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裡的褶皺 第437章 念囡塘魚形願
鏡海市東南隅，念囡塘橫臥如碧綢。塘邊垂柳蘸水，新綠垂落時驚起銀鱗，圈圈漣漪泛著碎金。晨霧未散，空氣裡裹著水草的腥甜與泥土的濕潤，吸進肺裡涼絲絲的。塘中央立著木牌，“念囡塘”三字漆成朱紅，邊緣被雨水浸得發暗，像蒙著層化不開的愁緒。軒轅?蹲在塘邊，指尖劃過水麵，涼意順著指縫鑽進去，他望著水底隱約的氣泡，眉頭皺成個川字——今早氣泡機出了故障，噴出的氣泡歪歪扭扭，連帶著往日裡能拚出“平安”二字的水紋，都散得不成樣子。
“軒轅老闆，借個火。”
粗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軒轅?回頭，見個老漁民拄著竹篙站在塘邊。老人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對襟衫，袖口磨出毛邊，腰間係著根褐色布帶，上麵掛著個褪色的平安結。結上繡著纏枝蓮，針腳有些鬆散，邊角還沾著幾點漁汛時的泥漬。他頭發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用根木簪固定在腦後，額前垂著幾縷碎發，遮住了眼角的皺紋。臉頰上有道淺疤，從顴骨延伸到下頜，像是年輕時被漁網勒出的痕跡。手裡的竹篙頂端包著銅皮，被摩挲得發亮，一看就用了好些年頭。
“您是？”軒轅?起身，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遞過去。
老漁民接過打火機，“哢嗒”一聲點燃煙卷，煙霧從他嘴角溢位，模糊了眉眼。“姓周，打小在這塘邊長大。”他吸了口煙，目光落在塘中央的木牌上，眼神暗了暗，“這平安結，在我船上掛了十年。”他解下腰間的平安結，遞到軒轅?麵前，“今日來，是想讓它物歸原主。”
軒轅?接過平安結，指尖觸到布料上的粗糙紋理，心裡突然一動——這結的繡法，和去年在塘邊撿到的半塊繡帕一模一樣。那帕子上也繡著纏枝蓮，隻是少了半朵，當時他還納悶是誰丟的，如今看來，或許和這老周有關。“周伯，這結……”
“是我亡妻繡的。”老周打斷他，聲音沉了沉，“她走那年，我在塘裡打漁，網住的不是魚，是這結。她生前總說，這結能保平安，可我守著它十年，也沒盼來她回來。”他望著水麵，煙卷燒到了儘頭，燙了手指也沒察覺，“昨日做夢，夢到她在塘邊哭，說這結不該跟著我，該留在這裡。”
軒轅?心裡一酸，剛想開口安慰，就聽塘邊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是濮陽黻拎著個鞋盒走過來，鞋盒上印著桂花圖案，和他鞋攤上的鞋墊花紋如出一轍。“軒轅哥，我來送雙新鞋墊，你這塘邊潮，墊著能舒服點。”濮陽黻走近，看到老周手裡的煙蒂，皺了皺眉，“周伯，這塘邊禁煙火，您不知道啊？”
老周愣了愣，趕緊把煙蒂摁在腳下的泥土裡，“對不住，老糊塗了。”
濮陽黻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軒轅?手裡的平安結上，眼睛一亮，“這結繡得好啊！我太外婆也會這手藝，當年她繡的桂花鞋墊，還幫我找到了失散的親戚呢。”他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平安結上的纏枝蓮，“您看這針腳，和我太外婆的手法一模一樣，說不定你們還有親戚關係呢？”
老周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隨即又暗了下去，“不可能，我家就我一個獨苗，哪來的親戚。”
正說著，淳於黻抱著台聲紋記錄儀走了過來。她穿件米白色襯衫，領口係著條淺灰色絲巾，頭發紮成個低馬尾，顯得乾練又利落。“軒轅哥，濮陽哥，我來錄塘邊的聲音，最近聲紋牆多了好些未認領的聲波，說不定能和這塘裡的聲音對上。”她按下錄音鍵，記錄儀發出“滋滋”的輕響，“周伯，您剛才說話的聲音挺特彆，要不要錄一段？說不定能幫您找到認識的人。”
老周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我這老嗓子，沒什麼好錄的。”
淳於黻也不勉強，轉頭看向軒轅?，“對了，段乾姐讓我給你帶句話，她那批熒光粉到了，問你要不要試試，給這塘邊的木牌刷層漆，晚上能亮，看著也好看。”
軒轅?還沒開口，就聽身後傳來“嘩啦”一聲——是單於黻的女兒單曉帶著幾個建築音樂社的學生跑過來，手裡拿著鋼筋做的五線譜。“軒轅叔叔！我們來給塘邊譜曲，您聽這鋼筋敲打的聲音，和您這塘裡的水聲配不配？”單曉舉起鋼筋，輕輕敲了敲塘邊的石頭，“咚——咚——”的聲音，和水麵的漣漪節奏竟出奇地一致。
老周被這聲音驚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氣泡機。“哎喲！”他叫了一聲，氣泡機被撞得晃了晃，出泡口正好對準了軒轅?手裡的平安結。
軒轅?趕緊把平安結舉起來，可還是晚了——氣泡從出泡口噴出，裹著平安結上的碎線，慢慢飄向水麵。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氣泡沒有散開，反而慢慢聚攏，拚成了三個模糊的人影。左邊的人影高大，像是個男人；中間的纖細，像是個女人；右邊的矮小，像是個孩子。三個人影手牽著手，在水麵上飄了一會兒，又慢慢散開，變成了無數小氣泡，浮在水麵上，閃著微光。
“這……這是……”濮陽黻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鞋盒差點掉在地上。
淳於黻趕緊把記錄儀湊過去，聲音都有些發顫，“這聲音……這氣泡破裂的聲音，和我聲紋牆上那段未認領的聲波一模一樣！”
單曉也忘了敲鋼筋，指著水麵上的氣泡，“哇！這也太神奇了吧！軒轅叔叔，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囡囡的回應’啊？”
軒轅?盯著水麵，心裡又驚又喜。他之前總聽村民說，每年雨季，塘裡會多出道小漣漪，說是囡囡在回應。可他一直以為是巧合，如今看到這氣泡拚成的人影，突然覺得，或許這塘裡真的藏著什麼念想。“周伯，您看這……”
老周望著水麵上的氣泡，眼圈紅了。“那是……那是我和我妻，還有我們的女兒。”他聲音哽咽，“我女兒當年就是在這塘邊走丟的，我和我妻找了她一輩子，也沒找到。”他蹲下身，雙手伸進水裡，像是想抓住那些氣泡，“囡囡，是你嗎？爹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塘邊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眾人回頭，見輛白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約莫三十歲，頭發燙成大波浪，披在肩上，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拎著個名牌包。走近了，才發現她脖子上戴著個平安結，和老周的那個一模一樣，隻是顏色更鮮豔些。
“請問，這裡是念囡塘嗎？”女人開口，聲音清脆，帶著點南方口音。
濮陽黻點頭，“是啊，你找這兒有事？”
女人目光落在老周身上，眼睛突然亮了，“爹！”她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老周，“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老周愣住了，推開女人，上下打量著她，“你……你是誰？”
“我是囡囡啊！”女人從脖子上解下平安結，遞到老周麵前，“您看這平安結，是您當年給我係在脖子上的，您說這結能保平安，讓我彆弄丟。我當年被人拐走，一直戴著它，後來找到了養父母，也沒敢摘下來。”她抹了抹眼淚，“我這些年一直在找您，昨天看到網上有人發這念囡塘的照片，看到這平安結，就趕緊過來了。”
老周接過平安結，仔細看了看，突然老淚縱橫，“囡囡，真是你！爹對不起你，沒看好你。”他抱住女人，哭得像個孩子，“你娘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會高興壞的。”
女人也哭了，“娘呢？我想見娘。”
老周的哭聲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你娘……你娘三年前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在念著你的名字。”
女人的哭聲更大了，“娘，女兒來晚了，女兒對不起你。”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酸酸的。濮陽黻遞過一張紙巾，“妹子，彆太難過了，你能找到你爹，也是好事。”
淳於黻也歎了口氣，“是啊，這聲紋和氣泡也太神奇了，竟然真的幫你們父女團聚了。”
單曉眨了眨眼，“那是不是以後我們再來這塘邊，就能看到你們一家團聚的氣泡啦？”
老周擦乾眼淚，看著女兒，又看了看水麵，“會的，肯定會的。”他把兩個平安結放在一起，“這兩個結，一個跟著我，一個跟著囡囡，如今我們父女團聚，這結也該團圓了。”他站起身，對軒轅?說，“軒轅老闆，謝謝你這念囡塘，要是沒有這塘，我和我女兒也不能團聚。”
軒轅?笑了笑，“不用謝，這都是緣分。”他轉頭看向淳於黻，“淳於姐，你剛才錄的聲音，能不能幫周伯和他女兒存下來，也算個紀念。”
淳於黻點頭，“當然可以，我還能把這聲音加到聲紋牆上，讓更多人知道這念囡塘的故事。”
單曉突然拍手，“太好了！我們還能給這故事譜首曲，就叫《念囡塘的團圓》，肯定好聽！”
濮陽黻也附和，“我也能給這故事做雙鞋墊，繡上你們一家的樣子，放在我的鞋墊族譜牆上，讓更多人看到你們的團圓。”
老周和女兒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陽光透過垂柳的縫隙，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那些小氣泡還在水麵上漂浮著，像是在為這遲來的團圓歡呼。
就在這時，軒轅?突然發現，水麵上的氣泡又開始聚攏，這次拚成的不是人影，而是一行字——“謝謝”。他指著水麵，“你們看！”
眾人低頭，看到那行氣泡拚成的字，都驚呆了。老周的女兒擦了擦眼淚，笑著說：“是娘，是娘在謝謝我們。”
老周也笑了，“對，是你娘，她看到我們團聚，高興呢。”
淳於黻趕緊把這一幕錄下來，“這也太神奇了，這段視訊肯定能火！”
單曉蹦蹦跳跳地，“我們趕緊譜曲吧，我已經想好旋律了！”
濮陽黻也拎起鞋盒，“我也回去準備材料，爭取明天就能把鞋墊做出來！”
軒轅?看著眼前熱哄的場景，心裡暖暖的。他想起去年在塘邊立的“感恩碑”，上麵刻著所有幫助過他的人。如今，這塘又多了一段團圓的故事，或許，他該在碑上再添一行字——“念囡塘，唸的是團圓，盼的是相聚”。
突然，水麵上的氣泡猛地散開，緊接著，塘中央傳來“咕咚”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眾人臉色一變，老周的女兒尖叫起來，“爹！你看那是什麼！”
老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塘中央的水麵下，隱約有個黑影在晃動。軒轅?心裡一緊，趕緊拿起旁邊的漁網，“不好，可能是有人落水了！”
淳於黻也慌了，“我趕緊打電話報警！”
單曉和幾個學生也圍了過來，“軒轅叔叔，我們幫你！”
老周的女兒臉色發白，抓著老周的胳膊，“爹，不會有事吧？”
老周皺著眉，“彆慌，我們看看再說。”
軒轅?拿著漁網，慢慢走向塘中央。水麵上的漣漪越來越大，那黑影也越來越清晰。就在他準備下網的時候，黑影突然浮出水麵——不是人，而是個舊木盒。木盒上纏著水草，上麵刻著個“囡”字。
軒轅?愣住了，伸手把木盒撈上來。木盒很重，上麵的漆已經脫落，露出裡麵的木頭紋理。他開啟木盒，裡麵裝著一遝泛黃的信紙，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小女孩，手裡拿著個平安結，笑得很開心。
“這是……這是我小時候的照片！”老周的女兒湊過來，看到照片，激動地叫了起來，“這木盒，是我娘當年給我做的，她說等我長大了，就把裡麵的信給我看！”
老周接過木盒，手不停地發抖，“這裡麵的信，是你娘寫給你的。”他拿出信紙，展開，上麵是娟秀的字跡：“囡囡，娘知道你會回來的，娘會一直在念囡塘等你，等你回來，娘就把你最愛吃的糖給你……”
老周的女兒看著信，眼淚又流了下來，“娘，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淳於黻掛了電話，“警察來了，我說有人落水，沒想到是個木盒。”
軒轅?笑了笑，“沒事，虛驚一場。”他把木盒遞給老周，“周伯，這木盒你收著，裡麵都是你妻女的念想。”
老周接過木盒，緊緊抱在懷裡，“謝謝，謝謝你們。”
警察很快趕到，瞭解情況後，也鬆了口氣。“幸好沒事，要是真有人落水，這塘裡的水可涼得很。”警察笑著說，“你們這塘的故事可真多，以後說不定能成個旅遊景點。”
老周的女兒笑著說：“要是真成了景點，我就來這裡開個小店，賣平安結，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的故事。”
眾人都笑了，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念囡塘的水麵又恢複了平靜，隻是那水麵下，似乎還藏著更多未被發現的秘密。軒轅?望著塘中央，心裡突然有種預感——這木盒，或許隻是個開始，接下來，這塘裡還會有更多的驚喜在等著他們。
突然，他看到水麵上的漣漪又開始晃動，這次不是氣泡，而是一道紅光。紅光從塘底慢慢浮上來，越來越亮。眾人都被這紅光吸引，睜大眼睛看著。老周的女兒小聲說：“爹，這是什麼啊？”
老周也搖了搖頭，“不知道，從來沒見過。”
軒轅?心裡一緊，握緊了手裡的漁網。紅光越來越近，終於浮出水麵——是個紅色的平安結，比老周和他女兒的那個都要大，上麵繡著金色的纏枝蓮，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平安結的下麵，還掛著個小牌子，上麵刻著三個字——“全家福”。
眾人都驚呆了，老周的女兒喃喃自語，“這是……這是孃的平安結，她當年說，要繡個最大的平安結，等我們一家團聚了，就掛在塘邊……”
軒轅?看著那個紅色的平安結，突然明白，這念囡塘，真的是個有靈性的地方。它藏著思念，也藏著團圓。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裡會有更多的人，帶著他們的故事，來這裡尋找屬於自己的團圓。
他伸手去撈那個紅色的平安結，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平安結的時候，水麵突然猛地掀起一股巨浪，把他整個人都捲了進去。“軒轅哥！”濮陽黻大叫一聲，伸手去拉，卻隻抓到一把水。
老周和他女兒也慌了，“軒轅老闆！”
淳於黻趕緊拿出手機，“我再打電話報警！”
單曉和幾個學生也急得跳腳，“怎麼辦啊！軒轅叔叔被水捲走了！”
巨浪過後，水麵又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個紅色的平安結，還有軒轅?，都不見了蹤影。塘邊隻剩下眾人驚慌的呼喊聲，還有水麵上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未知的秘密。
濮陽黻撲到塘邊，手在水裡胡亂摸索，冰涼的湖水順著指縫滑走，隻撈起幾片漂浮的水草。“軒轅哥！你在哪兒？”他聲音發啞，眼眶通紅，剛才還熱哄的塘邊，瞬間被恐慌裹得密不透風。
老周攥著木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盯著水麵上尚未消散的波紋，突然想起什麼，急聲道：“這塘底有個老水眼！當年我和亡妻找囡囡時見過，水流急得很，他說不定被捲到那兒去了！”
單曉身後的學生突然喊：“我帶了潛水鏡！之前準備來塘邊拍水下視訊的！”說著便從揹包裡掏出裝備，濮陽黻一把抓過，連外套都沒脫，就要往水裡跳。
“等等！”淳於黻突然拉住他，手裡的聲紋記錄儀還在運轉，“剛才巨浪掀起來時，記錄儀錄到了奇怪的聲音，不是水流聲，倒像是……像是有人在哼調子！”她按下播放鍵，細碎的哼唱聲從儀器裡傳出，調子溫柔，竟和單曉之前敲的鋼筋旋律有幾分相似。
就在這時，老周的女兒突然指著水麵，聲音發顫：“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抬頭，隻見剛才軒轅?被捲走的地方，水麵緩緩浮出一縷紅光，正是那個紅色平安結！它沒有隨波漂散，反而像有牽引似的，慢慢朝著塘邊飄來。更奇怪的是，平安結下方的水裡，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隨著平安結的方向移動。
“是軒轅哥！”濮陽黻眼睛一亮，顧不上多想，抱著潛水鏡就跳進湖裡。湖水雖涼，卻沒想象中湍急，他順著紅光的方向遊去，很快就觸到了一個溫熱的身體——正是軒轅?！他似乎暈了過去，懷裡卻緊緊攥著那個紅色平安結。
濮陽黻咬著牙，半拖半抱地把軒轅?往岸邊帶。老周和幾個學生趕緊伸手接應，將人抬到塘邊的草地上。淳於黻立刻蹲下身，按壓軒轅?的胸口做急救，沒一會兒，他猛地咳嗽起來，吐出幾口湖水，緩緩睜開了眼睛。
“軒轅哥！你沒事吧？”濮陽黻湊上前，聲音裡滿是後怕。
軒轅?喘著氣，抬手把懷裡的紅色平安結舉起來，嘴角帶著一絲虛弱的笑：“沒……沒事，這結……沒丟。”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剛才被卷下去時，我好像看到個女人，穿著藍布衫，手裡拿著繡線，她把這結塞到我手裡，還說……說‘團圓了，該掛起來了’。”
老周的女兒聽到這話，眼淚又掉了下來：“是我娘！肯定是我娘！她一直在護著我們！”
眾人沉默著，看著那個閃著金光的紅色平安結，心裡都暖烘烘的。沒過多久，之前離開的警察又折了回來，見軒轅?沒事，也鬆了口氣，叮囑幾句注意安全，便離開了。
軒轅?緩過勁後，讓濮陽黻找了根竹竿，把紅色平安結掛在了塘中央的木牌上。風一吹，平安結輕輕晃動，金色的纏枝蓮在陽光下格外顯眼，和木牌上“念囡塘”三個字相映成趣。
“以後啊，這結就掛在這兒，算是給周伯一家，也給這塘裡的念想，安個家。”軒轅?望著水麵，語氣裡滿是感慨。
老周拉著女兒的手，朝軒轅?深深鞠了一躬：“軒轅老闆，大恩不言謝，以後這念囡塘，我們父女倆也來守著，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單曉也湊過來，晃了晃手裡的鋼筋：“還有我們！我們把譜好的曲錄下來，以後來塘邊，就能聽著歌，看這平安結啦！”
淳於黻笑著點頭：“我把今天的聲紋和視訊整理好，傳到網上，說不定還能幫更多人找到自己的念想呢！”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念囡塘上，水麵泛著粼粼波光。掛在木牌上的紅色平安結，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回應著塘邊眾人的話語。軒轅?望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塘裡藏的不是秘密，而是無數個等待團圓的故事——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