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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61章 舊戲樓的琴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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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老城區的百福巷深處,藏著座爬滿青藤的舊戲樓。夏末的陽光穿過黛瓦縫隙,在斑駁的紅漆立柱上投下細碎光斑,像撒了把碎金。空氣裡飄著曬乾的艾草香,混著牆角野菊的清苦,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戲樓前的青石板被踩得發亮,顓孫望踩著鞋跟走過,鞋底與石板摩擦出“嗒嗒”聲。他剛把診室的“暫停接診”牌掛好,就接到太叔黻的電話,說戲樓要拆,有幅壁畫可能藏著老故事。

“這破樓早該推了!”拆遷隊的工頭叉著腰吼,聲音震得藤葉簌簌落。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脖子上掛著褪色的工作證,臉上的橫肉隨著說話抖動。

太叔黻舉著畫板站在一旁,顏料蹭得袖口發藍。“彆碰那麵牆!”他往前邁了步,帆布包撞在膝蓋上發出悶響,“裡麵有我父親畫的底稿。”

“你父親?”工頭嗤笑,“這樓裡的老鼠都比你有發言權。”

話音剛落,慕容?抱著個裝活字的木盒擠進來,木盒邊緣磕在門檻上,發出“咚”的一聲。“這戲樓是光緒年間的,梁上刻著《牡丹亭》唱詞,拆了可惜。”她的素色棉麻裙沾了點墨漬,是早上刻活字時蹭的。

巫馬龢背著吉他擠在人群後,琴絃被風吹得“嗡嗡”響。“我媽當年在這兒聽過戲,說琴師拉的《二泉映月》能哭碎人心。”他指尖摩挲著琴身,那是母親留給他的舊物。

正吵著,戲樓二樓突然傳來“吱呀”一聲,一道黑影晃了晃。工頭瞬間變了臉:“誰在上麵?!”

眾人抬頭,隻見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倚在欄杆上,手裡握著把烏木琴弓。陽光照在他臉上,能看見眼角的細紋,卻絲毫不顯老態。

“在下不知乘月,”男人開口,聲音像浸過泉水的琴音,“這戲樓的琴師,我認得。”

顓孫望皺起眉,這人看著眼生,卻莫名有種熟悉感。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是妻子發來的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吃晚飯。

不知乘月從樓梯上走下來,長衫下擺掃過積灰的台階。他的頭發用根木簪束著,發尾有些泛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嘴角噙著淡笑;左手食指上有道淺疤,像是被琴絃割的。

“你是哪來的?”工頭伸手要推他,手腕卻被不知乘月輕輕扣住。那力道不大,卻讓工頭動不了分毫。

“這琴弓是三十年前的物件。”不知乘月舉起手裡的琴弓,弓毛泛著暗黃,“當年的琴師陸先生,用它拉過最後一場《霸王彆姬》。”

漆雕?抱著拳套擠進來,聞言挑了挑眉:“陸先生?我奶奶說過,他當年為了救個被騷擾的戲子,打斷了惡霸的腿,後來就失蹤了。”她的運動服沾著汗漬,是剛從拳館過來的。

不知乘月的指尖劃過琴弓:“他沒失蹤,隻是改了行。”他走到戲樓中央的戲台前,用琴弓輕輕敲了敲台板,“這裡麵是空的。”

公良龢提著個保溫桶走來,桶裡是給透析患者熬的粥。“我媽說,當年戲樓後台有個暗格,藏過傷員。”她的碎花圍裙沾了點米湯,是早上熬粥時濺的。

工頭不耐煩地揮手:“少在這裝神弄鬼!”他衝手下使個眼色,“給我拆!”

幾個工人剛舉起撬棍,鐘離龢突然喊了聲:“等等!”他扛著個舊紙箱跑過來,箱子裡是從廢品站撿的老報紙,“這報紙上寫著,戲樓是抗日時的秘密聯絡點!”

報紙泛黃的版麵上,印著“戲樓琴音為號”的字樣。不知乘月的眼神暗了暗:“陸先生當年就是用琴音傳遞訊息,《夜深沉》是安全,《十麵埋伏》是危險。”

太叔黻突然指著壁畫:“你們看,這侍女手裡的琵琶,弦是斷的!”壁畫上的侍女眉眼彎彎,懷裡的琵琶卻斷了根弦,顏料剝落處,隱約能看見刻痕。

不知乘月用琴弓挑起壁畫邊緣的剝落顏料,露出裡麵的字跡:“琴弓藏骨,弦斷魂歸。”

“裝神弄鬼!”工頭怒了,親自抄起撬棍往柱子上砸。“哐當”一聲,撬棍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漆雕?往前站了步,拳套捏得“哢哢”響:“文明社會,講點道理。”她的短發被風吹起,眼神淩厲如刀。

工頭打量著她:“你個女的湊什麼熱哄?”

“她可是前拳擊冠軍。”拓跋?抱著個舊工具箱走來,裡麵是修鞋的工具,“當年一拳把騷擾師妹的教練揍進醫院,你想試試?”

工頭的臉瞬間白了,往後退了步。

不知乘月突然笑了:“其實陸先生的琴弓,藏著個秘密。”他舉起琴弓,對著陽光晃了晃,弓杆裡似乎有東西在動,“這裡麵有根琴絃,是用人發做的。”

慕容?湊近看:“我祖父的日記裡寫過,當年有個戲子叫月香,為了掩護陸先生,被抓進了憲兵隊,頭發就是那時被剃的。”她的指尖劃過活字盒,裡麵的“家”字活字泛著溫潤的光。

“月香是我祖母。”不知乘月的聲音低了些,“她臨終前說,琴弓裡有她的一縷頭發,和陸先生的放在一起。”

眾人都愣了,空氣裡隻剩下風吹藤葉的聲音。

顓孫望突然想起什麼:“我診室裡有位患者,說她祖父是當年的憲兵隊翻譯,臨終前總說‘對不起陸先生和月姑娘’。”他掏出手機翻照片,“就是這張,他家裡有把一模一樣的琴弓。”

不知乘月看著照片,眼眶紅了:“那是我父親。他當年被迫翻譯訊息,害了不少人,後來用餘生贖罪。”

太叔黻突然指著琴弓:“這弓杆上有刻度!”弓杆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密碼。

“是樂譜。”巫馬龢撥動吉他弦,彈出幾個音符,“和我媽留的舊唱片裡的旋律一樣。”他把吉他遞給不知乘月,“你試試。”

不知乘月接過吉他,指尖撥動琴絃。《牡丹亭》的旋律流淌出來,哀婉動人。戲樓的梁上突然落下些灰塵,一塊鬆動的瓦片“啪”地砸在地上。

“裡麵有東西!”鐘離龢喊著,跑過去撿起瓦片,下麵壓著個布包。布包磨得發白,裡麵裹著本舊日記,還有半塊玉佩。

日記的紙頁發黃發脆,字跡卻清晰:“今日以琴音傳信,月香在後台接應,幸得安全。她發間的茉莉香,比戲文裡的還甜。”

慕容?拿起玉佩,和自己懷裡的半塊正好合上:“這是我祖傳的玉佩,當年祖父送給了失散的妹妹,原來就是月香姑娘。”

不知乘月看著玉佩,突然跪了下來:“多謝各位,讓我找到了祖輩的故事。”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是激動,也是釋然。

工頭見狀,尷尬地咳了聲:“既然是文物,那我們就不拆了。”他揮揮手,“撤!”

拆遷隊走後,戲樓裡安靜下來。陽光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不知乘月坐在戲台上,撥動著吉他弦。“我父親臨終前說,要把琴弓和玉佩合在一起,埋在戲樓的桂花樹下,這樣陸先生和月香就能團圓了。”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公良龢開啟保溫桶:“先喝碗粥吧,養胃。”她盛了碗粥遞過去,粥的熱氣氤氳了鏡片。

不知乘月接過粥,喝了一口:“謝謝,味道和我祖母做的很像。”

太叔黻舉著畫板:“我要把這場景畫下來,就叫《琴弓歸處》。”他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慕容?摸著活字盒:“我要刻套《牡丹亭》的活字,紀念他們。”

正說著,顓孫望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顓孫醫生,你之前接診的家暴受害者,她丈夫找上門來了,情緒很激動!”

顓孫望臉色一變:“我馬上到!”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鞋底踩過石板的聲音急促起來。

漆雕?跟上:“我陪你去,萬一動手有個照應。”她的拳套還攥在手裡,眼神堅定。

拓跋?也跟上:“我修鞋的錐子能當武器,對付無賴正好。”

不知乘月突然站起來:“我也去,陸先生當年學過點拳腳,我會些皮毛。”他把琴弓彆在腰間,長衫下擺掃過台階。

眾人跟著顓孫望往醫院跑,陽光在身後追著他們的影子。戲樓的青藤輕輕晃動,像是在送彆,又像是在祝福。

醫院門口,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砸著玻璃,嘴裡罵罵咧咧:“那個賤人敢告我?看我不弄死她!”他手裡拿著根鋼管,揮舞得“呼呼”響。

顓孫望衝過去:“住手!”

男人轉頭,臉上橫肉抖動:“你就是那個幫凶?”鋼管朝著顓孫望砸過來。

漆雕?一把推開他,拳頭迎著鋼管揮過去。“嘭”的一聲,鋼管被打落在地,男人的手腫得像饅頭。

“你他媽敢打我?”男人紅了眼,撲向漆雕?。

不知乘月身形一晃,已經擋在漆雕?身前。他左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右手輕輕一推,男人“哎喲”一聲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這是‘順水推舟’,太極裡的招式。”不知乘月拍了拍手,“陸先生當年教我的。”

男人爬起來想跑,被拓跋?用錐子抵住後腰:“去哪兒啊?警察馬上就到。”

這時,警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替的燈光晃得人眼暈。男人的臉瞬間慘白,癱坐在地上。

警察把男人帶走後,顓孫望鬆了口氣:“多謝各位。”

不知乘月笑了笑:“舉手之勞。”他看了眼戲樓的方向,“我該去埋琴弓和玉佩了。”

眾人陪著他回到戲樓,桂花樹下的土很鬆軟。不知乘月小心翼翼地把琴弓和玉佩埋進去,又培了些土。

“琴瑟和鳴,生死不離。”他低聲念著,聲音輕得像風。

太叔黻的畫筆在紙上快速移動,把這一幕定格下來。慕容?從木盒裡取出兩個活字,“琴”和“瑟”,輕輕放在土堆上。

巫馬龢撥動吉他,唱起了《牡丹亭》的選段:“則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歌聲婉轉,飄得很遠。

夕陽西下,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公良龢的保溫桶空了,鐘離龢的舊報紙被風吹得嘩啦響,漆雕?的拳套掛在手腕上,反射著夕陽的光。

不知乘月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錦盒:“這是陸先生和月香的定情信物,一麵銅鏡。”他開啟錦盒,銅鏡磨得發亮,能照見人影,“我想把它捐給博物館。”

慕容?點頭:“我來聯係,保證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故事。”

正說著,戲樓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己關上了。眾人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隻見門後的陰影裡,似乎有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像極了戲文裡的才子佳人。

不知乘月笑了:“是他們來看我們了。”

夕陽最後一縷光落在戲樓上,青藤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像極了舞動的水袖。琴弓和玉佩埋在桂花樹下,等著來年開出團圓的花。

突然,不知乘月捂住胸口,臉色瞬間慘白。他踉蹌了下,扶住旁邊的立柱,嘴角溢位一絲血。

“你怎麼了?”顓孫望衝過去扶住他,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臉色驟變,“脈象亂得厲害!”

不知乘月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張藥方,紙頁已經泛黃:“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治心悸的,可惜……”他的話沒說完,頭就歪了下去。

眾人都慌了,公良龢趕緊掏出手機打急救電話,聲音帶著哭腔。太叔黻扶住不知乘月,手摸到他的後背,濕乎乎的一片,是血。

“他中了刀?”漆雕?撕開他的長衫,後背上有個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是拆遷隊的人乾的!”

巫馬龢握緊了吉他,眼神凶狠:“我去追!”

“彆去!”顓孫望按住他,“先救人!”他從包裡掏出急救包,是給患者準備的,“按壓止血!”

慕容?蹲下來,幫著按住傷口,指尖沾了血,紅得刺眼。“救護車怎麼還沒來?”她的聲音發顫。

不知乘月睜開眼,虛弱地笑了:“彆……彆追了……我父親當年……也受過這樣的傷……”他看著桂花樹下的土堆,“琴弓……和玉佩……在一起了……就好……”

他的頭再次歪下去,手無力地垂落,錦盒掉在地上,銅鏡滾了出來,照見眾人含淚的臉。

救護車的鳴笛聲終於傳來,由遠及近。夕陽徹底落下,戲樓陷入一片昏暗,隻有銅鏡還反射著微弱的光。

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進戲樓時,顓孫望正用乾淨的紗布緊緊按住不知乘月後背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三層紗布,黏在他的指尖。“失血過多,脈搏很弱!”他對著急救人員喊,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太叔黻站在一旁,手裡的畫筆掉在地上,顏料蹭臟了褲腳。他看著不知乘月蒼白的臉,突然想起剛才畫裡的場景——桂花樹下的人還帶著笑,怎麼轉眼就沒了生氣。帆布包裡的畫板硌著膝蓋,他卻渾然不覺,隻盯著擔架被抬走的方向。

慕容?撿起地上的錦盒,銅鏡的邊緣磕出了個小缺口。她摩挲著鏡麵上模糊的花紋,想起不知乘月說“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故事”,眼淚突然砸在鏡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活字盒裡的“琴”“瑟”兩個字倒了出來,躺在青石板上,像對孤零零的影子。

漆雕?攥著拳套,指節泛白。她轉身就往巷口跑,短發被風吹得貼在臉上:“我去拆遷隊的工棚!他們肯定沒走遠!”

“等等!”拓跋?一把拉住她,工具箱裡的錐子“當啷”響了聲,“警察已經去了,我們先去醫院等訊息。”他看著漆雕?通紅的眼睛,聲音軟了些,“彆衝動,萬一再出事,誰幫不知先生討說法?”

漆雕?咬著牙,最終還是停下腳步,拳套被她捏得變了形。

醫院的急診室外,紅燈亮得刺眼。公良龢把保溫桶放在長椅上,裡麵剩下的粥已經涼透。她掏出紙巾,遞給眼圈發紅的鐘離龢,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鼻音:“不知先生那麼好的人,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鐘離龢抱著那疊舊報紙,報紙上“戲樓琴音為號”的字樣被他攥得發皺:“都怪我,剛才沒攔住拆遷隊的人……”

“不怪你。”巫馬龢靠在牆上,吉他斜挎在肩上,琴絃還在微微震動,“是他們太混賬。”他想起不知乘月彈《牡丹亭》時的樣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身,那旋律好像還在耳邊繞。

顓孫望從急診室裡出來,白大褂的袖口沾了血。眾人立刻圍上去,眼神裡滿是期待。他卻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失血太多,搶救無效。”

“怎麼會……”太叔黻的聲音發顫,他想起不知乘月眼角的細紋,想起他說起祖母時溫柔的語氣,胸口像被堵住一樣悶。

慕容?開啟錦盒,把銅鏡抱在懷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他還沒看到博物館展出銅鏡……還沒看到桂花開花……”

正說著,警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沾滿血的撬棍:“查到了,是拆遷隊的一個工人乾的。他剛才偷偷溜回戲樓想拿點舊木料,被不知先生撞見,就動了手。人已經抓起來了。”

漆雕?猛地站直身體:“他憑什麼?!”聲音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拓跋?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著警察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我們想……去看看不知先生。”

太平間裡很涼,不知乘月躺在那裡,臉上沒有了血色,嘴角卻還帶著淡淡的笑。他的手放在身側,左手食指上的淺疤清晰可見,腰間還彆著那把烏木琴弓——急救人員說,這是他一直攥著的東西。

不知乘月的手機從口袋裡滑了出來,螢幕亮了下,是條未讀訊息。慕容?撿起來,解鎖密碼是“月香”兩個字的拚音。訊息是博物館發來的,說同意接收銅鏡,還想為陸先生和月香辦個小型展覽。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砸在螢幕上:“不知先生,你的心願,我們會幫你完成的。”

幾天後,戲樓前掛起了“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青藤依舊爬滿牆麵,隻是多了幾個工人在小心翼翼地修補破損的地方。桂花樹下,眾人埋了不知乘月的骨灰,和琴弓、玉佩放在一起。

太叔黻把畫好的《琴弓歸處》掛在戲樓裡,畫裡的不知乘月坐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吉他,陽光灑在他身上,溫暖得像活著時一樣。慕容?刻好了全套《牡丹亭》的活字,擺在戲台兩側,“琴”“瑟”兩個字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巫馬龢抱著吉他,坐在戲台上彈《牡丹亭》,歌聲比上次更婉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公良龢提著保溫桶,往桂花樹下倒了點溫熱的粥:“不知先生,嘗嘗,還是上次的味道。”

鐘離龢把舊報紙整理好,交給了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這些都是證據,要好好儲存。”

漆雕?和拓跋?站在戲樓門口,看著來往的人。有人指著“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問是什麼地方,拓跋?就會笑著講陸先生和月香的故事,講不知乘月的堅持。漆雕?的拳套不再攥得那麼緊,眼神裡多了些溫柔。

夕陽西下時,慕容?把銅鏡交給了博物館的館長。館長摸著銅鏡上的花紋,感歎道:“這是段多動人的故事啊,我們一定會好好展出。”

眾人走出博物館,往戲樓的方向走。晚風拂過,桂花樹下的土堆上,冒出了一株小小的嫩芽。巫馬龢撥動吉他弦,唱起了《牡丹亭》裡的句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歌聲飄進戲樓,落在壁畫前。壁畫上的侍女依舊眉眼彎彎,斷了弦的琵琶旁,不知何時多了道淡淡的光影,像有人在用琴弓輕輕撥動看不見的弦。

青藤在牆上晃動,像水袖在舞。琴弓、玉佩、骨灰和嫩芽埋在土裡,等著來年春天,開出滿樹的桂花,也開出一段跨越百年的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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