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451章 舊戲院的銅鈴鐺
鏡海市老城區的“鳴春台”戲院,青磚牆上爬滿深綠爬山虎,葉片上的晨露被朝陽曬得透亮,折射出細碎金芒。戲台頂的琉璃瓦褪成溫潤的蜜色,飛簷下懸著的銅鈴鐺蒙著薄塵,風一吹就發出“叮鈴”脆響,混著巷口早點攤的蒸汽味飄得很遠。
空氣裡有老木頭的沉香,混著牆角黴斑的潮味,還有遠處廢品站飄來的舊紙張氣息。腳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縫隙裡嵌著經年累月的戲票根,指尖摸上去能感受到凹凸的字跡。戲台側麵的化妝間漏著光,銅鏡蒙著白霧,台麵上散落著斷了頭的胭脂筆,紅得像凝固的血。
“這破地方早該推平蓋公寓!”拆遷辦的“大嗓門”叉著腰站在戲台中央,皮鞋碾過地上的碎鑼片,發出刺耳刮擦聲。他穿件亮藍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露出脖子上的金鏈子,說話時唾沫星子濺在“生旦淨末醜”的木雕屏風上。
亓官黻蹲在角落整理舊戲服,指尖撫過一件繡著牡丹的旦角戲服,針腳細密得像蛛絲。她抬頭瞥了眼大嗓門,眉頭皺成疙瘩:“這戲院有百年曆史,不能說拆就拆。”
“曆史能當飯吃?”大嗓門嗤笑,伸手去扯戲服的水袖,“你這收廢品的懂什麼叫發展?下週推土機一到,這裡全是廢墟!”
“住手!”一聲清喝從門口傳來。慕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米白色西裝套裙襯得身姿挺拔,頭發挽成利落發髻,發間彆著枚銀質發夾。她手裡拎著公文包,鏡片後的眼睛透著厲色:“這戲院已列入市級保護建築,拆遷手續根本不合法。”
大嗓門愣了愣,隨即梗著脖子:“你誰啊?少多管閒事!”
“鏡海市文物保護協會律師,慕容?。”她從包裡掏出檔案,“還有,你上個月收開發商好處費的錄音,要不要我給你放放?”
大嗓門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周圍看熱哄的人裡發出低笑,他狠狠瞪了眼慕容?,灰溜溜擠出門去,銅鈴鐺被他撞得叮鈴亂響。
“謝了慕容律師。”亓官黻鬆了口氣,把戲服疊好放進布包。她穿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發隨意紮在腦後,臉上沾著點灰塵,倒顯得眉眼清亮。
慕容?搖搖頭,目光落在戲台飛簷的銅鈴鐺上:“我祖父當年是這戲院的琴師,這鈴鐺還是他親手掛的。”她走過去輕輕撥弄鈴鐺,聲音清脆得像泉水滴在石頭上,“聽說鈴鐺響時,能把逝去的戲魂引回來。”
正說著,門口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太叔黻推著輪椅走進來,上麵坐著白發蒼蒼的“老戲骨”,老人穿件藏青色對襟褂子,手裡攥著根檀木柺杖,柺杖頭雕成龍頭模樣。
“鳴春台……”老戲骨渾濁的眼睛亮起來,手指指向戲台,“我當年就是在這兒唱《牡丹亭》的,台下坐滿了人。”
太叔黻放下輪椅刹車,他穿件卡其色工裝夾克,褲腳沾著顏料,“我帶爺爺來拍組照片,留個念想。”他舉起相機,鏡頭對準戲台,“哢嚓”一聲定格下晨光中的銅鈴鐺。
突然,銅鈴鐺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晃起來,叮鈴響個不停,震得人耳朵發麻。戲台中央的地磚突然下陷,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冷風從裡麵冒出來,帶著股腐朽的黴味。
“這是怎麼回事?”亓官黻後退一步,下意識護住懷裡的戲服。
慕容?蹲下身檢視洞口,邊緣的磚塊上刻著模糊的字跡:“民國二十六年,藏於此處,待鈴響三聲。”她掏出手機照亮洞口,裡麵隱約能看到台階,“看來這戲院底下有密室。”
“下去看看?”太叔黻舉著相機躍躍欲試,隨即又撓撓頭,“可爺爺怎麼辦?”
“我在上麵守著。”老戲骨拍拍柺杖,“你們放心去,我年輕時在這戲院鑽過無數次閣樓,熟得很。”
三人對視一眼,亓官黻從布包裡翻出個手電筒,率先走下台階。台階很陡,長滿青苔,腳下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聲響。
密室不大,四壁用青磚砌成,中央擺著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箱子上掛著把銅鎖,鎖芯已經鏽死。慕容?從包裡掏出根發夾,插進鎖芯撥弄幾下,“哢嗒”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鋪著紅綢,上麵放著一套戲服、一支玉笛和一本戲本。戲服是小生樣式,寶藍色的緞麵上繡著銀色祥雲,玉笛通體溫潤,笛尾刻著“子車”二字。
“子車?”子車龢突然從台階口冒出來,嚇了三人一跳。他穿件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塊懷表,“我路過聽見鈴鐺響,就進來看看。”他走到箱子前,拿起玉笛,“這是我祖父的笛子,他當年是鳴春台的小生。”
戲本翻開著,最後一頁寫著幾行字:“庚子年冬,與月香約定同台唱《牡丹亭》,然戰亂起,香魂斷,餘藏笛於此,待來生再續。”字跡蒼勁,末尾畫著一朵小小的牡丹。
“月香?”濮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拎著個工具箱,頭發紮成馬尾,“我剛在附近修裁縫店,聽見動靜就過來了。”她湊過來看戲本,“我前幾天修老衣服時,見過繡著‘月香’名字的嫁衣。”
眾人正說著,密室頂部突然落下灰塵,磚塊“簌簌”往下掉。亓官黻大喊:“不好,要塌了!”
幾人慌忙往外跑,子車龢抓著玉笛和戲本,慕容?扶著差點摔倒的濮陽?,太叔黻斷後,舉著相機不停按快門。剛跑出洞口,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密室入口被磚塊堵得嚴嚴實實。
“好險!”太叔黻拍著胸口,相機螢幕還亮著,“幸好跑得快,不然就成餡餅了。”
老戲骨在輪椅上笑得直拍手:“我就說你們能平安出來,這鳴春台的戲魂護著好人呢。”
正說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姑娘走進戲院,長發及腰,發梢彆著朵白色牡丹,眉眼清秀得像畫裡的人。她看到子車龢手裡的玉笛,眼睛突然紅了:“這笛子……是我太爺爺的。”
“你是?”子車龢疑惑地看著她。
“我叫不知乘月。”姑娘抹了抹眼淚,“我太爺爺是子車先生,太奶奶叫月香,當年太奶奶為了保護太爺爺,被炮彈炸死了。”她從包裡掏出個錦盒,裡麵放著半塊牡丹玉佩,“太奶奶臨終前,把這個交給了我奶奶。”
子車龢從口袋裡掏出半塊玉佩,拚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朵牡丹,紋路嚴絲合縫。眾人都看呆了,銅鈴鐺又“叮鈴”響起來,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玉佩上,折射出溫暖的光。
不知乘月撫摸著玉佩,輕聲說:“太爺爺臨終前說,他對不起太奶奶,沒能和她同台唱戲。”
“有了!”亓官黻突然拍手,“我們把鳴春台修起來,辦一場複古戲會,讓子車先生和月香的故事在戲台上重現。”
“我捐修戲台的錢!”鮮於黻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件黑色夾克,手裡拿著個賬本,“我剛賣了批廢品,正好有錢。”他身後跟著鮮於陽,孩子手裡拿著串帶“陽”字的手鏈,笑得露出豁牙。
“我來設計修複圖紙!”第五?扛著捲尺走進來,他穿件工裝服,頭發亂糟糟的,“我剛修複完古建,正好派上用場。”
“我提供木料!”東郭龢推著輛三輪車,上麵堆著幾根老木頭,“這些都是幾十年的好料,做戲台梁正合適。”
眾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老戲骨笑得合不攏嘴,不知乘月看著熱哄的人群,眼眶又紅了,這次是感動的淚。
三天後的清晨,鳴春台戲院門口掛起了“修複募捐”的牌子。端木?帶著印刷廠的工人送來活字印刷的海報,上麵印著“百年戲魂,重現鳴春”;巫馬龢抱著吉他坐在門口,彈唱著改編的《牡丹亭》選段,圍觀的人紛紛掏錢放進募捐箱;公良?推著豆腐車來送豆漿,給每個工人遞上一碗熱乎的。
不知乘月和子車龢站在戲台前,看著工人們忙碌的身影。銅鈴鐺在風裡叮鈴作響,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
“謝謝你。”不知乘月輕聲說,轉頭看向子車龢。他的側臉在陽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長,鼻梁挺直。
子車龢笑了笑,舉起手裡的玉笛:“該謝謝你才對,讓我找到了祖父的念想。”他突然鼓起勇氣,“等戲會辦起來,我想和你一起唱《牡丹亭》,就像我祖父和你太奶奶當年約定的那樣。”
不知乘月臉頰泛紅,點點頭,眼裡閃著光。
突然,人群裡傳來爭吵聲。大嗓門帶著幾個壯漢闖進來,手裡拿著木棍,氣勢洶洶:“誰讓你們修的?這地方必須拆!”
“你憑什麼拆?”慕容?上前一步,擋在眾人麵前,“手續不合法,還敢來哄事?”
大嗓門冷笑一聲,揮手讓壯漢動手:“給我砸!出了事我擔著!”
壯漢們舉著木棍衝向募捐箱,亓官黻突然從布包裡掏出根鋼管,是她平時收廢品用來撬箱子的,“誰敢動試試!”她擺出格鬥的姿勢,眼神淩厲。
漆雕?從人群裡跳出來,穿著運動服,肌肉線條明顯:“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上次的賬還沒算呢!”她當年是拳擊運動員,對付幾個壯漢不在話下。
“住手!”一聲怒喝傳來,百裡黻帶著幾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他現在是區裡的文化局局長,穿件藏青色西裝,“大嗓門,你涉嫌敲詐勒索、破壞文物,跟我們走一趟!”
大嗓門臉瞬間白了,腿一軟癱在地上:“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壯漢們見狀,扔下木棍就想跑,被工人們攔住,一頓拳打腳踢後扭送到了門口。圍觀的人發出歡呼,巫馬龢彈起吉他,唱起了歡快的曲子。
百裡黻走到子車龢和不知乘月麵前,遞過一份檔案:“市裡決定撥款修複鳴春台,把它打造成非遺文化基地。”
眾人都歡呼起來,銅鈴鐺叮鈴響得更歡了,像是在為這場勝利喝彩。
修複工作進行得很順利。第五?精準地算出了戲台梁的承重,用的是古法榫卯結構;東郭龢帶來的老木頭派上了用場,工人師傅們卯榫拚接,嚴絲合縫;端木?的印刷廠印製了精美的戲服圖案,濮陽?帶著裁縫們趕製戲服,針腳細密,和當年的樣式一模一樣。
這天晚上,不知乘月在化妝間試穿戲服。寶藍色的小生戲服很合身,襯得她身姿挺拔。子車龢拿著玉笛走進來,笛子已經被擦拭乾淨,通體溫潤。
“試試?”子車龢把笛子遞給她。
不知乘月接過笛子,放在唇邊吹起來。《牡丹亭》的旋律悠揚婉轉,從窗戶飄出去,與遠處傳來的蟬鳴交織在一起。
子車龢看著她,眼神溫柔。他慢慢走近,伸手拂去她發梢的一片落葉。不知乘月停下吹奏,抬頭看向他,呼吸漸漸急促。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額頭,氣息溫熱。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很輕,像羽毛拂過。不知乘月閉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化妝台上的銅鏡反射出相擁的身影,銅鈴鐺在風裡叮鈴作響,像是在為他們伴奏。
半夜,不知乘月做了個夢。夢裡,她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在戲台上唱《牡丹亭》,男的穿寶藍色戲服,女的穿粉色旦角戲服,眉眼和她與子車龢一模一樣。戲唱完後,兩人手牽手走向後台,手裡拿著半塊牡丹玉佩。
她醒來時,子車龢正坐在床邊看戲本,月光照在他臉上,很柔和。
“做噩夢了?”他放下戲本,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知乘月搖搖頭,把夢告訴了他。
子車龢笑了:“是我祖父和你太奶奶在祝福我們。”他躺下,把她摟進懷裡,“等戲會結束,我就娶你。”
不知乘月埋在他懷裡,點點頭,心裡滿是甜蜜。
七天後,鳴春台戲院修複完成。飛簷下的銅鈴鐺被擦拭得鋥亮,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戲台中央鋪著紅色地毯,兩側擺滿了鮮花。
戲會當天,來了很多人。老戲骨坐在第一排,穿著嶄新的對襟褂子,精神矍鑠;慕容?和亓官黻坐在旁邊,手裡拿著熒光棒;太叔黻舉著相機,不停拍照;鮮於陽坐在父親懷裡,手裡揮舞著小旗子。
幕布拉開,不知乘月和子車龢走上戲台。她穿粉色旦角戲服,頭戴珠冠,他穿寶藍色小生戲服,手持摺扇,兩人一亮相就贏得滿堂喝彩。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不知乘月的唱腔清亮婉轉,子車龢的身段瀟灑利落,配合得天衣無縫。台下的人看得入迷,時不時響起掌聲。
戲唱到**處,不知乘月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倒了下去。
“乘月!”子車龢慌忙抱住她,聲音顫抖。
台下瞬間亂了,樂正?擠開人群衝上台,他現在是市醫院的醫生,穿件白大褂:“讓開,我看看!”
他給不知乘月做了緊急檢查,眉頭皺起來:“是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手術!”
鮮於黻立刻喊:“我的車在外麵,快上車!”
子車龢抱起不知乘月往門外跑,樂正?跟在後麵,慕容?拿著不知乘月的包,眾人七手八腳地幫忙。老戲骨急得直拍輪椅,眼淚掉了下來。
醫院裡,不知乘月被推進了手術室。子車龢在外麵來回踱步,手裡攥著那半塊玉佩,手心全是汗。亓官黻遞給他一瓶水:“彆擔心,樂醫生是最好的外科醫生。”
慕容?安慰道:“急性闌尾炎是小手術,很快就好。”
子車龢點點頭,卻還是放不下心。他想起兩人在戲院裡的吻,想起她說的夢,心裡一陣慌亂。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樂正?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子車龢鬆了口氣,差點癱在地上。他衝進病房,不知乘月還在睡著,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三天後,不知乘月出院了。子車龢推著輪椅,把她送回戲院。戲院裡很安靜,銅鈴鐺偶爾叮鈴響一聲。
“對不起,沒能把戲唱完。”不知乘月愧疚地說。
子車龢搖搖頭,蹲在她麵前:“沒關係,等你好了,我們再唱,唱給所有人聽。”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枚戒指,“這是用我祖父的玉笛碎片做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知乘月眼淚掉下來,點點頭:“我願意。”
子車龢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銅鈴鐺在風裡叮鈴作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突然,戲院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眾人走出一看,是輛卡車,上麵裝著很多舊戲服和道具。一個中年男人跳下來,穿件灰色風衣,手裡拿著個賬本:“我是月香的孫子,這些是我家傳的戲服,捐給鳴春台。”
不知乘月驚訝地看著他:“舅舅?”
中年男人笑了:“我找你們找了好久,終於在新聞上看到鳴春台的報道了。”他從包裡掏出個錦盒,“這是我外婆的化妝盒,裡麵有她當年的胭脂和眉筆。”
化妝盒是紅木的,上麵雕著牡丹花紋,開啟後,裡麵的胭脂還帶著淡淡的香味。不知乘月拿起眉筆,筆杆上刻著“月香”二字,眼淚又掉了下來。
眾人圍著化妝盒,聽中年男人講月香和子車先生的故事。當年戰亂時,月香為了保護子車先生,把他藏在地窖裡,自己引開敵人,不幸被炸死。子車先生後來一直在尋找她的遺物,直到去世都沒放棄。
“現在好了,他們終於團圓了。”老戲骨感慨地說,手裡的柺杖輕輕敲擊地麵。
慕容?看著子車龢和不知乘月,笑著說:“這叫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對先輩的告慰。”
這天晚上,鳴春台戲院燈火通明。眾人在戲台上擺了桌酒席,慶祝不知乘月康複和她與子車龢的訂婚。巫馬龢彈著吉他,眾人唱起了《牡丹亭》的選段,歌聲飄出戲院,與銅鈴鐺的響聲交織在一起。
不知乘月靠在子車龢懷裡,看著台上的眾人,心裡滿是幸福。她舉起酒杯,敬了所有人一杯:“謝謝大家,是你們讓鳴春台重生,也讓我找到了幸福。”
子車龢握緊她的手,眼裡全是寵溺:“我們以後每年都在這裡辦戲會,讓更多人知道我祖父和你太奶奶的故事。”
眾人紛紛叫好,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
突然,銅鈴鐺劇烈搖晃起來,發出刺耳的響聲,戲台頂部的燈泡“啪”地炸了,戲院瞬間陷入黑暗。
“怎麼回事?”太叔黻的聲音帶著驚慌。
“彆慌,我有手電筒。”亓官黻摸索著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照向戲台頂部,隻見一塊巨大的木板鬆動了,正往下墜落,目標正是不知乘月和子車龢所在的位置。
子車龢反應極快,一把推開不知乘月,自己卻來不及躲閃。木板重重砸在他背上,他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子車!”不知乘月尖叫著撲過去,抱住他的身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眾人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搬開木板。子車龢臉色蒼白,嘴角流著血,呼吸微弱。
“快叫救護車!”樂正?大喊,立刻給子車龢做急救。
不知乘月握著他的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子車,你彆有事,我們還要一起唱戲,還要結婚……”
子車龢緩緩睜開眼,看著她,艱難地笑了笑:“彆擔心……我沒事……”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閉上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銅鈴鐺還在叮鈴作響,隻是聲音裡帶著幾分悲傷。不知乘月抱著子車龢,哭得撕心裂肺,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冰冷而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