人指了指林峰,“讓林玥來見他爸爸最後一麵,然後把航天中心的通訊密碼給我。”

樂正?突然笑了:“你傻吧?航天密碼是國家機密,你覺得可能給你嗎?”

男人臉色一沉,按下遙控器上的一個鍵。訊號塔突然發出“嘎吱”的聲響,幾塊鏽鐵掉了下來。“彆跟我耍花樣!明天早上八點,我要在電視上看到林玥來這兒,否則大家同歸於儘!”

這時,林峰突然動了動手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的目光落在鮮於龢身上,眼神急切。

鮮於龢突然注意到林峰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敲打著什麼,節奏熟悉——是摩斯碼!他立刻凝神分辨:“他是假的我女兒安全”。

“你在撒謊!”鮮於龢大喝一聲,突然衝向男人,“他說你是冒牌貨!”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癱瘓的林峰還能發訊號。拓跋?趁機撲上去,扳手砸在男人手腕上,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端木?立刻撿起遙控器,快步跑到遠處。樂正?則衝過去推開輪椅,護在林峰身前。

男人見勢不妙,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刺向鮮於龢。鮮於龢側身躲開,抓起地上的一根鋼管反擊。兩人纏鬥在一起,鋼管與匕首碰撞的聲音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拓跋?剛要上前幫忙,就聽到遠處傳來警笛聲。“警察來了!”他大喊一聲,趁男人分神,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男人跪倒在地,被隨後趕來的警察按住。林峰看著這一切,嘴角慢慢揚起,眼角滑下一滴淚。

鮮於龢蹲在林峰身邊,掏出手機調出林玥的照片。老人看到照片,手指又開始敲打輪椅扶手:“謝謝你們保護她”。

“放心吧,林叔。”鮮於龢聲音發啞,“明天我們陪你去見林玥。”

第二天早上,鏡海市航天中心廣場擠滿了人。林玥穿著藍色航天服,身姿挺拔,正在接受記者采訪。突然,她看到人群中的鮮於龢等人,還有被推著輪椅的父親。

“爸!”林玥衝過來,跪在輪椅前,眼淚瞬間湧出。

林峰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頰,指尖在她手背上敲了敲。林玥身體一僵,隨即淚如雨下——那是小時候父親教她的摩斯碼:“爸爸愛你”。

鮮於龢等人悄悄退到人群後,看著父女相認的場景,端木?突然笑了:“這算不算苦儘甘來?”

“算。”鮮於龢點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訊號塔上。陽光灑在塔尖,反射出耀眼的光。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是亓官龢發來的訊息:“老鮮,那個送電報機的‘月黑雁飛’,其實是林峰的老戰友,當年為了保護他才化名,昨天的男人是他的仇家。”

鮮於龢剛要回複,就聽到林玥的聲音傳來:“感謝所有幫助過我父親的人,這次太空任務,我會帶著父親的電波,向宇宙問好!”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鮮於龢抬頭看向天空,湛藍的天幕上,彷彿有電波在無聲地傳遞,帶著跨越時空的思念與愛。

突然,廣場的廣播裡傳出奇怪的電流聲,接著是清晰的摩斯碼,正是林峰當年發的求救訊號。所有人都愣住了,林玥卻笑著擦乾眼淚,對著天空揮了揮手。

鮮於龢握緊口袋裡的電報機鍵鈕,那上麵的溫度,彷彿還殘留著當年的餘溫。他知道,有些故事不會結束,就像電波永遠不會消失,隻會在時光裡慢慢沉澱,成為最溫暖的記憶。

這時,拓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老鮮,去喝一杯!慶祝林姐順利出征!”

鮮於龢點頭,轉身跟著眾人離開。陽光穿過人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與遠處訊號塔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跨越時空的擁抱。

突然,他感覺口袋裡的鍵鈕動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一隻螞蟻爬在上麵。他笑了笑,輕輕吹走螞蟻,加快了腳步。身後的廣場上,掌聲依舊響亮,與天空中隱約的電波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鏡海市最動人的旋律。

樂正?抱著橘貓走在最後,突然停下腳步,看向遠處的養老院方向。那裡有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樹旁,對著他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樂正?挑了挑眉,抱著貓快步跟上前麵的人,嘴裡嘀咕著:“這世界真小。”

廣場的廣播突然恢複正常,播放起激昂的進行曲。林玥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發射場,她的腳步堅定,目光明亮,彷彿承載著兩代人的夢想與希望。

鮮於龢回頭望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人流。他知道,有些故事雖然落幕,但新的故事正在開始,就像這永不停止的電波,在人間傳遞著溫暖與力量。

突然,他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電話,裡麵傳來熟悉的電流聲,接著是一句清晰的摩斯碼翻譯:“謝謝你讓電波延續”。

鮮於龢嘴角揚起,掛了電話,加快腳步追上前麵的夥伴。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鏡海市的街道上,充滿了煙火氣與希望。

就在這時,遠處的訊號塔突然發出“嘎吱”一聲巨響,頂部的鋼架開始傾斜,朝著廣場的方向倒下來。人群發出驚呼,林玥也停下腳步,驚愕地看向訊號塔。鮮於龢等人臉色驟變,立刻朝著人群相反的方向跑去,想要阻止這場災難。

拓跋?跑得最快,迷彩服的衣角在風裡翻飛,他一把抄起路邊施工隊遺留的鋼纜,吼著“端木姐,找固定點!”就衝向訊號塔底部。端木?立刻掃視四周,目光鎖定廣場邊緣的混凝土燈柱,抽出隨身的美工刀割斷捆紮模板的麻繩,將鋼纜一端牢牢係在燈柱上。

樂正?抱著橘貓往人群外衝,邊跑邊喊“大家往後退!遠離塔下!”,懷裡的年年嚇得炸毛,爪子緊緊勾住他的白大褂。鮮於龢則盯著傾斜的鋼架,突然想起塔底埋炸藥的事,心頭一緊——剛才隻顧著製伏假“月黑雁飛”,沒來得及確認炸藥是否還在。

“炸藥!塔底有炸藥!”鮮於龢大喊,剛要往塔下衝,就被一隻手拽住。回頭一看,是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是樂正?之前在養老院看到的人。“我已經處理了。”男人聲音低沉,手裡攥著半截引線,“當年林峰受傷後,我就一直在暗中保護他,昨天那家夥埋炸藥時,我偷偷拆了引信。”

話音剛落,訊號塔又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頂部的鋼架已經歪到與地麵呈45度角。拓跋?咬著牙拽緊鋼纜,小臂上的青筋暴起:“老鮮!快來搭把手!這玩意兒太重了!”

鮮於龢立刻衝過去,和拓跋?一起扛住鋼纜。端木?也跑過來幫忙,三人合力將鋼纜往燈柱方向拉,鋼架傾斜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樂正?安頓好橘貓,也拎著扳手跑過來,用扳手卡住鋼纜與燈柱的連線處,增加摩擦力。

林玥反應過來後,立刻組織身邊的工作人員疏散人群,自己則跑到訊號塔側麵,觀察鋼架的受力點:“右側第三根橫梁有裂紋!從那裡墊東西或許能穩住!”她話音剛落,穿灰色風衣的男人就從揹包裡掏出幾塊厚實的鋼板,扔了過去:“用這個,當年修通訊塔剩下的,夠結實。”

幾人分工合作,拓跋?和鮮於龢穩住鋼纜,端木?和林玥則踩著塔底的支架,將鋼板塞進裂紋處。樂正?在下麵遞工具,時不時還要應付跑來問情況的警察。忙活了十幾分鐘,鋼架終於不再傾斜,穩穩地靠在鋼纜和鋼板的支撐下停住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拓跋?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汗:“好家夥,差點把命交代在這兒。”鮮於龢走到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身邊,遞過去一瓶水:“多謝。你到底是誰?”

男人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我叫沈雁,當年和林峰是一個通訊班的。汶川地震時,是他把我從預製板下拖出來的,自己卻被砸傷了。”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輪椅上的林峰,“這些年我一直在暗處跟著他,怕仇家找上門。昨天那個假‘月黑雁飛’,是當年嫉妒林峰立功的戰友,出獄後想拿林玥要挾他。”

林峰坐在輪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摩斯碼,沈雁看了一眼,笑了:“他說早知道是你,就不用躲這麼多年了。”

這時,警察過來做筆錄,沈雁主動上前說明情況。林玥走到父親身邊,握住他的手:“爸,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傷害我們了。”林峰眨了眨眼,指尖在她手背上敲出“爸爸陪你”的摩斯碼。

鮮於龢看著這一幕,口袋裡的電報機鍵鈕似乎又熱了起來。拓跋?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愣著了,林姐出征儀式還沒結束呢,咱們得去送送她。”端木?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印好的照片,是剛才眾人合力穩住訊號塔的畫麵:“剛讓印刷廠的同事加急印的,留個紀念。”

樂正?抱著年年跑過來,橘貓已經恢複了鎮定,正舔著爪子:“走走走,去看林姐上太空!對了老鮮,剛才你手機又響了,我幫你看了眼,是亓官龢發來的,說那台軍用電報機他修好了,讓你有空去拿。”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向發射場,陽光透過訊號塔的鋼架,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林玥已經站在發射塔架下,航天服在陽光下閃著銀輝。看到鮮於龢等人,她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廣播裡傳來倒計時的聲音,“10、9、8……”林玥轉身走進艙門,回頭望了一眼人群中的父親和鮮於龢等人,眼神堅定。

“3、2、1,點火!”

火箭噴出橘紅色的火焰,緩緩升空。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火箭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藍天裡。林峰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快速敲打著,沈雁在一旁輕聲翻譯:“女兒,爸爸的電波會永遠跟著你。”

鮮於龢掏出手機,給亓官龢回了條訊息:“電報機我晚點去拿,幫我多留幾天。”然後他抬頭看向天空,彷彿能看到電波在雲層中穿梭,帶著兩代人的思念與夢想,飛向遙遠的宇宙。

拓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麼呢?走,喝酒去!慶祝林姐順利升空,也慶祝咱們今天救了場大災難!”

鮮於龢笑了笑,跟著眾人往遠處的小酒館走去。風裡帶著初秋的涼意,混著街邊小吃的香氣,鏡海市的街道又恢複了往日的熱哄。他知道,這場關於電波的故事,終於有了一個溫暖的結局,而新的故事,正隨著升空的火箭,在宇宙中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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