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442章 煤場星光盼歸程
鏡海市煤場的清晨，總裹著層洗不掉的炭灰。昨夜剛下過小雨，煤堆間的積水映著灰濛濛的天，像撒了把碎鉛。空氣裡飄著煤屑的澀味，混著遠處食堂飄來的饅頭香，吸進肺裡涼絲絲的。
澹台?踩著膠鞋走在煤道上，鞋跟碾過碎煤發出“咯吱”響。她穿件藏藍色工裝，袖口磨出了白邊，胸前彆著枚褪色的“星光井道”徽章——那是去年煤場轉型時，老張親手給她彆上的。頭發紮成高馬尾，幾縷碎發沾在額角，是早起整理安全帽時蹭的煤灰。
“澹台姐！早啊！”
清脆的喊聲從身後傳來。淳於黻跑過來，手裡拎著個保溫桶，淺粉色衛衣上印著“聲紋尋親”的logo，牛仔褲膝蓋處破了個洞，是昨天幫老教授搬錄音裝置時刮的。她紮著雙馬尾，發梢還沾著片沒掃乾淨的銀杏葉，顯然是從書店那邊趕過來的。
“今天怎麼這麼早？”澹台?停下腳步，看著淳於黻把保溫桶塞進她手裡，桶壁還冒著熱氣。
“給你帶了豆漿！”淳於黻抹了把臉，露出兩個梨渦，“昨天跟濮陽黻姐聊天，她說你最近總熬到後半夜改安全帽設計圖，怕你低血糖。”
正說著，濮陽黻推著輛裝滿鞋墊的小推車走過來。她穿件米白色外套，領口彆著朵刺繡桂花——是上次太外婆留下的布料改的，下身是黑色直筒褲，褲腳沾了點鞋油，顯然是早上整理鞋攤時蹭的。頭發燙成波浪卷，用根木簪挽著，簪子上還掛著個小小的“團圓”吊墜。
“澹台，你要的熒光線我帶來了。”濮陽黻把小推車上的一個布包遞過去，“按你說的，選了最亮的那種，晚上在井道裡能照三米遠。”
澹台?剛接過布包，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響聲。單於黻扛著把鋼筋琴走過來，她穿件軍綠色工裝，袖口捲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工裝褲上彆著把扳手，是昨天在工地修鋼筋時沒摘下來的。頭發剪得短短的，額前碎發用個黑色發夾彆著，發夾上還沾著點水泥灰。
“澹台！你看我給你改的安全帽！”單於黻把鋼筋琴靠在煤堆上，從揹包裡掏出個安全帽。帽簷上焊了圈細鋼筋，鋼筋上纏著圈熒光線，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淡藍色的光。
“可以啊！”澹台?眼睛一亮，接過安全帽翻來覆去地看，“這樣井下要是斷電，帽燈壞了，這圈熒光線也能當應急照明。”
“那可不！”單於黻拍了拍胸脯，“我昨天跟工地的電工師傅請教了，這熒光線能蓄光，白天曬兩小時，晚上能亮一整晚。”
正說著，太叔黻抱著束三色花走過來。她穿件淺紫色連衣裙，裙擺上繡著星星圖案，是上次在花店給情侶包裝花束時剩下的布料改的，外麵套了件白色針織衫，袖口沾了點花粉。頭發披在肩上，用根粉色發帶束著，發帶上還彆著朵乾花——是上次埋種子時留下的。
“澹台姐，給你帶了束花！”太叔黻把花遞過去，花瓣上還帶著露水，“這是上次那對情侶埋下的種子開的，我想著煤場這邊都是灰，放束花能亮堂點。”
澹台?接過花，剛要道謝，就聽見申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穿件深藍色運動服，胸前印著“雲端休息室”的字樣，下身是黑色運動褲，褲腳捲到腳踝，露出雙白色運動鞋——是上次陪老兵玩vr時穿的，還沾著點虛擬西藏雲場景的模擬雪。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發膠固定著，顯然是特意打理過的。
“澹台！老張的女兒到了沒？”申屠?跑過來，手裡拿著個vr裝置，“我跟空軍基地那邊協調好了，今天能讓她體驗下井下的vr場景。”
“還沒呢，”澹台?看了眼手錶，“說好了八點到，估計快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個姑娘背著雙肩包走過來。她穿件淺藍色牛仔外套，裡麵是件白色t恤，印著“礦業博物館”的logo，下身是黑色牛仔褲，褲腳塞在馬丁靴裡，靴子上沾了點泥土，顯然是從外地趕來的。頭發紮成低馬尾，發尾微微捲曲，額前留著齊劉海，眼睛很大，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起來有些緊張。
“請問，是澹台?女士嗎？”姑娘走到澹台?麵前，雙手緊緊攥著揹包帶，指節泛白。
“我是，”澹台?點點頭，“你是老張的女兒，張盼吧？”
“對，我是張盼。”張盼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爸跟我提起過您，說您幫煤場弄了‘星光井道’，還建了礦工體驗館。”
“都是應該的。”澹台?拍了拍張盼的肩膀，“走，我帶你去體驗館看看，你爸的舊礦燈就在那兒展出呢。”
一行人往礦工體驗館走，路過煤場的黑板報時，看見仲孫黻正趴在上麵畫畫。她穿件橙色衛衣，上麵印著“勇氣小分隊”的圖案，下身是條灰色運動褲，褲腳沾了點粉筆灰。頭發紮成丸子頭，用個橙色發圈固定著，發圈上還掛著個小小的活字印章。
“仲孫，又在更新黑板報啊？”淳於黻走過去，指著黑板上的畫說，“這礦工的形象畫得真像！”
“可不是嘛！”仲孫黻放下粉筆，擦了擦手上的灰，“昨天跟小柱子聊了聊，他給我講了好多礦工的故事，我就想著畫下來，讓更多人知道礦工的不容易。”
“對了，”仲孫黻看向張盼，“這位是？”
“這是老張的女兒，張盼。”澹台?介紹道，“今天來看看她爸的舊礦燈。”
“哦！你就是張盼啊！”仲孫黻眼睛一亮，“我在繪本裡寫過你爸的故事呢！說他當年在井下救了三個工友，特彆勇敢！”
張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爸總說，那是他應該做的。”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走到礦工體驗館門口時，看見東方龢正站在門口擺弄草藥。她穿件淺綠色旗袍，外麵套了件白色大褂，大褂上繡著“中藥鋪”的字樣，下身是雙黑色布鞋，鞋麵上繡著朵梅花。頭發盤成發髻，用根銀色發簪固定著，發簪上還掛著個小小的藥囊，裡麵裝著蟬蛻和乳牙。
“東方姐，又來給礦工送草藥啊？”澹台?走過去，聞了聞草藥的味道，“這是治什麼的？”
“這是我配的清肺湯，”東方龢拿起一包草藥遞給澹台?，“煤場的礦工常年吸煤屑，容易傷肺，喝這個能緩解下。”
“謝謝東方姐！”澹台?接過草藥，“對了，給你介紹下，這是老張的女兒，張盼。”
“張盼啊，”東方龢笑著點點頭，“我跟你爸認識，他當年在井下受傷，還是我給他治的呢。”
張盼驚訝地看著東方龢：“真的嗎？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
“你爸那人，就是不愛提自己的事。”東方龢拍了拍張盼的手，“走，我帶你去看看他當年用過的藥罐，還在我那兒收著呢。”
一行人走進礦工體驗館，裡麵擺放著各種礦工用品：舊礦燈、安全帽、礦工服、鐵鍬……牆上還掛著礦工們的照片，有下井前的合影，有升井後的笑臉，還有搶險時的緊張場景。
張盼走到一個展櫃前，裡麵放著一盞舊礦燈。礦燈的玻璃罩有些模糊，燈壁上刻著個“盼”字，被無數人撫摸得發亮。
“這就是我爸的礦燈。”張盼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展櫃的玻璃，眼睛裡泛起了淚光，“小時候，我總盼著他早點回家，他就說，等這盞燈不亮了，他就退休陪我。”
澹台?拍了拍張盼的肩膀，遞過一張紙巾：“你爸要是知道你來看他，肯定特彆開心。”
正說著，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爭吵聲。澹台?等人趕緊跑出去，看見一個男人正和煤場的保安拉扯。那男人穿件黑色夾克，裡麵是件灰色t恤，領口處沾了點油漬，下身是條黑色褲子，褲腳捲起，露出雙沾滿泥土的運動鞋。頭發亂糟糟的，胡茬也沒刮，眼睛通紅，看起來像是喝醉了。
“讓我進去！我要找澹台?！”男人用力推著保安，大聲喊道。
“先生，你沒有預約，不能進去！”保安死死拽著男人的胳膊，不讓他往裡走。
澹台?走過去，皺著眉頭問：“你找我有事嗎？”
男人轉過身，看見澹台?，眼睛一亮：“你就是澹台?？我是‘不知乘月’，是老張的戰友！”
“不知乘月？”澹台?愣了一下，“我怎麼沒聽老張提起過你？”
“他肯定不會跟你提我！”不知乘月冷笑一聲，“當年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被開除礦籍！”
眾人都愣住了，張盼更是驚訝地看著不知乘月：“你說什麼？我爸怎麼會開除你的礦籍？”
“你爸？”不知乘月看向張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就是老張的女兒？正好，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你爸是什麼人！”
不知乘月掙開保安的手，走到張盼麵前，指著她的鼻子說：“當年在井下，我跟你爸還有兩個工友一起被困了三天。糧食吃完了，水也喝完了，你爸為了自己活下去，把最後半瓶水藏了起來，還誣陷我偷了水！最後礦上調查，就把我開除了礦籍！”
張盼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我爸不是那樣的人！”
“我胡說？”不知乘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摔在地上，“你自己看！這是當年礦上的處分決定！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張盼蹲下身，撿起那張紙，雙手不停地顫抖。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不知乘月，因盜竊井下飲用水，被開除礦籍”的字樣還是清晰可見。
“這不是真的……”張盼的眼淚掉了下來，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澹台?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看，發現紙上的公章有些模糊，不像是正規的公章。她皺了皺眉頭，看向不知乘月：“這張處分決定是真的嗎？我怎麼看著不太對勁？”
“你少管閒事！”不知乘月瞪著澹台?，“今天我就是來討個說法的！要麼讓老張出來跟我對質，要麼我就把這件事捅到媒體去，讓大家都知道他的真麵目！”
“我爸已經去世了！”張盼哭著喊道，“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找他啊！彆在這裡欺負我！”
不知乘月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張已經去世了。他愣了幾秒，然後冷笑一聲：“去世了？正好！他欠我的，就該由你來還！我聽說煤場給礦工家屬發了撫卹金，你把那筆錢給我，這件事就算了！”
“你無恥！”張盼氣得臉色發白，伸手就要打不知乘月。
澹台?趕緊攔住張盼，對不知乘月說：“你彆太過分了！老張是什麼人，我們都清楚！你要是再在這裡哄事，我就報警了！”
“報警？”不知乘月不屑地笑了笑，“你以為我怕警察？我告訴你，今天這錢我必須要！不然我就一把火燒了這個體驗館！”
不知乘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哢噠”一聲打著了火。火苗在他手裡跳動，映著他猙獰的臉。
眾人都慌了，淳於黻趕緊拿出手機，準備報警。濮陽黻則悄悄繞到不知乘月身後，想趁他不注意把打火機搶過來。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喊道：“住手！”
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老人拄著柺杖走了過來。老人穿件灰色中山裝，裡麵是件白色襯衫，領口處係著條紅色領帶，下身是條黑色西褲，褲腳有些褶皺。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眼神卻很堅定。
“李爺爺！”澹台?驚訝地看著老人，“您怎麼來了？”
這位老人是李建國，曾經也是煤場的礦工，和老張是好朋友。退休後就住在煤場附近，偶爾會來體驗館看看。
“我在旁邊散步，聽見這邊吵吵哄哄的，就過來看看。”李建國走到不知乘月麵前，冷冷地看著他，“不知乘月，你還記得我嗎？”
不知乘月看到李建國，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打火機也掉在了地上。他結結巴巴地說：“李……李礦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李建國哼了一聲，“當年的事，我可是清清楚楚！你還好意思在這裡顛倒黑白？”
不知乘月的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建國撿起地上的處分決定，看了看，然後撕得粉碎，扔在不知乘月麵前：“這張假的處分決定，你還留著乾什麼？當年要不是你偷了水，還想把責任推給老張，老張怎麼會替你求情，讓礦上隻給你記了個過？你倒好，反過來誣陷老張！”
眾人都愣住了，張盼更是驚訝地看著李建國：“李爺爺，您說的是真的嗎？我爸當年替他求過情？”
“當然是真的！”李建國點點頭，“當年你們被困在井下，老張把最後半瓶水讓給了你和另外兩個工友，自己卻渴了兩天。後來不知乘月偷了水，被發現後還想誣陷老張，是老張心軟，說你也是一時糊塗，讓礦上彆把事情哄大，隻給你記了個過。沒想到你不僅不感恩，還反過來誣陷老張！”
不知乘月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我……我當年也是一時糊塗，後來被礦上開除，心裡不服氣，就……就編造了這個謊言。”
“你現在知道錯了？”李建國瞪著不知乘月，“老張都已經去世了，你還想來欺負他的女兒，你良心過得去嗎？”
不知乘月抬起頭，看著張盼，眼裡滿是愧疚：“張盼，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編造謊言誣陷你爸，更不該來欺負你。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來哄事了。”
張盼擦了擦眼淚，看著不知乘月：“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不知乘月點點頭，轉身狼狽地跑了。
眾人都鬆了口氣，淳於黻收起手機，笑著說：“太好了，終於解決了！”
李建國拍了拍張盼的肩膀：“孩子，彆難過了。你爸是個好人，我們都知道。”
張盼點點頭，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謝謝李爺爺，也謝謝大家。”
澹台?看著張盼，笑著說：“走，我們繼續去看你爸的舊礦燈，順便體驗下vr場景，讓你感受下你爸當年在井下的工作環境。”
一行人走進體驗館，張盼戴上vr裝置，眼前瞬間出現了井下的場景。昏暗的燈光，狹窄的巷道，還有礦工們忙碌的身影。她彷彿看到了父親當年在井下工作的樣子，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體驗結束後，張盼摘下vr裝置，對澹台?說：“澹台姐，謝謝你們。我現在終於知道我爸當年有多不容易了。”
“不用謝。”澹台?笑了笑，“以後有空常來看看，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傍晚時分，煤場的夕陽格外美麗。金色的陽光灑在煤堆上，像給煤堆鍍了層金。眾人坐在體驗館門口的長椅上，聊著天，笑著，空氣中充滿了溫馨的氣息。
張盼看著遠處的夕陽，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辜負父親的期望，也不辜負大家的關心。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爆炸聲。眾人都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煤場的一個倉庫冒出了濃煙，火光衝天。
“不好！倉庫著火了！”澹台?大喊一聲，拔腿就往倉庫跑去。
眾人也趕緊跟了上去，隻有張盼站在原地，看著熊熊燃燒的倉庫，眼裡滿是恐懼，濃煙裹著火星往天上竄，風一吹就往體驗館的方向飄，淳於黻攥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卻死死盯著火場：“裡麵還堆著昨天剛到的熒光線和vr裝置！還有老礦工捐的舊工具！”
濮陽黻一把扯下外套，往旁邊積水裡浸了浸，兜頭罩在張盼身上：“你在這兒等著，彆靠近！”說著就跟著澹台?往火場衝。單於黻早扛著旁邊工棚裡的滅火器跑在了最前麵，軍綠色工裝被火星燎到也沒顧上，對著倉庫門的火苗就噴。
東方龢從藥囊裡掏出幾包清涼草藥，往每個人手裡塞了一包：“含在嘴裡，能擋點煙！”太叔黻沒等她說完，已經抱著旁邊的水桶往火場跑，淺紫色連衣裙沾了泥水也渾然不覺，潑完一桶又轉身去提。
仲孫黻拉著李建國往遠處退，卻被老人一把甩開：“倉庫後牆有個小窗，能通到裡麵的工具間！當年我跟老張在那兒藏過應急燈！”他拄著柺杖就往倉庫側麵走，步伐踉蹌卻沒停，仲孫黻隻好緊緊扶著他，在後麵喊：“李爺爺，慢點兒！”
澹台?剛衝進倉庫門口，就被濃煙嗆得咳了起來，她摸出兜裡的熒光線，扯斷一截捏在手裡——白天曬過的熒光線泛著淡藍微光，勉強能照見腳下的路。突然聽見裡麵傳來“哐當”一聲，她心裡一緊：“誰在裡麵？”
“是我！”一個聲音從裡麵傳來，是不知乘月！澹台?愣了一下，隨即就看見他抱著一個鐵盒從煙霧裡衝出來，臉上滿是黑灰，頭發都被燎焦了幾縷：“這裡麵是老張當年的礦下日誌！我剛才……我剛才本來想偷偷拿出來還給他女兒，沒想到碰到了電線……”
澹台?沒工夫追問，拉著他就往外跑：“先出去再說！”剛跑到門口，就看見張盼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攥著那盞舊礦燈的展櫃鑰匙——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跟了過來。
不知乘月把鐵盒塞到張盼手裡，聲音帶著愧疚：“這裡麵記著當年的事，你看看就知道，你爸從來沒對不起我……是我鬼迷心竅，還想騙你的錢。”
張盼開啟鐵盒，裡麵的日誌本被煙火熏得邊緣發焦，卻還能看清上麵的字跡。其中一頁寫著：“今日被困第三天，不知乘月發了燒，把最後半瓶水分給他了，他不知道，我偷偷藏了點雨水，夠撐到救援來……”
眼淚瞬間模糊了張盼的眼，她抬頭看向不知乘月，又看了看忙著滅火的眾人——淳於黻正舉著手機跟消防指揮中心報位置，濮陽黻和單於黻合力扛著水管往火場衝，東方龢在給嗆到的太叔黻順氣，仲孫黻扶著李建國在旁邊清點沒被燒到的物品。
遠處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澹台?抹了把臉上的灰，笑著拍了拍張盼的肩膀：“彆怕，火馬上就滅了。你爸的日誌找回來了，以後啊，這體驗館裡又能多一件念想。”
張盼握緊手裡的鐵盒，看著夕陽下眾人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許多。她抬頭看向天空，夕陽把濃煙染成了橘紅色，像給煤場罩上了一層溫暖的紗。她知道，父親從未離開，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那些不被知曉的善意，都像煤場裡的星光，一直亮著，等著每一個盼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