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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裡的褶皺 第460章 銅人泣血映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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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海市中醫文化館後院,百年老樟樹枝繁葉茂,墨綠的葉片在初夏的風裡簌簌作響,篩下斑駁的光影碎在青石板路上。空氣裡飄著艾草與薄荷混合的清苦香氣,是前院藥圃傳來的味道,吸進鼻腔涼絲絲的,帶著草木特有的生機。

皇甫黻蹲在樟樹下,指尖摩挲著剛收到的快遞木箱。箱子表麵磕得坑坑窪窪,邊緣的木板泛著陳舊的米黃色,貼著張褪色的物流單,寄件地址模糊得隻剩“城南舊貨市場”幾個字。他剛把箱子拖進庫房,身後就傳來顓孫望的聲音,帶著點氣喘籲籲。

“皇甫哥,你這寶貝疙瘩可算到了!”顓孫望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電子表,表鏈蹭過隨身攜帶的心理診療記錄本,發出細碎的聲響。他剛從診室趕來,額角沾著薄汗,臉頰泛著健康的淡紅。

皇甫黻抬頭笑了笑,指尖叩了叩木箱:“老主顧寄的,說是民國的針灸銅人,品相絕了。”他穿著藏青色工裝,袖口磨得發亮,頭發用根皮筋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眼神裡滿是期待。

庫房裡光線昏暗,隻有高窗透進一束斜光,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太叔黻正舉著相機拍牆角的老藥櫃,聽到動靜轉過身,鏡頭還對著木箱:“這玩意兒可是稀罕物,當年白求恩用過的都沒這麼完整。”他穿著卡其色攝影馬甲,口袋裡插滿鏡頭蓋,頭發亂糟糟的,胡茬也沒刮,倒添了幾分藝術家的隨性。

“彆拍了,搭把手。”皇甫黻說著,和顓孫望合力掀開箱蓋。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鬆香撲麵而來,眾人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箱子裡墊著舊棉絮,棉絮中央躺著個半人高的銅人,黃銅色的表麵氧化得發暗,布滿細密的綠鏽,卻依舊能看清體表刻滿的經絡紋路,像一張藏著秘密的網。

“我的天,這是‘天聖銅人’的仿品吧?”太叔黻湊近了些,相機快門按得不停,“你看這穴位孔,比針頭大不了多少,當年可是用來考醫學生的。”

皇甫黻戴上白手套,指尖順著銅人手臂的經絡遊走,突然停在“曲池穴”的位置:“不對,這裡有東西。”他用鑷子小心撥開穴位孔裡塞著的藥棉,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散開,不是尋常的艾草味,帶著點辛辣的回甘。

“這是麻沸散的味道!”人群裡突然響起公良龢的聲音,她提著保溫桶剛從透析室廚房過來,身上還係著印著“暖粥鋪”字樣的圍裙,頭發梳得整齊,鬢角彆著朵乾花。她快步走到銅人前,抽了根棉簽蘸了點藥棉上的殘留物,湊近鼻尖聞了聞,眼神驟然亮起來。

漆雕?抱著拳套站在門口,聞言挑了挑眉:“麻沸散?就是華佗發明的麻藥?這玩意兒不是早失傳了嗎?”她穿著黑色運動服,短發利落,額角的疤痕在光影裡若隱若現,雙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拳套。

皇甫黻沒接話,繼續清理其他穴位孔,藥棉越掏越多,顏色從淺黃到深褐不等,顯然是不同時期塞進去的。當他清理到銅人腳底時,指尖突然觸到硬物,仔細一摸,竟是刻在足底的四個字:“醫者無界”。

“這字刻得深,像是用利器反複鑿出來的。”太叔黻蹲下身,借著光線拍照,“邊緣還有劃痕,像是刻的時候手在抖。”

“民國時期的針灸銅人,還藏著麻沸散,足底刻著醫者無界……”顓孫望摸著下巴沉吟,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診療本,“我想起我媽當年辦的反家暴手冊裡提過,抗戰時有人偷偷給傷員治病,用的就是自製麻藥。”

正說著,庫房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慕容?抱著剛複刻的活字模板路過,看到裡麵的陣仗,好奇地探進頭:“這是挖到寶了?”她穿著淡藍色棉麻衫,頭發挽成發髻,插著支木簪,活字模板上的“家”字紋路清晰可見。

緊隨其後的巫馬龢扛著風箏架,肩上還掛著個布風箏,風箏尾巴上繡著“媽媽的風箏”字樣:“什麼寶貝比我的風箏還吸引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t恤上印著褪色的吉他圖案,頭發有些淩亂,卻擋不住眼裡的光。

皇甫黻剛要開口,庫房的老舊木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手裡舉著張泛黃的照片,聲音顫抖:“銅人!這是我祖父的銅人!”

眾人嚇了一跳,漆雕?下意識地擋在公良龢身前,拳套已經握在手裡。老人站穩身子,喘著粗氣,指著銅人足底的字:“這是我祖父刻的,他當年就是用這銅人練習針灸,給抗日傷員治病!”

皇甫黻打量著老人,隻見他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布滿皺紋,卻眼神銳利,中山裝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胸前彆著枚褪色的校徽。他剛要問話,老人已經撲到銅人前,指尖輕輕撫摸著綠鏽,眼眶瞬間紅了。

“我叫不知乘月,是中醫世家傳人。”老人自我介紹道,聲音裡還帶著激動的顫音,“我祖父叫沈青崖,當年在城南開診所,暗地裡給傷員治傷,後來被人誣蔑成漢奸,活活打死在診所門口。”

這話一出,庫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太叔黻放下相機,眼神裡滿是同情;公良龢悄悄抹了抹眼角,想起了去世的母親;顓孫望握緊了診療本,當年母親被家暴的畫麵閃過腦海。

“當年我祖父為了不連累家人,把銅人藏在井底,直到解放後才挖出來,後來輾轉落到舊貨市場,我找了整整三十年。”不知乘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麵是本民國時期的醫案,封皮已經磨破,字跡卻依舊清晰。

皇甫黻接過醫案,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詳細記錄著每次用針的穴位和用藥劑量,最後幾頁還畫著簡易的經絡圖,和銅人身上的紋路驚人地吻合。“這些藥棉,應該是你祖父每次試驗麻藥後塞進去的。”他指著銅人身上的穴位孔,“麻沸散的配方早就失傳了,這些藥棉說不定能還原出來。”

不知乘月連連點頭,激動得手都在抖:“我祖父的醫案裡隻記了大概成分,缺了關鍵的配比,要是能從藥棉裡分析出來,就能完成他的遺願了!”

“這有何難?”段乾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熒光檢測儀,身後跟著抱著電腦的穀梁黻,“用熒光光譜分析,分分鐘就能測出成分。”她穿著白大褂,頭發束成高馬尾,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穀梁黻推了推眼鏡,開啟膝上型電腦:“我還帶了成分資料庫,比對一下就能出結果。”他穿著格子襯衫,袖口磨得發亮,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檢測過程很順利,兩個小時後,成分分析結果出來了。段乾龢指著螢幕上的資料:“麻黃、曼陀羅花、當歸……配比和醫案裡的記載基本一致,隻是多了一味薄荷,應該是為了減輕麻藥的副作用。”

不知乘月看著結果,老淚縱橫:“祖父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他突然抓住皇甫黻的手,“皇甫先生,我想把銅人捐給文化館,再把麻沸散的配方公開,讓更多人知道我祖父的故事。”

皇甫黻剛要答應,庫房外突然傳來爭吵聲。眾人出去一看,隻見幾個穿著西裝的人正和館主爭執,為首的男人油頭粉麵,戴著金絲眼鏡,語氣傲慢:“這銅人是我們老闆從舊貨市場買的,你們必須還回來!”

“胡說八道!”不知乘月氣得發抖,“這是我祖父的遺物,怎麼成你們的了?”

金絲眼鏡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張收據:“有憑有據,你們再糾纏,我就報警了!”他的聲音尖利,劃破了後院的寧靜。

漆雕?往前一步,拳頭攥得咯咯響:“欺負老人家算什麼本事?有能耐衝我來!”她的眼神淩厲,氣場全開,嚇得金絲眼鏡往後退了半步。

“彆衝動。”顓孫望拉住她,轉頭看向金絲眼鏡,“收據隻能證明你們買了銅人,但不能證明這銅人是你們的合法財產。根據《民法典》,遺失物自發布招領公告之日起一年內無人認領,才歸拾得人所有,你們這明顯是不當得利。”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說得金絲眼鏡啞口無言。

太叔黻趁機舉起相機,對著收據拍了幾張:“我這就把證據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看看你們是怎麼強搶彆人遺物的。”他作勢要按傳送鍵,金絲眼鏡頓時慌了神。

“等等!”為首的西裝男突然開口,“這事是我們不對,我們老闆也是受人所托,並非有意爭搶。”他湊到顓孫望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顓孫望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說什麼?”漆雕?急切地問。

顓孫望皺著眉:“他說買銅人的是個藥材商,知道銅人裡藏著麻沸散配方,想壟斷這個配方賺錢。”

“卑鄙!”公良龢氣得臉都紅了,“醫者仁心,怎麼能拿救命的藥方做生意?”

不知乘月歎了口氣:“這種人我見得多了,當年我祖父就是被這種唯利是圖的人誣陷的。”他眼神黯淡下來,滿是無奈。

皇甫黻突然笑了笑,拍了拍銅人:“彆擔心,他想要配方,我們偏不給。”他轉頭看向穀梁黻,“能不能做個假配方?故意留幾個錯處,讓他拿去也沒用。”

穀梁黻挑眉一笑:“小菜一碟,保證他用了輕則無效,重則過敏,還查不出問題。”他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很快就擬好了一份假配方,列印出來遞給西裝男。

“這是配方,你們拿去吧。”皇甫黻把紙遞過去,語氣平淡,“銅人我們留下,就當是你們賠給不知老先生的精神損失費。”

西裝男半信半疑地接過配方,又看了看金絲眼鏡,最終咬咬牙:“行,就這麼定了。”他帶著人匆匆離開,腳步裡滿是狼狽。

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太叔黻收起相機:“這叫兵不厭詐,皇甫哥你這招高啊!”

“還是穀梁厲害,假配方做得天衣無縫。”皇甫黻笑著說,眼神裡滿是讚許。

不知乘月拉著兩人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謝謝你們,謝謝大家……”他的眼眶通紅,淚水順著皺紋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當天傍晚,眾人在文化館前院擺了張桌子,把銅人放在中央。夕陽的金輝灑在銅人身上,綠鏽彷彿都褪去了幾分,露出底下溫潤的黃銅色。不知乘月給銅人上了油,經絡紋路愈發清晰,看起來栩栩如生。

“我祖父當年就是在這樣的夕陽下,給傷員針灸的。”不知乘月撫摸著銅人,語氣裡滿是懷念,“他總說,針灸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能救人命,不能丟。”

慕容?拿出活字模板,在紙上印出“醫者仁心”四個字:“我把這四個字刻成活字,明天就擺到文化館門口,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祖父的故事。”

巫馬龢把布風箏掛在樟樹枝上,風箏在風裡飄得很高:“我這就把銅人的故事寫成歌,明天去天橋下唱,保證讓全鏡海市都知道沈老先生的壯舉。”

公良龢從保溫桶裡拿出粥,盛了一碗遞給不知乘月:“這是我熬的小米粥,養胃,您趁熱喝。”粥的香氣混著藥香,在空氣裡彌漫開來,溫暖又治癒。

不知乘月接過粥,喝了一口,眼淚又掉了下來:“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

皇甫黻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他剛要開口,突然發現銅人的“膻中穴”位置滲出了紅色的液體,順著經絡紋路往下流,像血一樣鮮紅。

“這是什麼?”他驚呼一聲,指著銅人。

眾人連忙圍過來,隻見紅色液體越滲越多,很快就在銅人胸前積成了一小灘,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不知乘月伸手蘸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

“是血!”他聲音顫抖,“是我祖父的血!當年他被打死時,血濺在了銅人上,滲進了銅胎裡,這麼多年都沒乾!”

顓孫望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血跡:“這不符合物理常識,血液暴露在空氣中早就凝固了,怎麼會現在滲出來?”他眉頭緊鎖,滿是疑惑。

段乾龢拿出熒光檢測儀,對著血跡照了照:“裡麵含有鐵元素,確實是血液成分,但有股奇怪的化學物質,像是某種防腐劑。”

太叔黻舉著相機拍個不停,鏡頭裡的血跡順著經絡流動,像一條紅色的小溪:“這也太玄幻了吧,難道是沈老先生顯靈了?”

漆雕?握緊了拳套,警惕地看著四周:“彆瞎說,說不定是有人搞鬼。”她的眼神銳利,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就在這時,銅人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穴位孔裡的藥棉紛紛掉落,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眾人一身。庫房的門“砰”地一聲關上,高窗透進的最後一縷陽光也消失了,院子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怎麼回事?”公良龢嚇得尖叫起來,緊緊抓住身邊的慕容?。

“彆慌!”皇甫黻大喊一聲,摸索著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照亮了眼前的景象。銅人胸前的血跡已經彙成了一個詭異的符號,像是一個“醫”字,又像是一個“死”字,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不知乘月突然跪倒在地,對著銅人磕了三個頭:“祖父,是您回來了嗎?您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他的聲音哽咽,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看起來格外淒慘。

銅人沒有回應,隻是晃動得更厲害了,體表的經絡紋路發出微弱的紅光,像一條條毒蛇在遊走。眾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往上爬,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快跑!”漆雕?大喊一聲,拉起顓孫望就往門口衝。

就在這時,銅人突然“哢噠”一聲,從頭頂裂開一道縫,一道紅光從縫裡射出,照亮了眾人驚恐的臉。紅光中,隱約浮現出一個穿著長衫的人影,麵容模糊,卻能看到他胸前的血跡,和銅人上的一模一樣。

不知乘月看著人影,突然哭出聲:“祖父!真的是您!”他想要撲過去,卻被顓孫望死死拉住。

“彆過去!危險!”顓孫望大喊,他能感覺到人影身上散發出的詭異氣息,絕非善類。

人影緩緩抬起手,指向不知乘月,嘴裡發出模糊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眾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突然,人影的手猛地一揮,一道紅光射向不知乘月。漆雕?反應最快,一把推開不知乘月,紅光擦著她的胳膊飛過,打在身後的老樟樹上,樹乾瞬間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的媽呀!”太叔黻嚇得相機都掉在了地上,轉身就跑。

皇甫黻一把拉起不知乘月,大喊:“快從側門走!”他帶頭衝向側門,眾人緊隨其後,腳步聲、喘息聲、銅人的晃動聲混在一起,成了一曲詭異的交響。

側門就在眼前,顓孫望一把拉開門,外麵的月光照了進來,帶著點涼意。眾人剛要衝出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回頭一看,銅人已經完全裂開,紅光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不知乘月停下腳步,回頭望著紅光,淚水滿麵:“祖父……”

“彆回頭!快走!”皇甫黻拉著他往外跑,紅光在身後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他們的腳後跟。

就在這時,紅光突然停住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化作一道紅光鑽進了不知乘月懷裡的醫案裡。醫案瞬間發出金光,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眾人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看著不知乘月懷裡的醫案,麵麵相覷。不知乘月顫抖著開啟醫案,隻見裡麵的字跡發出金光,漸漸浮現在空中,組成了一行字:“藥方傳世,醫者無界”。

字在空中停留了幾秒,突然化作金光散去,醫案也恢複了原樣。院子裡的銅人已經變成了一堆碎銅,綠色的鏽跡混著紅色的血跡,散落在青石板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良龢喘著粗氣,臉色蒼白。

不知乘月撫摸著醫案,淚水滑落:“是祖父,他是想讓我把藥方傳下去,完成他的遺願。”他抬頭看向眾人,眼神裡滿是堅定,“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不辜負祖父的期望。”

皇甫黻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總算是有驚無險,沈老先生也算瞑目了。”

太叔黻撿起相機,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這可是獨家新聞,明天肯定能上熱搜。”他說著,又舉起相機拍了起來,鏡頭裡的碎銅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就在這時,不知乘月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慘白,一口鮮血噴在了醫案上。

“不知老先生!”眾人驚呼一聲,圍了上去。

不知乘月倒在顓孫望懷裡,氣息微弱:“我……我沒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藥瓶,倒出幾粒藥丸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顓孫望摸了摸他的脈搏,眉頭緊鎖:“脈搏很弱,得趕緊送醫院。”

“不用……”不知乘月擺了擺手,指著醫案,“藥方……一定要傳下去……”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慢慢閉上了。

“不知老先生!”公良龢哭出聲來,淚水滴在不知乘月的臉上。

就在這時,醫案突然發出金光,金光籠罩住不知乘月,他蒼白的臉色漸漸恢複了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眾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都說不出話來。

金光散去後,不知乘月慢慢睜開眼睛,精神好了許多:“我……我感覺好多了,這醫案有靈性!”他舉起醫案,激動地說。

皇甫黻看著醫案,若有所思:“說不定是沈老先生的執念附在了醫案上,保護著你,也保護著藥方。”

太叔黻嘖嘖稱奇:“這簡直是醫學奇跡啊,明天我就把這故事寫成專題報道,保證火遍全網。”

漆雕?鬆了口氣,收起拳套:“總算是虛驚一場,不過這銅人也太邪門了。”她踢了踢地上的碎銅,發出清脆的聲響。

段乾龢蹲下身,撿起一塊碎銅,放在鼻尖聞了聞:“裡麵含有硃砂和水銀,當年應該是用來防腐的,血液能儲存這麼久,就是因為這些物質。”她解釋道,語氣裡滿是專業。

穀梁黻推了推眼鏡:“這也能解釋為什麼血液會突然滲出來,可能是溫度和濕度達到了特定條件,觸發了化學反應。”他說著,又開啟電腦,開始記錄資料。

慕容?看著不知乘月手裡的醫案,笑著說:“明天我就把活字做好,和醫案一起擺在文化館門口,讓大家都來參觀。”

巫馬龢把風箏重新掛在樟樹上,風箏在月光下飄得很高:“我明天就去天橋下唱歌,把沈老先生的故事唱給所有人聽。”

公良龢從保溫桶裡拿出粥,遞給不知乘月:“您再喝點粥,補補身子。”她的眼神裡滿是關切。

不知乘月接過粥,喝了一口,笑著說:“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根本辦不成這件事。”他看著眼前的眾人,心裡暖暖的,覺得祖父的遺願終於有了著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眾人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誰報警了?”太叔黻疑惑地問,放下了手裡的相機。

漆雕?皺著眉:“不會是那個金絲眼鏡吧?輸了不甘心,想報複我們?”她握緊了拳套,眼神裡滿是警惕。

顓孫望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臉色驟變:“不是警察,是救護車!還有好多記者!”

眾人連忙跑到門口,隻見幾輛救護車停在文化館門口,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往裡跑,後麵跟著一群舉著相機的記者,閃光燈不停地閃爍,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怎麼回事?”皇甫黻攔住一個醫護人員,急切地問。

醫護人員喘著粗氣:“有人舉報這裡有人受傷,還說有靈異事件,我們就趕過來了。”

“靈異事件?”不知乘月愣住了,“誰舉報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舉報的。”金絲眼鏡從記者群裡走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們搞不出什麼好事,果然出人命了!”

“你胡說八道!”漆雕?氣得發抖,衝上去就要打他,卻被顓孫望拉住。

金絲眼鏡後退一步,躲在記者身後:“你們彆想狡辯,我已經把剛才的事情錄下來了,銅人流血,人影浮現,這都是鐵證!”他說著,舉起手機,螢幕上播放著剛才的畫麵。

記者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圍上來提問,話筒都快湊到眾人臉上了。

“請問銅人真的流血了嗎?”

“人影是不是鬼魂?”

“你們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

眾人被問得暈頭轉向,不知該如何回答。不知乘月抱著醫案,臉色蒼白,看著眼前的亂象,心裡滿是絕望。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祖父的遺願,卻又陷入了這樣的困境。

皇甫黻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舉起手裡的碎銅:“大家安靜一下,這不是靈異事件,隻是一場化學反應。”他把段乾龢的分析說了一遍,又展示了碎銅裡的硃砂和水銀成分。

記者們半信半疑,金絲眼鏡卻不依不饒:“你胡說!我明明看到人影了,這就是靈異事件!”他指著手機螢幕,語氣激動。

太叔黻突然笑了,舉起相機:“你這視訊是剪輯過的吧?我這裡有完整的視訊,根本沒有什麼鬼魂,隻是光線造成的錯覺。”他說著,開啟相機播放視訊,裡麵清晰地記錄了整個過程,根本沒有金絲眼鏡說的鬼魂。

金絲眼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記者們見狀,紛紛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開始對著金絲眼鏡提問。

“請問你為什麼要剪輯視訊?”

“你是不是故意造謠?”

“你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

金絲眼鏡嚇得魂飛魄散,推開記者就往外跑,卻被門口的醫護人員攔住了。顓孫望走上前,拿出手機:“我已經報警了,你涉嫌造謠誹謗,跟我們走一趟吧。”

警察很快就到了,帶走了金絲眼鏡。記者們也漸漸散去,臨走時還不忘對著銅人和醫案拍了幾張照片。

院子裡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眾人和散落的碎銅。不知乘月看著醫案,感慨道:“真是一波三折,還好有你們在。”

皇甫黻笑了笑:“這叫邪不壓正,他想搞鬼,總有露餡的時候。”

太叔黻收起相機:“這下好了,明天的新聞有素材了,標題就叫‘銅人泣血真相大白,奸人造謠終落網’。”

漆雕?活動了一下手腕:“總算清淨了,不過這銅人也太不結實了,一下子就碎了。”

“碎了也好,省得再惹麻煩。”段乾龢說著,把碎銅收進袋子裡,“這些可以拿去做化學實驗,也算物儘其用。”

穀梁黻關上電腦:“我把成分分析結果整理一下,明天發到網上,省得還有人造謠。”

慕容?看了看天色,笑著說:“不早了,我們明天再過來幫忙整理,今天先讓不知老先生休息吧。”

眾人紛紛點頭,和不知乘月道彆後,陸續離開了文化館。

皇甫黻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碎銅,又看了看不知乘月懷裡的醫案,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他剛要轉身離開,突然發現碎銅堆裡有個東西在發光,走近一看,是個小小的銅片,上麵刻著個“醫”字,和剛才空中的符號一模一樣。

他撿起銅片,放在手心,隻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銅片傳來,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抬頭看向天空,月光皎潔,老樟樹的葉子在風裡簌簌作響,像是在訴說著什麼秘密。

不知乘月抱著醫案,站在院子裡,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心裡滿是感激。他低頭看著醫案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手裡的銅片,突然笑了。他知道,祖父的遺願一定會實現,醫者無界的精神也一定會傳承下去。

就在這時,醫案突然發出微弱的金光,銅片也跟著亮了起來,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遠方的夜空。不知乘月抬起頭,看著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憧憬。

他不知道,這道流光將會帶來怎樣的故事,也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藏在這鏡海市的角落裡。他隻知道,自己的使命才剛剛開始,而那些幫助過他的人,也將會在這場傳承中,遇到屬於自己的奇遇。

月光下,老樟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碎銅堆裡的光芒漸漸消散,隻留下一股淡淡的藥香,在空氣裡彌漫開來,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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